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县试报名
初十一过，县试报名的告示就贴了出来。而一直关注着这事的唐子羽，自然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
大胤为了科举的公平，规定考生必须在户籍所在地参考。
唐子羽的户籍是扬州江都县。
竹溪村隶属于江都县管辖，所以他倒是不必再大费周章地去其他县报名考试。
这也是裴楷安排的周到之处。
而竹溪村除了唐子羽之外，另外一个要参加县试的就是金家的金继昌了。
所以两人约定了一起去江都县城报名。
唐子羽自然是轻装简从，早早就等在了金家门外。
而此刻金家院子里，乌央乌央一大堆人，每个人都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全都围在金继昌的身边，整理的整理，嘱咐的嘱咐。
“儿啊，再看看东西都带齐了没有？笔墨纸砚，都带上了吗？”金母问道。
“娘，我今天是去报名，不是去参考。”金继昌无语道。
“要不还是爹和你去吧，你个臭小子毛毛躁躁的，再出点差错，那可怎么办？”金父也像下定了某种决心。
“对，大哥，这种时候还是得你亲自去一趟，要是在这关键的时候差了事儿，那就麻烦了。”金继昌的二叔也赶紧附和道。
其他婶子也赶紧连连称是。
“爹，昨天晚上不都说好了，我和唐大哥一起坐村正的牛车去县城。你们也去的话，那牛车还能走的动道吗？”
听到金继昌的话，一大家子人这才讪讪地住了嘴。
“那你可千万自己留心。”金母仍然不放心。
“小唐，县试你考了那么多回，想来已经很有经验了。继昌这孩子就麻烦你照顾了。”
“婶子，其实我......”
唐子羽本想解释一下自己也是第一次参考，但看着金家一大家子人殷切的目光，到了嘴边的话还是收了回去。
“你们就放宽心，等我们回来吧。”
听到唐子羽的话，无论是老金、金父金母，还是金家的其他人都轻松了不少，而巧儿则投来了一个感激的笑容。
虽然是冬日，但今天天气格外的好，坐在牛车上赶路的几人倒也不觉寒冷。
“县试的日子定了没？”村正老吴一边赶牛一边问道。
“定了，二月初十。满打满算也就一个月了。”唐子羽应道。
“继昌啊，你可得好好考啊。我可是听你爹说了，你小子是个读书的料，肯用功。要是你考中了秀才，那你们家就能免了那些个徭役了。”
而金继昌耷拉着个脸，淡淡地应了一声：“哦，这才是县试，离考秀才还远着呢。”
“远不怕，你慢慢考就是了，就像小唐，比你大着好几岁呢，不也在考。”
呃......
唐子羽心思玲珑，看出了金继昌情绪不高。
他大概能想到原因，被这么多人寄予厚望，这孩子准是有压力了。
唐子羽轻轻拍了拍金继昌的肩膀，金继昌抬起头来，望了一眼唐子羽。
“继昌，县试所考的不过是一些最为普通寻常的内容，只要好好读书，一定不会有问题的。”
“那唐大哥你是过去几年没有认真读书吗？”
呃......
“算是吧！反正你不必太过忧虑，认真读书，轻松上阵就是了。”
“可是，我识字以后，大部分时候都是自己看书，也无先生解惑。这样子真能比得过那些县学、甚至是书院里的学生吗？”金继昌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那肯定比不过。”老吴哂笑道。
而听到老吴这泼冷水的话，金继昌的眼神不自觉地黯然了下去。
“若是别人和你一样用功，人家再有名师助益，你自学自然是要吃亏些。”
唐子羽顺着老吴的话说道，不过接着他话锋一转：
“可是依我这么多年的......观察，很多县学、书院的人也就是挂个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者大有人在。你只要真正沉下心来读书，超过他们中许多人并非难事。”
说完，唐子羽向金继昌眨了眨眼。
“是真的吗？唐大哥。”金继昌眼睛倏地亮了起来。
“当然，接下来一个月你只管安心准备就是了，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我。你唐大哥终究比你年长些，还是有些心得的。”
听到唐子羽肯定的答复，金继昌像是卸下了心中的大石头，重重点了点头。
入了县城，两人谢过了村正老吴。
“那你们报完名怎么回去？用不用我在此处等你们一同回。”
唐子羽拍了拍自己两条大腿：“谢过吴伯伯的好意了，今天是第一日报名，估计不少人，得耽误不少功夫，就不劳您费心等候了。到时候我们走回去就是了，也就二十来里路，天黑前一准到家。”
“嘿嘿，那行，这条路，你吴伯年轻的时候也没少走，现在可是不大行喽！小唐，看着点儿继昌，他还岁数小儿，毛都没长齐呢。”
“才不是，我......”金继昌想辩解几句，最后脸涨得通红，也没说出后半句话来，反倒惹得老吴和唐子羽哈哈大笑。
如今正是正月，江都县城上下张灯结彩，不过唐子羽和金继昌二人也没有游逛的心思，直奔着县衙去了。
到县衙时，礼房门前已排了一队不短的队伍，旁边也停了不少车驾，四下里站了不少陪同而来的人。
此处倒成了江都县最热闹的所在。
看着这么多人，金继昌许是有点发怵，绷着脸一言不发的。
唐子羽拍了拍他的肩膀，也并未多劝。
两人就这样排到了队伍的末端。
过不多时，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爷爷地排到了二人的身后。
看老爷爷颤颤巍巍的样子，唐子羽和金继昌都流露出了讶异的神情。
“请问您是给家里人排队吗？”金继昌忍不住好奇问道。
老丈打量了一眼金继昌，捋了一下胡子，笑呵呵道：“让小兄弟见笑了，老朽是来给自己报名。”
听到老丈的答复，金继昌险些惊掉了下巴：“啊？”
“冒昧问一句，您今年贵庚？”唐子羽也忍不住好奇道。
“老朽六十有三，不过老朽并不是参加县试中年纪最大的，像五里河的徐老爷子，今年已经六十八了，比老朽大了足足五岁。
我俩从十几年前就开始考，是屡战屡败，屡败屡战。怪了，今天怎么没见老徐呢？”
说罢，老丈回头张望起来。
“那您和我爷爷岁数差不多大，您这么大年纪还来考......”金继昌欲言又止。
那老丈回过头来，眉开眼笑道：
“呵呵，不大不大。老朽算过了，今年二月是县试，四月是府试，六月是院试。而明年八月是乡试，后年二月是会试，四月是殿试。若是老朽一路高中，最快两年，老朽就能成为大胤的状元郎。”
一番话让金继昌彻底傻眼，而唐子羽也笑了起来：“老丈好气魄！”
眼见金继昌半晌没有回过味儿来，那老丈哈哈大笑道。
“刚刚不过是戏言，小兄弟勿要当真。老朽不过是想趁着还没入土，博一个童生的名号，也算对得起那些识得字。”
看着鹤发童颜的老爷爷，听着他嘴里说出的话，金继昌这才反应过来。
而反应过来后，他的脸上现出一脸钦佩的表情来，刚才游移不定的眼神，也坚定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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