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回家后话家常 苗圃菜圃经营的很好

夏江这里魂归天国，与此对应的确是荣国内的骨肉团圆。人世间的悲欢离合从来就是乱翻上演的。

我们这些芸芸众生能够做的也就是守好本心罢了！

岁月你别催，该来的我不推，岁月你别催，逝去的仍要追！

且说荣国府外周瑜扶着凤姐儿下了马车，抬头望着那熟悉的大门、石狮、匾额，心中感慨万千。

去岁十月出使，今年十月归来，整整一年。一年前离去时，风雪满途，心中忐忑；一年后归来，功成身退，欢喜非常。

周瑜等一大早有小厮已飞跑进去通报了。

周瑜和凤姐儿刚进垂花门，便见一群人浩浩荡荡迎了出来。

为首的正是贾母，满头银发，拄着那根御赐的沉香拐杖，颤颤巍巍走得飞快。

身后跟着邢夫人、李纨，再后头是探春、惜春，还有奶妈子抱着巧姐儿和茂哥儿，贾兰小跑着跟在最后头。

周瑜一见贾母，连忙抢步上前，跪倒在地：“孙儿给老祖宗请安！”

凤姐儿也跟着跪下，声音已经哽咽了：“老祖宗……”

贾母一把拉起他们，上上下下打量，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拉着周瑜的手，又拉着凤姐儿的手，左右看着，嘴里不住道：

“瘦了，瘦了，都瘦了！这脸上都没肉了！凤丫头，你这眼睛底下怎么青成这样？琏儿，你这下巴都尖的可以纳鞋底了！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哟！”

说着说着，眼泪就下来了。

周瑜忙扶住她，温声道：

“老祖宗别哭，孙儿这不是好好回来了么？一点苦没吃着，倒是长了不少见识。”

凤姐儿也强笑道：

“就是，老祖宗，我们这一路好吃好喝的，哪里就瘦了？是您老人家心疼我们，才看着觉得瘦。”

贾母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嗔道：

“你们两个，就会哄我。那草原上冰天雪地的，还能好吃好喝？打量我老婆子没出过门呢？”

邢夫人在一旁笑道：

“老太太，孩子们回来是喜事，您怎么倒先哭上了？快让他们进去说话，站在风口里，再冻着。”

贾母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拉着他们往里走：“对对对，进去说话，进去说话。”

荣庆堂内，早已备好了热茶点心。

众人落座，周瑜和凤姐儿这才有空细细打量在座的亲人们。

贾母精神健旺，面色红润，比去年离京时看着还要硬朗些。

邢夫人也还是老样子，只是眉眼间多了几分平和。

李纨坐在贾母下首，温婉端庄，眉宇间带着几分慈母的满足。她身旁站着贾兰，那孩子身量拔高了一大截，穿着青缎子小袍，规规矩矩站着，已有了小大人的模样。

探春比去年出落得更加明艳，眉眼间那股子英气愈发显了。她穿着一身秋香色袄裙，发髻上簪着一支碧玉簪子，端的是神采奕奕。

惜春也长高了不少，站在探春身边，安安静静的，只是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

巧姐儿和茂哥儿被奶妈子抱在怀里，两个三岁的娃娃，瞪着乌溜溜的眼睛，看着这对陌生的爹娘，有些认生。

凤姐儿一见到两个孩子，眼泪就忍不住了。她伸手去抱巧姐儿，那孩子往后缩了缩，躲进奶妈子怀里，不肯出来。

“巧姐儿，是娘亲啊……”

凤姐儿的声音发颤。

贾母叹了口气，道：

“孩子还小，一年不见，认生也是有的。慢慢来，别急。”

周瑜也去抱茂哥儿，那孩子倒好些，让他抱了，只是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看，也不哭，也不笑。

周瑜看着孩子的小脸，心里软得一塌糊涂，轻声道：

“茂哥儿，爹回来了。”

茂哥儿眨眨眼，忽然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奶声奶气道：

“爹。”

周瑜一愣，随即眼眶发热。

凤姐儿在一旁见了，又羡又妒，嗔道：

“这小子，倒认得他爹！”

众人听了，都笑起来。

周瑜抱着茂哥儿，对贾母道：

“老祖宗，孙儿瞧着您老人家越发硬朗了，大太太气色也好，两个妹妹更是出落得越发好了。兰哥儿长高了许多，站在那里，跟个小大人似的。”

贾母笑道：

“那可不！你们都去干大事了，府里这一摊子，可不得偏劳这两个丫头？”

她指着探春和惜春，满脸得意：

“你是不知道，咱们家的果圃菜圃，如今可全是三丫头在打理。我那日去瞧，嚯，好大一片地，种着各色菜蔬，还有几畦草莓，说是京城里时兴的稀罕物！”

探春微微红了脸，却落落大方接口：

“老祖宗又取笑我。这原是琏二哥当主意出的好主，赵大官人又帮着张罗起来的。如今赵大官人去了北边，琏二哥又不在家，我们不过是看顾着，别让那些菜烂在地里罢了。”

周瑜听了，心中一动，笑道：

“三妹妹太谦虚了。那果圃菜圃的事，我当初不过是起了个头，然后就生病了，根本就没有照看过。听老祖宗这意思，如今这苗圃菜圃真的经营起来了，三妹妹当居首功呀。”

探春摆摆手，笑道：

“琏二哥别这么说。这事说难也难，说容易也容易。妹妹这一年摸索下来，倒也有了些门道。”

凤姐儿来了兴致，往前探了探身子，道：

“好妹妹，快说说，你怎么弄的？”

探春便细细道来：

“头一桩，是和人打交道。当初买了佃农的地，这些人家就靠着种地吃饭，没了地，自然要闹。

赵大官人在的时候，他跟那些人谈，许了他们来咱们圃里做工，按月发工钱，这才安抚下来。”

探春顿了顿，继续道：

“赵大官人走后，这些人心里不踏实，怕新主事的人不认账。我头一个月，什么事都没干，就天天去圃里，跟他们说话，问他们家里几口人，孩子吃不吃得饱，冬天有没有炭火。那些人见我真问，真听，真给解决，这才慢慢放下心来。”

周瑜点点头，赞道：

“好。先收人心，再谈经营。”

探春又道：

“第二桩，是卖。咱们的菜种得好，可卖不出去，烂在地里也是白搭。起初我去寻那些菜贩子，一家一家谈。那些贩子精得很，见我是个姑娘家，就想压价。有一回，一个姓张的贩子，把价钱压到市价的一半，还说‘姑娘家不懂行情，这个价已经顶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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