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盗亦有道
唐子羽自然是在姜家。
虽说他现在成了姜家的幕僚，但他感觉自己做的事儿和之前并没有多大区别。
还是带着人到处找灶户收盐，只不过以前他要亲自上场搬，现在是看着别人搬。
大部分时候，他们都是晚上行动。
而那些看管盐场的衙差收了他们的“买放”钱，只要不是太明目张胆，让他们难做，也乐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唐子羽带着几个人刚从一家灶户那里收了几包盐，正要去下家。
结果就见旁边不远处的一家灶户似乎和收盐的人吵嚷了起来。
这里是姜家的地盘儿，在这里收盐的自然是姜家的人。
“二牛，随我过去看看。”
接着，唐子羽和二牛就往那边走了过去。
只见一个老汉坐在地上，死死地拽着一个青年的袖子：
“您给的银子不对啊，我那是三百斤盐，怎么也得给二两银子啊，这怎么才五钱。”
那青年长得就一副尖酸刻薄样儿，正是姜家的刘三，他嗤笑道：“不知道盐价掉了？现在收就这个价，松手，再不松手，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那老汉哪里肯松手：“小哥莫要诓我，盐价哪里能掉这么多。我这些盐都是辛辛苦苦带出来的，求小哥你行行好，把我的银子给我。”
“撒手？他奶奶的，什么你的银子，那是老子的银子。”说话的同时，刘三踢了老汉一脚。
老汉吃痛松开手后，又赶紧连滚带爬地拽住了刘三的裤脚：
“我不卖了，我不卖了总行了吧，这五钱银子还你。”
“不卖？”刘三阴恻恻地笑了起来，“爷爷们已经把盐搬出来了，你说不卖了，你拿爷爷们寻开心呐？”
而这时，唐子羽已经走了过来，他皱眉道：“怎么回事？”
刘三瞥了一眼唐子羽：“你谁啊？”
二牛赶紧介绍道：“这是咱姜家新来的幕僚苏澈。”
刘三立马收起了脸上的不耐：“这老汉想要讹咱们，这种人我见得多了，苏大哥不必理会他们。”
那老汉浑浊的眼里已经含了泪：“老汉没想讹人，可三百斤的盐只给五钱银子，这比官府给的都低了。”
唐子羽一瞪刘三：“人家说的可是真的。”
刘三讪讪一笑，然后附到唐子羽耳旁吹起了气。
“苏大哥，这老东西没几年好活了，他也没个后，这批盐卖完，估计以后就寥寥了。他年轻的时候沾了咱姜家多大的光，这时候兄弟占他点便宜，不过分吧。”
听着刘三说出的厚颜无耻的话，唐子羽的火气越来越盛。
等刘三说完，唐子羽转头一脚就踹到了刘三的肚子上。
“咱私盐贩子的名头就是被你这种玩意儿给败坏的。”
刘三痛苦地捂着肚子：“唐大哥，自己人。”
“自己人？”唐子羽又是一脚，“谁他娘的跟你是自己人。”
刘三带来的几个喽啰还要上前帮忙，被唐子羽一瞪，就又乖乖缩了回去。
等把刘三教训完，出了心头的恶气后，唐子羽拿了五两银子出来，给了那还坐在地上的老汉。
“用......用不了这么多。”那老汉吞吞吐吐地说道。
“拿着吧，多的算赔您的。”
看着皱皱巴巴的老头，唐子羽心头一叹，这老汉是灶户，一辈子只能煮盐，不允许干别的营生。
又没个后，临到头了，还要被刘三这种忘八蛋欺负。
他也是大胤的子民，但大胤欠他的实在太多了。
......
回到姜家，草草休息了一晚。
第二天一大早，唐子羽就被喊去议事堂议事。
“苏澈你昨天打人了？”半路上冒出了个姜瑶。
唐子羽点了点头。
“哎呀，你怎么那么冲动，你打的那个人是我四叔的人，四叔这人最是护短了，他今天肯定轻饶不了你。”
唐子羽不以为然道：“管他是谁的人，那人就该打，我昨天回来还后悔打轻了。”
说完，唐子羽就往前去了。
“你......”姜瑶气结。
但看着唐子羽的背影，她迟疑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等唐子羽踏进议事堂，立马就能感受到这里的气氛冷若冰霜。
而姜家的老四姜大亨板着个脸，看到唐子羽进来，直接开口道：“打狗还得看主人，苏澈你来姜家才几天，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姜大庸坐在那里，并没有开口。
而刘三捂着肚子，满脸幽怨，活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唐子羽不卑不亢地开口道：“那四爷知道我为何打他？”
“不管是为何，他是我的人，这人就由不得你来打。”
“四爷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我无话可说了。”唐子羽也站在那里，不再说话。
“大哥，你看看，这苏澈有把我放在眼里吗？要是任由他嚣张跋扈下去，以后怕不是要骑到我头上来了。”
而这时，方平开口道：“师父，苏澈确实做的不像话。”
姜瑶也走了进来，但看着屋里的情形，她并没有开口说话。
姜大庸开口道：“苏兄弟，我知你不是莽撞的人，说说吧，到底是什么原因？”
唐子羽这才把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
而姜瑶早听得柳眉倒竖。
但姜大亨还是满不在乎地说道：“不过为了几两银子。”
“几两银子？要是姜家多几个这样的人，迟早毁在他们手里。到时盐场的灶户都知道我姜家是卸磨杀驴之人，谁还愿意把盐卖给我们。”
“灶户把盐卖给我们是看重的银子，难道看重的是我姜家的人品？”姜大亨嗤笑道。
“就是。”刘三也低声附和了一句。
“你还有脸说话。”姜瑶上去就是给了刘三一脚，“苏澈打你还是打轻了。”
姜瑶踢完刘三，还不忘邀功似地看着唐子羽，可惜唐子羽并没在意她。
“盗亦有道。”唐子羽说道，“虽说姜家贩卖私盐，但要是连这些人都能容忍的话，那恕我难以接受。”
姜大庸点了点头：“苏兄弟这话说的不错，盗亦有道。老四，这事儿是你错了。来啊，把刘三给我赶出去。”
刘三还在求情，却已经被人架了出去。
“苏兄弟，我看你来这里的时日也不短了，不知有没有打算跟着运盐船走一趟。”
唐子羽知道，这是姜大庸对自个儿的信任又多了一分。
而正好他也想离开姜家一趟，一直不去赴任露面也不是个事儿。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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