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结保
很快，就轮到了唐子羽他们。
“唐大哥，要到你了。”金继昌在后面说道。
唐子羽略一沉吟：“继昌，不如让韩老伯先来吧，天气这么冷，让韩老伯早点报完名，早点回家歇着吧！”
韩老伯，就是站在他们后面的老爷爷，金继昌自然欣然应允。
“呵呵，老朽的身子骨儿还行，还没到连这点冻都受不了的地步。”
不过眼见唐子羽和金继昌二人坚持，韩老爷子也就接受了二人的好意。
一上午都在做机械式的工作，礼房里的小吏牛犇本来无精打采的。
直到看到站在面前的老韩，他立马来了兴致。
“老韩，今年还考啊？”
“嘿嘿，再考考试试。”
“行啊，那今年高中了可得请我喝酒啊，每年都得在这儿见一回老韩你的老脸，你是不是得赔我点儿什么？”
而韩老爷子也不以为忤，和颜悦色道：“那肯定，今年这酒你是喝定了。”
“我看未必。”
韩老爷子说的快，牛犇答的更快。
说完，两人便同时哈哈大笑起来。
“行了，在这儿签个字画个押就好了。”
韩老爷子依言照办。
“下一位。”
这么快？
看来报名程序很简单啊！
唐子羽和韩老爷子微微点头示意，便快步走向了牛犇的桌案前。
牛犇斜睨了唐子羽一眼，也不正眼瞧他，将一张纸推到了他跟前。
唐子羽看了一眼那张纸，他迟疑地问道：“这是要写下自己的家世？”
牛犇也不回答，眼见唐子羽半天没反应，不耐地啧了一声：“我说你考了这么多回，这还不明白吗？”
......
“我是第一......”
“别你...你...你，我...我...我的了，连这么点事儿都弄不明白，难怪你考不上！”
看着牛犇那不屑的眼神，不耐的态度，唐子羽心头也一股无名火起。
还不等他发作，只见牛犇用食指点着纸不耐烦地说道：
“写下自个儿的姓名、籍贯，还有你父母、祖父母、曾祖父母的姓名存殁，最后再写下与你结保的其余几人姓名。”
听着牛犇的话，唐子羽心中忽然‘咯噔’一下。
坏了，他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
他忘的当然不是他曾祖父母、祖父母、父母的姓名，唐家的族谱他早背的滚瓜烂熟，闭着眼也写不错。
他忘的是报名需要找其他考生结保的事。
所谓结保，就是报名时，需要再找至少其他四名考生组成一队互相保证。一是保证每人所填的信息属实，二是保证考试过程中不会作弊。
一旦结保的几人中，有人所填信息不实或者考试过程中作弊，其他人也会跟着连坐，一同被处理。
唐子羽之所以把这回事忘了，是他以前觉得这个问题根本就不是问题。
但现在，他只认识金继昌，再临时找人结保就比较困难了。
而且临时找的人，他也根本不清楚对方的底细和为人。
“傻愣着干什么呢？不会连自己父母的姓名也记不住了吧？”牛犇挖着鼻孔调侃道。
眼见唐子羽没反应，牛犇继续道：“不会吧，不会真有人连结保的人都没找齐，就来报名了吧？”
看唐子羽默认般地点了点头，牛犇忍不住哂笑起来。
“这名我先不报了，等下午找齐结保的人再过来......”唐子羽当机立断道。
他知道现在懊悔已经于事无补，还是抓紧时间找结保的人要紧。
只是临时找的人，恐怕就没办法那么了解了。
唉......
“嘿，年年都有这样的愣头青，啥都不知道，就莽莽撞撞的来报名。”此时牛犇更是嘴上不饶人，继续讥讽道。
唐子羽也没功夫与他置闲气，正要转身出去时。
“等等，等等。”
说话的竟是去而复返的韩老爷子。
韩老爷子堆着一脸笑走了进来：“幸好人老了，走得慢，刚出门就听见里面声音不对，我这心里一琢磨，就折返回来看看。这才把你们的话听了个干净。”
“老韩，这小兄弟你认识？”牛犇见老韩去而复返，随即问道。
“何止是认识，不瞒你说，这孩子是我的一个远房表亲。”老韩面不改色地说道。
牛犇上下打量着唐子羽，狐疑道：“老韩你可别诓我。这小兄弟长的鼻是鼻，眼是眼的，跟你是丁点儿像也没有，你说这是你亲戚？”
“合着我这丑老头，就不能有个俊亲戚呗！”
看老韩一脸苦相，牛犇哈哈大笑：“行了，老韩。我也不管这小兄弟是不是你的远房表亲，既然你愿意给他作保，我也不刨根儿问底了。
那就把老韩你们几人放在一起，反正有事儿也是你们自己担着。”
老韩略一拱手：“承情，承情！”
唐子羽见状，正要出来说话。
老韩见状，抢先一步说道：“其实，不瞒你说，后面还有一后生，也是我老韩的远房表亲。”
......
等唐子羽和金继昌顺利报完名，已经是中午头儿了。
等办完金继昌的报名，牛犇当即关上门去吃午饭了。对于后面大排长龙的人，根本不假半分辞色。
“韩老伯，今天真是多亏您了。”
从县衙出来后，唐子羽当即行礼道。
“嘿嘿，区区小事，不足挂齿。”
“韩老伯，您和我们结保，您就不怕我们有什么不轨之行，您再因此担上一些不必要的风险？”
唐子羽自己的身份本就是有问题的，所以他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呵呵，你们都不怕，老朽一个行将就木之人，还有什么好怕的。再说了，活了一辈子，老朽对自个儿看人的眼光，还是有几分自信的。”
唐子羽也不再多说，又是恭敬一拜。
这一拜，既是对韩老爷子的敬意，也是对自己私心的歉意。
金继昌虽然不明就里，但也跟着唐子羽一拜。
老韩婉拒了唐子羽要请客吃饭的好意，而唐子羽也没再去老韩家里叨扰。
互相勉励了几句，就告别了。
在包子铺请金继昌吃了几个包子喝了几碗汤后，两人也恢复了气力。
左右无事，两人便开始往回赶。
毕竟竹溪村距离江都县有二十多里地，走起路来也不算近。
冬日午后的阳光，无拘无碍，照在那无边的田野上，照在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上。
两人行走在旷野里，偶然惊起一只野鸟，扑簌簌地飞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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