第799章 黑衣人的第二次出现
王铁柱背着老陈在地窖里待了一夜。
老陈的伤很重。
左臂断了,肋下那道伤口深可见骨,血虽然止住了,但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他靠在墙上,闭着眼,呼吸又浅又急,像一盏随时会被风吹灭的灯。
王铁柱把从黑衣人身上搜来的丹药翻出来,找到一瓶金疮药,给老陈重新包扎。药粉撒在伤口上,老陈闷哼了一声,眉头拧成一团,但没有醒。
包扎完,王铁柱坐在石床上,开始检查自己的身体。
突破到炼气三层,丹田里的灵力确实浑厚了不少,运转速度也比之前快了一倍。
但他很快发现了问题——经脉有几处隐隐作痛,尤其是左臂的少阴经和胸口的膻中穴附近,灵力流过时像被针扎一样。
根基不稳。
这是强行突破的代价。地窖里那条灵脉本就枯竭了大半,灵气断断续续,他为了赶时间,吸收得太急,有几缕没来得及提纯的驳杂灵气冲进了经脉,造成了轻微损伤。
这种伤不算重,但如果放着不管,日后修炼时灵力运转就会受阻,轻则境界停滞,重则走火入魔。
他需要温养经脉的丹药。
培元丹、养脉散,随便哪种都行。但这些丹药在黑市上至少要几十枚灵石,他现在连一枚都拿不出来。
更麻烦的是,突破时的灵力波动虽然不大,但那条灵脉彻底枯竭了。地窖里的灵气已经散尽,这个地方不能再待了。
天快亮的时候,老陈醒了。
他睁开眼,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嘴角扯出一丝苦笑:“又让你救了一回。”
“别说话。”王铁柱把水壶递过去,“喝点水。”
老陈喝了两口,靠在墙上喘了一会儿,说:“那三个人是暗网的探子。他们不是冲我来的,是冲你来的。你突破的时候灵力波动传出去了,他们循着找过来的。”
王铁柱沉默了片刻:“他们看到你了?”
“看到了。”老陈说,“但不知道我是谁。我就说我是这片的流浪汉,晚上在这儿睡觉。他们不信,要搜。然后就打起来了。”
“他们死了,暗网会查。”
“查就查。”老陈闭上眼睛,“贫民窟每天死几个人,谁管得过来?”
王铁柱没有接话。他知道老陈说得对,但他也知道,三个暗网探子同时失踪,不会没人管。
天亮了。
王铁柱从地窖里钻出来,在巷子里转了一圈。昨晚那三具尸体已经不见了,地上只剩几滩干涸的血迹,被晨光照得发黑。
巷子口多了几个蹲着晒太阳的闲人,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两样,但王铁柱注意到,他们的目光一直在往这边瞟。
暗网的眼线,已经布过来了。
他回到地窖,把老陈扶起来:“得走了。”
老陈点了点头,咬着牙站起来。他的左臂用布条吊在脖子上,每走一步都疼得额头冒汗,但他一声不吭。
两人从地窖出来,专挑小巷子走。王铁柱对这片地形已经烂熟于心——哪条巷子通哪儿,哪个拐角能藏人,哪面墙能翻过去,他闭着眼都能走。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快到贫民窟边缘时,王铁柱突然停下脚步。
前面巷口,站着一个人。
灰袍,断臂,背对着他们。
王铁柱的手按上剑柄,把老陈挡在身后。
那人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石像。
“走这边。”那人开口了,声音沙哑而低沉,像砂纸在粗糙的木头上摩擦。他抬手指了指旁边一条岔巷,“前面有暗网的人,七个。”
王铁柱没有动。他不知道该不该信这个人。令牌的事,两次出现,每次都是这种若即若离的方式——他到底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那人似乎猜到了他的心思,淡淡道:“我要杀你,你活不到现在。”
王铁柱沉默了三息,转身扶着老陈走进那条岔巷。
身后,那人的脚步声跟了上来,不紧不慢,始终保持着十几丈的距离。
三人一前两后,在贫民窟的巷子里穿行。
王铁柱注意到,那人走的路线极其刁钻,每次都恰好避开暗网的眼线。
有好几次,他们刚转过一个拐角,身后就传来暗网探子的说话声;有好几次,他们藏身的巷子口,暗网的人就站在三丈外的地方抽烟聊天。
那人就像长了眼睛一样,把这片区域的每一条巷子、每一个暗哨、每一处死角,都摸得一清二楚。
王铁柱心中越来越惊。这人到底在贫民窟待了多久?他对这里的了解,甚至超过了在这里混了十几年的老拐。
走了大半个时辰,那人把他们带到贫民窟最深处的一间废弃磨坊前。磨坊的屋顶塌了一大半,墙上爬满了枯藤,看起来和周围那些破房子没什么两样。
“进去。”那人说。
王铁柱推开那扇歪歪斜斜的木门,扶着老陈走进去。里面很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烂的气味。但磨坊深处,靠墙的位置,居然有一张还算干净的木板床,旁边还放着半桶水和几个粗面馒头。
那人把老陈扶到床上躺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扔给王铁柱。
“给他吃一粒。止血生肌的。”
王铁柱打开瓷瓶,倒出一粒药丸。药丸呈淡黄色,散发着一股清苦的药香——是上好的续骨丹,市面上至少要三十枚灵石一粒。
他看了那人一眼。那人已经走到磨坊门口,背对着他们,望着外面的巷子。
王铁柱把药丸喂给老陈,然后走到那人身后。
“你到底是谁?”
那人没有回答。
“令牌上的‘玄机’二字,是什么意思?”
那人依旧沉默。
“你和玄机子什么关系?”
那人终于转过身来。
晨光从破屋顶的缝隙里照进来,落在他脸上。那是一张四十来岁的脸,国字脸,浓眉,鼻梁高挺,左颊有一道旧伤疤,从耳根一直延伸到嘴角。
最引人注意的是他的左臂——齐肘而断,断口处平整光滑,像是被极锋利的东西一刀斩断的。
他的眼睛很亮,亮得不像一个在贫民窟里藏身的人该有的眼神。那双眼睛里,有警惕,有审视,还有一丝王铁柱看不太懂的东西。
“你比我想的聪明。”那人说,“但也比我想的莽撞。”
“什么意思?”
“炼气二层巅峰,根基还没打牢,就敢强行突破。”那人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以为突破到三层就能在七星城站稳脚跟?三层和二层,在周福眼里,有区别吗?”
王铁柱没有反驳。他说的是事实。
“那条灵脉我半年前就发现了。”那人继续说,“一直留着没用,就是在等一个合适的人。但你太急了。如果再等十天半个月,把根基再夯实一些,突破时就不会伤到经脉。”
王铁柱心中一震:“那条灵脉,是你留的?”
那人没有回答,转身望向外面。
“你到底是谁?”王铁柱又问了一遍。
沉默了很久。久到王铁柱以为他不会回答了,那人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更沉:
“你手上的令牌,从哪里来的?”
王铁柱犹豫了一瞬,从怀里掏出那块令牌。令牌在晨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背面的“玄机”二字格外醒目。
那人看着令牌,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
那光芒里有怀念,有悲痛,还有一丝深入骨髓的恨意。
“玄机子,”他说,“是我师父。”
王铁柱愣住了。
“师父临终前,应该见过你。”那人继续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他是不是让你去七星城,找一个叫‘陈’的人?”
王铁柱点头。
“那个‘陈’,就是我。”
王铁柱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人转过身,看着他。晨光照在他脸上,那道旧伤疤在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但那双眼睛,却异常平静。
“我叫陈玄。玄机子是我师父,暗星主宰是我师叔。”
他顿了顿,抬起那只断臂,看着空荡荡的袖管,淡淡道:“这只手,就是那位好师叔赏的。”
磨坊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老陈躺在床上,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昏过去了,呼吸均匀而微弱。外面的巷子里,偶尔传来几声狗吠,又很快归于沉寂。
王铁柱站在那里,大脑一片空白。
玄机子的弟子。暗星主宰的师侄。七星城要找的那个“陈”。
他等了很久,等自己消化掉这些信息,才开口:“你一直在跟踪我?”
陈玄没有否认:“从你进城那天起。”
“为什么?”
“因为师父的令牌在你身上。”陈玄说,“师父在陨星矿守了二十年,就是为了等一个能继承他遗志的人。你能找到他的遗骸,拿到令牌,说明你不是普通人。”
他看着王铁柱,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而且,你身上有暗星本源的气息。你碰过源晶。”
王铁柱心中一凛,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陈玄没有逼近,只是淡淡道:“别怕。我身上也有。那个好师叔的东西,沾上了就洗不掉。”他抬起断臂,“这只手就是代价。”
王铁柱沉默了片刻:“你的修为——”
“炼气七层。”陈玄说,“本来是筑基中期,被暗星本源反噬,跌下来的。”
炼气七层。王铁柱想起那天夜里看到的那些浅得几乎看不见的脚印。踏雪无痕。炼气七层以上才能做到的事。
“你能帮我什么?”王铁柱问。
陈玄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丝笑。那笑容里没有嘲讽,也没有善意,只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帮你?我连自己都帮不了。”
他转过身,望向外面:“我能告诉你的只有一件事——暗星主宰的手已经伸到玄元界了。周福只是个小角色,暗网也是。真正的威胁,藏在更深的地方。”
“藏在哪儿?”
陈玄没有回答。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简,扔给王铁柱。
“这里有你想知道的答案。但不是现在看。”他看了王铁柱一眼,“等你到了炼气五层,再打开。”
王铁柱接过玉简,沉甸甸的。
“还有一件事。”陈玄说,“你身边那个刘麻子,是周福的人。他一直盯着你,你的一举一动,周福都知道。”
王铁柱心中一震。他猜到了刘麻子有问题,但没想到他是周福的人。
“留着还是除掉?”他问。
陈玄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几分赞许:“留着。他现在还有用。”
“什么用?”
“引蛇出洞。”
王铁柱没有问更多。他知道,陈玄不会把所有底牌都告诉他。在这弱肉强食的世界里,信任是一种奢侈品,他买不起。
陈玄走到门口,背对着他说:“周福已经知道你突破了。他不会派小股人马再来搜你,那样太慢。他会用更省力的办法。”
“什么办法?”
“城防司。”陈玄淡淡道,“陈家在城防司有人。周福只需要说一句‘贫民窟有暗网的人藏匿’,城防司就会来清剿。名正言顺,谁也拦不住。”
王铁柱的心沉了下去。
“多久?”
“快则三天,慢则五天。”
陈玄说完,推门而出,消失在巷子深处。
王铁柱站在磨坊里,攥着那枚玉简,沉默了很久。
他走到老陈床边,查看了一下他的伤势。续骨丹的药效很好,伤口已经开始结痂,呼吸也平稳了许多。
他给老陈盖了件衣服,然后坐在墙根下,闭上眼,开始梳理这些信息——
陈玄,玄机子的弟子,暗星主宰的师侄。
修为从筑基中期跌到炼气七层,被暗星本源反噬断了一臂。
一直在跟踪自己,留了一条灵脉给自己突破。告诉自己刘麻子是周福的人。告诉自己城防司要来清剿。
他说的这些,能信多少?
王铁柱不知道。
他只知道,如果陈玄想杀他,确实不用费这么多周折。
一个炼气七层的高手,动动手指就能捏死他。但他没有动手,反而在帮他。
为什么?
因为玄机子的遗愿?因为想借他的手对付暗星主宰?
都有可能。
但不管哪种,现在的他都没有资格拒绝。
他攥着那枚玉简,感受着它冰凉的触感。炼气五层才能打开。
那是多久以后的事?一个月?两个月?还是更久?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在那之前,他必须先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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