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悔之晚矣
“巡盐御史、巡盐御史。”苏炳嘴里不停念叨着。
打从唐子羽高中状元以后，苏炳就时常想起他以前的事儿。
原以为早已经忘了的事，现在他却记得异常的清楚。
哪一年他抱过唐子羽，哪一年爷孙俩谈过心说过话，简直如数家珍一般。
但苏炳也不得不承认，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光实在有限。早些年苏承业还在世的时候，都是他们管着唐子羽。等他们去世了，又是王韵管着。
反而他对苏明轩异常疼爱，无论他犯了什么错，都处处包容。
但凡他能把给苏明轩的疼爱给唐子羽一半，又何至于闹到今天这等地步。
想到此处，苏炳就觉得胸口堵得慌。
“扬州城不少人都知道唐子羽就是苏家苏澈，圣上怎么能......重用一个冒籍的人。”苏明德开口道。
邓通看到苏明德直到现在，还在拿这个说事，笑着开口道：
“苏兄竟然还没想明白？你也说了扬州不少人知道这件事，那苏兄认为圣上会不知道？
圣上既然把最疼爱的重华公主许配给苏澈，又岂能不知他的身份来历。圣上没拿此事出来做文章，说明这事儿早就过去了。”
苏明德一听也反应过来，他以为的唐子羽的把柄，其实早就不是把柄了。
邓通看着苏府一众人神色各异的反应，也是觉得好笑。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
现在后悔，晚了点吧。
“苏老太爷，我说这事儿出来也并非戳苏家的痛处。只是想提醒苏老太爷一句，苏澈早已今非昔比，若他是个记仇的人，苏家绝对不会安然无恙到现在。相反，苏澈大婚特地邀了婉儿姑娘前去，说明他是一个顾念旧情的人。”
苏炳一听，脸上露出几分激动之色：“邓公子的意思是，澈儿还会回我苏家？”
邓通失笑道：“怎么可能？换了苏老太爷你，你会回来吗？”
苏炳嗫喏道：“毕竟血浓于水。”
“正是血浓于水。我想往后只要苏家恪守本分，能让苏兄顾念几分旧情，于苏家必定大有裨益。”
“是这个理儿。”侯雁赶紧附和道，“要是等明诚长大了，科举入仕的时候，驸马爷能提携一二，我苏家不就有盼头了？而且到时候由婉儿张口，这事十有八九能成！”
“我才不去说。”苏婉儿立马说道。
“你这个孩子，明诚是你亲弟弟，你不帮他谁帮他。”
“要是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明诚还能指望你这个姐姐为他做点什么？”苏承宗也作色道。
邓通听着二人说出的话，怔了怔，他忽然觉得自己刚刚那番话有点白费口舌了。
苏婉儿俏脸含霜道：“爹娘，你们总是这样。明诚有多大本事，自己去使也就是了。他能高中便高中，不能高中便接着考。
哥哥他最厌恶这些事，要我去说这些，那才是连我们的一点情分都没了。”
邓通一笑，苏家总还是有一个拎得清的人的，要不然真白瞎他刚刚拿来的那些见面礼了。
“这孩子......”侯雁脸上还是有些不悦，“让你做这些，还不是为了苏家。”
“行了，行了。”苏炳摆了摆手，“以后都给我安分点儿，苏家成今天这样，还不是因为你们没一个争气的。”
又待了一会儿，邓通便要告辞而去。
苏婉儿将两人送出了门外。
“苏姑娘，请留步吧。”邓通说道。
邓小玉也转过身来：“婉儿，你没事便去邓府找我。”
“嗯。”
“对了，还有一事，差点忘记和你说了。”邓小玉开口道，“我看你似乎和富文书坊的裴小云相识。”
苏婉儿点了点头，裴小云和唐子羽来往颇多，几人在京城的时候，又因为李澄之案没少在一起讨论，两人自然认识。
她疑惑道：“裴大哥怎么了？”
“裴小云前几日因为打人被抓了？”
“啊？”苏婉儿嘴巴大张，“裴大哥不是那种没分寸的人啊，他打了谁？”
邓通从旁一笑：“庄知州。”
苏婉儿本就惊讶的神情更是震惊地无以复加：“殴打朝廷命官，那岂不是......”
“嗯，只怕难以善了。”邓通肯定地说道。
苏婉儿知道裴小云和自家哥哥关系非比寻常，立马也紧张起来：“裴大哥为什么要打庄知州。”
“好像是因为李香姑娘，然后在秦楼动起了手，给庄知州门牙都打掉了一颗。”邓小玉开口道。
“啊？圣上不是已经下旨将李香姑娘恢复良籍了吗？怎么李香姑娘还在秦楼。”
邓通一叹：“还不是庄知州压着人不放。”
“庄知州还敢抗旨不遵不成？”
“他自然不敢，只是秦楼有人说李香偷了他们秦楼的财物，庄知州说在未调查清楚以前，李香姑娘暂时不得离开秦楼。”
“李香姑娘怎么可能是偷拿别人东西的人。”苏婉儿也急了，“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邓通冷笑了一下。
然后他左右看了一眼，见四下无人这才说道：“这庄慎就是个色胚，又贪得无厌。他以前便时常出入秦楼，想来一早就看上了李香姑娘，这才压着不肯放人。
而且打他上任以来，明里暗里向我邓家索要了多少钱财，唉，我真是有苦难言啊。”
苏婉儿这才知道，扬州的这个庄知州竟然是这等人。
“那裴大哥岂不是很危险？”
邓通笑着说道：“倒也还好，裴小云已经是武举人了，有功名在身，不会轻易降下刑罚。要等革去功名后，才好定他的罪。
一时半会儿应当没什么问题，不过他打庄知州是许多人亲眼所见，只怕这事儿到最后还是难逃刑罚。”
苏婉儿此刻也没了主意，这事儿她自然应该尽快让唐子羽知道，但唐子羽这会儿不知道是在京城还是在来赴任的路上。
见苏婉儿愁眉不展，邓通笑道：“苏姑娘无需太过忧心，涉及到举人官员的案件一般是交由按察使司处理的。”
“那又如何？”
“据我所知，你哥哥除了巡盐御史外，还是江南省的按察佥事。所以嘛，这案子......”
苏婉儿一听，心中大定，但她还是有几分心急，哥哥，你在哪里？
而在州府大牢、在秦楼，面对重重的把守，同样有人在想着，此刻唐子羽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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