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打起来了
往后一段时间，唐子羽基本都呆在家里，为即将到来的县试做准备，对于《三字经》在扬州城造成的巨大影响茫然不知。
裴楷也不敢贸然前来寻找唐子羽，现在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
而且每天早上书坊一开门，门前都排满了前来求购书的人，这些就够他忙活的了。
如今，这《三字经》的火爆程度甚至要超过当时的《千字文》。 毕竟这书对于开蒙来讲，确实太好用了。
以前不爱读书的小少爷们，都能随口背几句出来。
裴楷现在每天一得功夫，就痴痴地望着门外，希望能看到唐子羽的身影。
他实在需要和唐子羽分享一下《三字经》巨大成功的喜悦，毕竟除了唐子羽，连老婆孩子他都没法讲出全部实情。
二月二，龙抬头。
唐子羽照例在家读书，两个月下来，他恶补了大胤这边的人文历史。虽还未入室，但也算得上登堂了。
“唐大哥，唐大哥。”
唐子羽揉了揉发胀的额头，看书看的太狠了，都幻听有人喊他唐大哥了。
“唐大哥，你在家么？”
不是幻听？
唐子羽透过窗户看去，看到了站在门外的金巧儿。
“妹子，你怎么来了？”
唐子羽迎出门来。
金巧儿的衣服有些破旧，但丽质难掩。
不饰朱粉的脸蛋就像最鲜嫩的熟鸡蛋，分外可人。
听到唐子羽喊自己妹子，金巧儿脸上微微一窘。
不过非是唐子羽要占金巧儿便宜，毕竟是金巧儿先喊的他大哥。
看金巧儿满脸急色，唐子羽也不废话，直接问道。
“妹子，可是有什么事？”
“唐大哥，你快去看看吧，继昌在学堂和别人打起来了。”
继昌和别人打起来了？
唐子羽满脸的不可置信，虽说他和金继昌接触的也不算多，但还是看得出金继昌是一个性情温和的人，他断然不是那种会和别人打架的人。
“怎么回事？你爹你娘知道了没？”
“知道了，他们先去学堂了，没让我跟着。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得和唐大哥你来说一声。我猜测继昌很可能是因为唐大哥你才和别人打起来的。”
“我？这里还有我什么事儿？”
“这事儿说来话长，还是继昌自己偷偷告诉我的......”
看金巧儿心急如焚的样子，唐子羽当即转身关上大门，上了锁。
“走，边走边说。”
接着，金巧儿把金继昌最近在学堂的遭遇一一告诉了唐子羽。
付先生不喜欢金继昌，因为他经常提问。
有些提问，付先生可以答上来，有些提问，付先生答不上来。
可以答上来的，付先生就会拿足架势，慢条斯理地讲出来。
答不上来的，他就会说，小小年纪，哪来这么多怪问题？这些县试又不会考。
如果金继昌还要刨根问底，他就会不耐的说，去问你的唐大哥，别来问我。
往往这时候，学堂里的其他小孩儿，就会哄堂大笑。
这句话他们听过很多次，已经把它当成一个先生保留的笑话来听。
他们不知道唐大哥是谁，但看着金继昌涨红的脸，听着付先生的阴阳怪气，他们忍不住要笑。
不过最近，金继昌已经很少提问了。
所以学堂能听到这个笑话的时候越来越少。
但学堂里有个邻村的孩子唤作张昊的，不仅个头儿长的高，还爱捉弄人，就爱拿这个来嘲讽金继昌。
“金继昌，你姐姐什么时候嫁人？”
金继昌茫然地摇了摇头。
“不知道啊，不知道去问你的唐大哥啊。”
接着，便是一阵哈哈大笑。
后来，金继昌索性就不搭理张昊。
但张昊和自己的小跟班可不答应，金继昌胆敢不说话，他们有的办法让他说，轻则言语挑衅，重则推搡。
这样的事发生的多了，金继昌内心对张昊也是极度的恼怒，今日可能就是因为金继昌终于受不了，这才打了起来。
而金巧儿最担心的是，金继昌为人本分，哪里是张昊的对手。恐怕所谓的打架就是金继昌单方面挨打。
“这件事说到底还是这个付先生的错，不能好好教导学生也就罢了，还带头嘲讽学生。”
唐子羽一边大步流星的往前走，一边说道。
金巧儿走走跑跑地跟在后边：“可他到底是先生，还考过县试、府试，见识比我们高多了。”
“那可未必。”
说话间，两人已经赶到了学堂。
而学堂前乌央乌央围了一大圈人。
唐子羽眼力好，已然看到被金母护在身后的金继昌，身上的衣服也破了。
而对面的另一个高大的少年估计就是金巧儿说的张昊了，他的衣服倒是完好，只是脸上红红一个巴掌印。
而与他傲人身高不同的是，两行热泪正从他的眼眶不断涌出，他用胖乎乎的手一指。
“娘，刚就是金继昌他娘打的我。”
张昊委屈巴巴地说道。
“你疯了，你打我孩子做什么？”张母气势汹汹地说道。
“谁让他先打我们家继昌的。”金母也同样面如严霜。
“那两个孩子打闹，你插什么手，亏你放的下那张老脸。”
“孩子打闹，说的怪好听，是你家儿子欺负我们家继昌，你看看把我们家继昌打成什么样儿了。”
说罢，金母扯过金继昌的胳膊，金继昌还要往回缩，却被金母牢牢地钳住，翻开了衣袖。
金继昌瘦弱的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
看到金继昌的胳膊，金母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再看看你家孩子，哪受伤了？”
“还不是你家孩子自己不争气。”张母小声嘀咕道。
“行行行，我家孩子不争气，我今天就替他争争这口气。我不活了。”
说完这句话，金母就要冲上前去，幸得被旁边的村正老吴和其他人拦住。
“各位，各位，都卖我一个面子。”付先生说道。
“毕竟，是在我的学堂发生了这档子事，我责无旁贷。都是乡里乡亲的，不如你们两家就此罢手言和，如何？”
见付先生发话，两家都冷静了下来，毕竟付先生可是实打实考过了府试的人，是附近几个村子仅有的先生，谁都不想轻易开罪了他。
但张家和金家两边依旧怒目相视，显然都还没顺过来气儿。
付先生看自己说话管用，立马神气了起来。
他一边捻着胡须，一边端详起了在场的人。
他看了看张昊家这边，父亲是五里河村的村正，一家人穿戴也都体面，给他的束脩也最丰厚。
再看金继昌家这边，父母看着就老实巴交的，穿的也破破烂烂。
而且金继昌也是个榆木疙瘩，脑袋里一天到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比起听话的张昊来，简直天壤之别。
“这样，这样，说到底不过是小孩儿玩闹。张昊到底还只是个孩子，金家你们给张家认个错，这事就算过去了。而且人家张家，修缮学堂时，出钱出力，你家继昌上这个学，还沾人家的光了呢。”
金母立马扭过头来，错愕地看着付先生。
她本想破口相骂，但话到了嘴边，却始终说不出来。
而看金家无人吱声，付先生自得一笑。
“那便如此决定了，正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道个歉，认个错，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以后这两个孩子我多关照些也就是了。”
张母立马挺直了腰板，撇起嘴，而张父也负着手站在一旁。
这时，张昊早停止了哭泣，再不复刚才的委屈，一脸挑衅地看着金继昌。
“认个错得了，原不是什么大事儿。”村正老吴也说道，“张家也是个体面人家，犯不着。”
金母、金父绷着脸一言不发，而金继昌耷拉着个脑袋，死死地盯着地面。
“姓金的，听到没，付先生让你们认错。”张母扯着嗓门说道。
“认错？敢问何错之有？”一道清亮的声音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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