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袭杀
王迁走回自己的木桩前,摆开架势。
拳出。
这一次,他练得更狠。
他有【勤能补拙】。只要练,就能进步。只要不死,就能往上爬。
等他把这三招练到纯熟,练到精通,练到能像东升师兄那样那般,自然会有人愿意和他对招。
一切,都得靠拳头说话。
胡癞子的脸又一次浮现在脑海。
七天期限,还剩三天。
五百文,他凑不出来。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小禾被带走。
“得试试手。”
王迁停下拳头,眯起眼。
胡癞子本人是炭头帮的小头目,手下管着七八个帮众,心狠手辣,据说早年真的打死过人。现在的自己,绝不是对手。
但他手下有个叫“乌鸡”的跟班,瘦得像竹竿,整天眯着双三角眼,好赌,没什么真本事,纯粹是靠溜须拍马跟着胡癞子混口饭吃。
这人是胡癞子手下最弱的一个。
也是最合适的目标。
乌鸡每月的例钱,大半扔在镇子西头“快活林”的赌档里。赌赢了就喝得烂醉,赌输了就骂骂咧咧,抄近路从后山的小道回岭子。
那条小道,偏僻,晚上几乎没人走。
王迁心里有了计划。
在乌鸡赌完钱、独自回石炭岭的路上,“偶遇”他。
用这三天拼命练出来的三招,把他打趴下,让他知道疼,让他怕。
验证自己的拳头,在真正的厮杀里,到底管不管用。
王迁深吸口气,目光重新聚焦在木桩上。
拳出如风。
砰砰砰的撞击声,在午后空旷的院子里,显得孤独,又执拗。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三天。
必须把这三招,练到能见血的程度。
凌晨,山道被墨色浸透。
天边泛起蟹壳青时,脚步声来了。
乌鸡摇摇晃晃地转过山弯,瘦长的影子在晨曦里拖得老长。他右手捂着胸口衣襟,那里鼓囊囊的,左手拎着个空酒壶,三角眼眯成缝,嘴里哼着下流小调。
“嘿……通吃三家……手气来了挡不住……”
王迁从山石后站起身,挡住了去路。
乌鸡正哼到兴头上,眼前突然多了个人,吓了一跳,酒意醒了两分。
“谁?!”他眯起眼,待看清是王迁,愣了一下,随即嗤笑出声,“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石炭岭那个砍柴的王家小子吗?怎么,大早上在这儿蹲着,等野兔子呢?”
他上下打量王迁,目光在王迁缠着布条的手上停了停,笑意更浓,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还是说,穷疯了,想学人拦路抢钱?”
王迁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乌鸡被看得有些发毛,但酒劲和赢钱的得意占了上风。他晃了晃手里的酒葫芦,又拍拍鼓囊囊的胸口:“瞅啥?老子今天心情好,赢了钱。怎么,你也想沾沾喜气?”
他凑近两步,嘴里喷出浓烈的酒气,压低声音,带着戏谑:“这样,你跪下,给爷磕三个响头,叫声‘乌爷发财’,爷赏你两个铜板买糖吃,怎么样?”
王迁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
“给钱来了。”
乌鸡一愣,没听明白:“啥?”
“我说,”王迁握着拳头,直挺挺的伸到乌鸡面前:“给你钱来了。”
乌鸡眨巴了两下三角眼,看着鼓囊囊的拳头,忽然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酒都洒了出来:“哎哟……哈哈哈哈……你小子……可以啊!懂事!真懂事!”
他一边笑,一边伸手进怀里掏摸:“行!就冲你这懂事劲……呃?”
话音未落。
王迁直拳动了。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撞击。
乌鸡眼珠子猛地凸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整个人像被狂奔的野牛撞上,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满是碎石的地上。
酒葫芦脱手,咕噜噜滚到一边。
王迁没停。
他这一拳虽然出其不意,距离又近,打得结结实实,但乌鸡跟了胡癞子多年,打架斗殴是常事,绝不可能这么容易倒下。
他扑上去,在乌鸡挣扎着想爬起来时,左掌高举,如斧劈落——劈山掌!
掌缘狠狠砍在乌鸡右侧锁骨。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
乌鸡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但声音被窒息的痛苦压得扭曲变形。他完好的左手疯狂抓向王迁的脸,眼里满是血丝和暴怒的杀意。
王迁偏头躲开,近身,拧腰,右肘如枪,猛顶乌鸡心窝!
“咚!”
乌鸡身体剧烈一弓,嘴里喷出血沫。
但他确实不是普通人。剧痛和死亡的威胁激发了他骨子里的凶性。他竟不顾锁骨碎裂、心肺受创,左手死死抓住王迁的手臂,右腿膝盖狠狠撞向王迁小腹!
王迁闷哼一声,小腹剧痛,气息一滞。
两人滚倒在地,扭打在一起。
乌鸡像条濒死的毒蛇,疯狂地抓、挠、踢、咬。王迁则死死咬着牙,脑子里只剩下那三招,机械地、反复地往乌鸡身上要害招呼。
没有章法,只有最原始的搏杀。汗水、血水、泥土混在一起。
乌鸡的嘶吼渐渐微弱,但垂死的挣扎反而更疯狂。王迁脸上被抓出几道血痕,手臂被咬出血印,但他不管不顾,只是一拳又一拳,一掌又一掌,一肘又一肘。
不知打了多久。
乌鸡终于不动了。
王迁还骑在他身上,拳头高高举起,却迟迟没有落下。他喘着粗气,浑身颤抖,汗水浸透的衣裳紧贴在身上,冰冷刺骨。
他低头看乌鸡。
那张瘦长的脸已经面目全非,沾满血污和泥土。眼睛半睁着,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胸口没有起伏。
死了。
王迁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杀人了。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猛地翻身到一边,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只有胆汁的苦涩在嘴里蔓延。
冷风一吹,他打了个寒颤,清醒了一些。
不能留在这里。
他强撑着爬起来,双腿发软。看了眼乌鸡的尸体,又看了看四周。天色已经大亮,必须尽快处理。
他咬着牙,拖起乌鸡的脚,将尸体拽到路边更深的草丛里。又用在泥土松软处刨了个浅坑,草草将尸体推进去,盖上土和碎石,再拖过一些枯枝败叶遮掩。
做得粗糙,但暂时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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