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赌约
说话的正是唐子羽,他突然出声,让所有人都齐齐望了过来。
看到唐子羽,金继昌双眼倏地一下变亮,金父金母的神色却有些尴尬。
付先生一听有人跟自己唱反调,也上上下下打量起来人。
只是看唐子羽气度不凡,付先生一时间也拿不准这人是什么身份,略一拱手:
“这位小兄弟面生的紧,还没请教?”
“好说,好说。在下姓唐名子羽。”
“噢?”
付先生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原来你就是金继昌整天挂在嘴边的唐大哥。”
付先生脸上多了一分轻蔑。
而听到付先生的话,学堂的其他孩子一个一个也好奇地打量起了唐子羽。
付先生从唐子羽身上收回目光,拿腔作势地说道:
“金继昌,你赶紧给张昊赔个礼道个歉。这事是非黑白很清楚,就是张昊同你玩闹,但是你娘出手打人,那就不对了。”
“就是,就是。”张昊的娘应声道,“两个孩子的事儿,你说你一个大人,怎么还有脸动手呢?”
可怜金父、金母一肚子的话堵在嘴边,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有脸胀的通红。
唐子羽反问道:“金继昌的娘打人不对,那张昊打人就对吗?”
一句话问出,金父金母连连点头。
“自然也是不对的,但小孩儿就是小孩儿,大人何必跟小孩儿一般见识。”
“那好,金继昌的胳膊,想必付先生也看到了,但凡付先生现在撸起袖子,让张昊也揍成这般模样,我替金家做个主,他们就认这个错。反正张昊不过还是个孩子,想必付先生也不会和他一般见识。”
金父金母碍于付先生的面子,不敢轻易附和,但瞧他们的神色,唐子羽的话显然说到了他们的心坎儿里。
“你......你简直胡搅蛮缠。”付先生吹胡子瞪眼说道,“小孩儿间玩闹,磕了碰了那是在所难免。
张昊虽说是淘气了点儿,但等他懂事了些,自然会更有分寸。”
“呵......”唐子羽冷笑,“我说明明在付先生眼皮子底下,金继昌身上怎么还是新伤加旧伤的。原来付先生的解决之道就是等着张昊长大啊,佩服,佩服。”
见唐子羽真的拱起手来做佩服的动作,付先生感觉被拂了面子,立马大声喝道:
“黄口小儿,你懂什么?我的用心,岂是你能揣度的,正所谓圣人行不言之教,所以我才从不干涉此事。”
听到付先生说什么圣人,周围的人立马神色一肃,虽然听不懂,但还是不由起敬。
而唐子羽心中不由冷笑,圣人行不言之教,这话出自《道德经》,原句是“是以圣人处无为之事,行不言之教”。
“这话原意是指圣人要通过身体力行的示范,不用言语而使人自明。看付先生的意思,倒是理解成了不用说话和不管不问。高明,高明!”
“竖子!”付先生的胡子被气得要飞起来似的。
“而且付先生难道就没听过玉不琢,不成器?这小孩儿就好比玉石,若是放任不管,不加雕琢,可成不了大器。”
“呵呵,休在老夫面前卖弄,你不过是一个连考数年,都过不了县试的黄毛小子,而我去年仅仅两名之差,就可通过院试,忝居秀才之列。”
说起自己差点考上秀才这件事,付先生也是十分的自傲。
“就是,说的理直气壮的,自个儿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样子。”张昊的娘瞅准时机,也嘲讽了起来。
围观的村民有认识唐子羽的,也立马跟身边人小声嘀咕了起来。
“唐大哥学问高着呢!”眼见唐子羽吃了亏,金继昌下意识地说道。
但见其他人望来,金继昌又没了刚刚的气势,赶紧埋下头去。
“学问高?学问高过不了县试?”
付先生自觉捏住了唐子羽的痛脚,故意作出一副夸张疑问的表情。
看到付先生的古怪表情,周围的小孩儿立马哄笑了起来。
金巧儿看到这么多人哄笑,立马耳根泛红,一脸窘迫地望向唐子羽。
只见唐子羽神色依旧淡然:“呵呵,是非曲直可跟我过得了过不了县试没有关系?”
“过不了就是过不了。那些考中秀才、举人的都是天生一副贵相,我看你就半点儿没有。而这张昊嘛,倒是有几分。”
听到付先生的话,张昊和他娘的脸上也难掩喜色。
“呵呵,原来科考不看学问,而看面相,这倒是头回听说,今日可算长见识了。”
“你......那你可敢跟我打赌,我赌你这次依旧过不了县试。”
“我要是过了呢?”
“我跟你姓。”
“我要是没过呢? ”
“嘿嘿,那你跟我姓。”
金巧儿一脸期待地望向唐子羽。
“不赌!”
当唐子羽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一抹失望之色飞上了金巧儿的脸颊。
而周围村民的嗤笑声再次响起。
“我来这里可不是和付先生打赌的。”
“不敢就是不敢,何必找借口。”付先生讥讽道。
“就是不敢,装什么蒜呐。你也知道丢人啊?那还要出来现眼。”张昊的娘嘴上更是不饶人。
对于唐子羽这个突然冒出来帮金家说话的不速之客,她自然没什么好脸。
“行了,行了......”
金父正要打圆场,就听唐子羽说道:
“要赌也可以,只是付先生这赌注未免轻了些吧?我可不稀罕付先生这样的子孙。”
“哼——”
付先生一声冷哼,“嫌赌注小,今天无论你赌什么,我都跟你赌了。”
“爽快!”
然后,他又望向了张昊。
张昊不敢直视唐子羽的眼神,又往自家母亲身后藏了藏。
“无论你想赌什么,我们接了。”
说话的是张昊的父亲,刚才他一直面沉似水地站在一旁,和金父一样,没怎么说话。
“若是我考过的话,烦请付先生以后在这竹溪村安心教上三年,而且这收取学生的束脩也得减半。”
一听唐子羽提出的赌注,付先生立马迟疑了起来。要知道,他来竹溪村教书,说到底还是想为今年八月的院试做准备。
如果今年八月院试通过,他就是秀才了,成了秀才,他自然不可能再在竹溪村待着了。
何况还让他束脩减半,这不是要他的老命吗?
“怎么了?可是不敢了,付先生。”
“不敢?笑话!不过嘛,这县试说到底还是比较简单的,你侥幸过了的可能也不是没有,要想赌这个,除非你位列县前五十,不,县前二十,才作数。”
“可。”
付先生的话才一说完,唐子羽就已经答应了下来。
付先生虽略感意外,不过还是继续说道:
“而且你要是输了,你要向我奉茶认错,更要......唔......立刻滚出竹溪村,永世不再科考。”
听到付先生的话,众人哗然。
这赌注未免太重了些,若是唐子羽真输了的话,按照赌注,他就要永世不再科考,对于读书人而言,无异于自毁前程。
想到此节,金巧儿不由捂住了嘴。就连金父金母,也连连摆手。
“可。”
当听到唐子羽说出这个字的时候,付先生不禁狂喜,他似乎已经看到了唐子羽在自己身前端茶倒水的景象。
“到底还是年轻啊,到时候你别不认账就好。要不就等着这竹溪村的人戳你的脊梁骨吧。”
“呵呵,同样的话送给付先生和张先生!”
“好!”张昊的爹说了一声,“那今日的事到此为止。”
说完,就要转身走去。
“老张,你看今天这事儿闹的。”老吴赔着笑说道。
张昊的爹是五里河的村正,和竹溪村的村正老吴是熟人儿。
张昊的爹依旧阴沉着脸,没搭理老吴,带着张昊娘儿俩走远了。
而付先生也赶着一群小孩儿回到了学堂。
等其他人散去,村正老吴狠狠地叹了一口气。
“小唐,你太冲动了。”
而金父也自顾自地说道:“坏了,这下坏了。”
“哪里坏了?”见金父忧心忡忡的样子,唐子羽便询问了起来。
“你输定了,莫说小唐你考不进县前二十,即便你能考进,估计也是白搭。”
“为啥?”
“张启县里边儿有人儿。”
有人嘛,那倒是不得不提防提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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