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不能再躲了
赵青山的事，查得比梁静预料中快，她在刘姐的口中听到了全部经过。
保卫科的人把他从库房带走的时候，他还嘴硬，嚷嚷着要见徐主任，说徐主任能给他作证。
结果徐东霖那天压根没露面，后来听说徐东霖在办公室里待了一下午，门关得严严实实，谁敲门都说忙着。
赵青山在保卫科待了三天，第三天晚上全招了
药是自己从黑市买的，徐红刚被他骗了，帮他调的班，库房的锁是他自己换的。
他本来计划得好好的，觉得只要生米煮成熟饭，梁静就不敢声张。
女人嘛，出了这种事多半都忍了，忍了就能拿捏住，他自己也说不清能怎样，反正就是见不得她过得好。
赵青山本以为最多就关几天，但他没想到方哲远那边直接找了人，赵青山扛不住了，该说的不该说的全倒了。
至于徐红刚，被叫去问了一回话，回来脸色惨白，第二天就请了病假，再也没来上班。
厂门口贴了公告那天，梁静没去看，刘姐看完回来跟她说的，白纸黑字写了两大张，把赵青山干的事从头到尾列了一遍，最后盖着厂里的红章，还有派出所的签字。
公告贴出来以后，那些闲言碎语一夜之间全部销声匿迹了。
过了一周，梁静的伤拆了线，这才回去上班，她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事。
方哲远照例送梁静上班，梁静下车的时候，他忽然叫住她：“我可能要出去几天，上面派的紧急任务，今天下午走。”
梁静点点头，笑道：“嗯呢，注意安全！”
方哲远也笑着回，“你自己也多小心，有事找周师傅，二哥晚上会接你下班，我留了电话，急事就打电话，我可以接听的。”
梁静点头答应，看着那辆绿色吉普车消失在远处，心里忽然空了一下。
上班第一天倒是安稳，并没人给梁静找不痛快，唯独就是方学军请了病假，梁静心里便开始计划着要感谢那天帮忙的人。
等下班后和梁宇一路沉默回了家，她才察觉到异样。
梁宇几次欲言又止，梁静假装没看见，换了鞋去厨房帮何紫端菜。
吃饭的时候梁宇话比平时少，筷子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心思明显不在这上头，何紫问他怎么了，他也只摇头。
吃完饭梁静上楼，在楼梯口碰见梁宇，他站在那儿，手里还攥着那个信封，看见她，犹豫了一下，往她跟前凑了凑。
“那个瘸老头，又来找我了，他让我帮他转卖。”他压低声音，脸上难得露出点发愁的表情。
“这半个月都第三回了！我都拒了，说手上没钱，不想干了。他不信，昨天在巷子口堵我，说我要是不接这单，他就告发我。”
梁静靠在楼梯扶手上，没说话。
梁宇把信封掏出来，在她面前晃了晃：“这是今天塞我手里的，我没接，他扔地上就走了，我捡起来看了看，里头是定金，约我晚上见面。”
“多少？”
“五百。”
梁静心里沉了一下，五百块，在这个年头不是小数目，对方这么大方，要梁宇转卖的东西肯定不简单，这事他们不能再避了。
“你怎么想？”她问。
梁宇把信封又塞回兜里，挠了挠头：“我能怎么想？躲呗，躲不过就再躲，总不能真把自己搭进去。”
梁静没接话，她靠在扶手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木栏杆。躲，能躲到什么时候？
瘸老头背后是后勤部，后勤部涉及的就更广了，他今天塞五百，明天塞一千，后天呢？
梁宇能拒一次两次，能拒十次八次吗？万一对方急了，直接把人往坑里推，到时候更被动。
“你别躲了。”梁静沉声说。
梁宇呆滞了：“啥？”
“他再找你，你就答应。”
梁宇的眼睛瞪圆了，嘴巴张着，像看疯子一样看她：“你疯了？那东西……”
“我没疯。”梁静打断他，“你躲了半个月，躲掉了吗？他找了你三回，一回比一回急。”
“你不接，他就去找别人，找别人你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到时候人家在暗你在明，出了事你连谁害的都不知道。”
梁静逐条分析，梁宇张了张嘴，被她的结论彻底说服。
梁静看着他，声音压得极低：“你接，但东西不能真拿去卖，拖住他，我们要让他彻底暴露在太阳底下。方哲远那边在查，查了这么久没个头绪，缺的就是个突破口。”
“可是……”
“你怕？”
梁宇噎了一下，脸上有点挂不住：“谁怕了？我就是……我就是觉得这事儿不地道。”
梁静看着他，忽然有点想笑，她这二哥，平时吊儿郎当的，关键时候倒讲起地道来了。
“瘸老头逼你转卖，他地道了吗？”她恨铁不成钢地敲了敲梁宇的手背，“他让你干的事，是为了你好不成？”
梁宇不吭声了，过了片刻，他叹了口气，把信封从兜里掏出来，在手里掂了掂：“那行吧，他再找我，我接着。但东西到时候……”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梁宇点点头，把信封塞回去，转身要下楼，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着她，脸上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收了，难得认真：“静静，你说这事儿，咱能扛过去吗？”
梁静看着他，没答话，她想说方哲远在查，总会有办法，可话到嘴边，觉得说这些太虚了，梁宇不是傻子，虚话哄不住。
“不管如何我们一起想法子就一定会看好起来。”她说。
梁宇看了她一会儿，苦笑着，但眼底那点慌乱倒是散了些许：“行，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他下楼去了，梁静站在楼梯口，听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远，楼下传来何紫的声音，问他饿不饿，要不要再吃点。
梁宇说不饿，声音懒洋洋的，又变回那个没心没肺的样子。
她转身回房间，关上门，坐在床边发了会儿呆，床头柜上放着方哲远留的电话号码，她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了。
所有事像一团乱麻，缠在一起，理不出头绪。
窗外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透着窗户，照得房间里面也亮堂堂的。
她躺下来，看着方哲远睡过的一旁，不知道他这会儿在哪儿，任务危不危险，什么时候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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