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黄雀在后

至正二十五年八月初八，济南。

城外，二十万大军列阵完毕。

旌旗蔽日，刀枪如林。将士们肃立无声，只等一声令下。

朱元璋站在高台上，望着这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军队，心中涌起万丈豪情。

林昭送的十万石粮已经入库，朱文正带回来的旧部已经整编，那些闻风来投的红巾军旧部也陆续到达。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主公，”徐达上前一步，“时辰到了。”

朱元璋点点头，走到台前。

他没有长篇大论，只说了一句话。

“兄弟们，跟着咱，去打大都！”

二十万人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号角长鸣，大军开拔。

八月十五，徐达前锋抵达德州。

德州守将仍是张荣，上次投降后又被元廷派回来驻守。他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黑压压的军队，腿都软了。

“投……投降！”

八月十六，德州城头换上朱元璋的旗帜。

八月二十，沧州。

沧州守将这次没投降，被常遇春一顿火炮轰开城门，城破身死。

九月初一，徐达大军抵达真定。

真定是河北重镇，守将是个蒙古人，叫也速，手下有两万人。他不肯投降，准备死守。

徐达没有强攻。他让常遇春带着五万人绕到真定背后，切断粮道。自己在正面扎营，日夜佯攻。

九月十五，也速粮尽，率军突围，被常遇春半路截杀，全军覆没。

九月二十，真定城破。

消息传到济南时，已经是九月二十五。

刘基拿着战报，匆匆走进府衙。

“主公，徐达拿下真定了！河北门户已开！”

朱元璋接过战报，看了一遍，哈哈大笑。

“好！传令下去，让徐达继续北进，直取大都！”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大都的位置上。

“再有一个月，大都就是咱的了！”

刘基却皱着眉头。

“主公，林昭那边……”

朱元璋摆摆手。

“他在南边消化地盘，顾不上咱们。等他缓过劲来，咱已经拿下大都了。”

九月二十八，应天。

林昭正在后园里看地图。

陈良匆匆走来，脸上带着兴奋。

“元帅，朱元璋出兵了。二十万人，已经拿下德州、沧州、真定，正在往大都推进。”

林昭点点头。

“他倒是挺快。”

陈良道：“元帅，咱们现在动手吗？”

林昭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山西的位置上。

山西，孛罗帖木儿的地盘。他和扩廓旧部打了半年，元气大伤。现在朱元璋北伐，他肯定会把兵往东边调，防备朱元璋。

西边，就空了。

林昭笑了。

“传令下去，让赵英率第二军骑兵五万人，从陕西出发，直取太原。让刀疤周率第四军山地营五万人，从河南出发，取泽州、潞州。两路并进，半个月内拿下山西。”

陈良眼睛一亮。

“元帅这是要抄朱元璋的后路？”

林昭摇摇头。

“不是抄后路。是趁他打大都，先把山西收了。他拿下大都，咱们拿下山西。到时候，他在北边，咱们在西边。”

他顿了顿。

“再说，孛罗帖木儿现在最怕的就是朱元璋。咱们去打他，他肯定会以为咱们是和朱元璋一伙的。两面夹击，他跑都来不及。”

陈良拱手：“是！”

十月初一，陕西。

赵英的五万骑兵整装待发。

他骑在马上，望着东边的方向。

“元帅说了，半个月拿下山西。兄弟们，加把劲！”

号角长鸣，大军出发。

十月初三，河南。

刀疤周的五万山地营也出发了。

他走在队伍最前面，脸上那道疤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兄弟们，山西的山，比贵州好爬。别给咱们山地营丢脸！”

五万人沿着山道，向北而去。

十月初八，太原。

孛罗帖木儿正在府衙里议事。

他刚收到消息，朱元璋的大军已经打到保定，离大都只有三百里。他正在犹豫，要不要派兵去救大都。

忽然，一个斥候连滚带爬冲进来。

“大帅！不好了！西边来了一支骑兵！好多人！打着林字旗！”

孛罗帖木儿愣住了。

“林字旗？林昭？”

又一个斥候冲进来。

“大帅！南边！南边也来人了！山上全是兵！”

孛罗帖木儿的脸彻底白了。

“林昭……林昭打过来了！”

他冲到地图前，看着那些标注。

西边，赵英的五万骑兵。南边，刀疤周的五万山地营。两面夹击，太原就是瓮中之鳖。

“大帅，怎么办？”副将问。

孛罗帖木儿咬着牙。

“守！死守！”

十月初九，赵英的骑兵抵达太原城西。

他没有攻城，只是把城围了，等着刀疤周的山地营。

十月初十，刀疤周抵达太原城南。

两路大军，十万人，将太原围得水泄不通。

十一日，攻城开始。

火炮日夜轰击，神机营轮番齐射。孛罗帖木儿的兵躲在城垛后面，头都不敢露。

十月十五，太原城破。

孛罗帖木儿被围在府衙里，身边只剩三百人。

“降不降？”赵英派人问。

孛罗帖木儿浑身是血，抬起头。

“我乃大元太师，岂能降贼？”

他举刀自刎。

十月十六，太原城头换上林字大旗。

消息传向四方，山西各州县望风而降。

十月二十，赵英拿下大同。

十月二十五，刀疤周拿下平阳。

十一月初一，山西全境平定。

消息传到保定时，朱元璋正在和徐达议事。

“主公！林昭出兵了！拿下了山西！”

朱元璋接过战报，看了一遍。

然后他愣住了。

“山西……全境？”

报信的亲兵跪在地上。

“是……主公，孛罗帖木儿战死，山西各州县全部投降。林昭从出兵到拿下山西，只用了一个月。”

朱元璋的脸色变了。

他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

“咱打河北，他打山西。咱打大都，他抄后路。”

他停下来，看着刘基。

“伯温，你说，他是故意的吧？”

刘基沉默了一会儿。

“主公，林昭这个人，做事从来不是偶然。”

朱元璋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苦，很涩。

“咱在前面冲锋陷阵，他在后面捡便宜。咱打大都，他拿山西。咱拼死拼活，他坐享其成。”

他一脚踢翻了凳子。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徐达小心翼翼地问：“主公，咱们还打大都吗？”

朱元璋瞪着他。

“打！怎么不打？都打到这儿了，不打难道回去吗？”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大都的方向。

“传令下去，继续北进。先拿下大都再说。山西……以后再说。”

十一月初五，应天。

林昭站在地图前，看着山西的位置上插满的小旗。

陈良站在一旁。

“元帅，山西全境已定。总共拿下九府、四十余县，人口约三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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