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济州府革鼎布新政,李寨主抚民得军心
却说那黑石峪一战,梁山泊好汉们救下了西军一众残兵败将,声威大震。李寒笑将韩世忠、李彦仙等人迎上梁山,一面好生安抚,一面又暗中遣人,将那童贯构陷忠良、讳败为胜的桩桩件件,印成了数万份的传单册子,撒向了四面八方。
一时间,天下汹汹,民怨沸腾,童贯之名,几与秦桧、蔡京之流,同列于那奸臣榜上,为人所不齿,此是后话,暂且不表。
单说这李寒笑,自打全据了济州府,又添了郓城、巨野二县之地,手底下可算是有了一块稳固的根据地。
他心中明白,这打天下,非比占山为王,光靠着兄弟义气,大碗喝酒,大块吃肉,是万万长久不了的。
历朝历代的农民起义,之所以很难成功,就是这些人打江山容易,却不会治理江山,甚至你从这你从这农民起义军里面想找个有文化的人都不容易,因为大多数的农民起义军甚至容不下文化人……
再者,就是农民起义军一般因为阶级局限性,腐化堕落的那都不是一般的快,李自成进了北京城后的德行那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
要想成大事,必先得民心。
而这民心二字,说来玄妙,实则却也简单,无非就是让那天下万千的黎民百姓,有饭吃,有衣穿,有屋住,活得像个人样罢了,它不在高处,而在低处,就藏在这芸芸众生之间。
这一日,天色刚蒙蒙亮,李寒笑便披着一件半旧的青布袍子,独自一人,登上了济州府那高大而斑驳的城墙。
朔风凛冽,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他凭栏远眺,但见那城内城外,早已是换了一番景象。
往日里那萧条破败的街道,如今已是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城外,原本荒芜的土地之上,此刻竟是搭起了一座座连绵不绝的窝棚,成千上万的流民,从那青州、兖州、徐州等地,拖家带口,闻讯而来。
他们面带菜色,衣衫褴褛,眼中却都燃着一簇希望的火苗。
只因梁山泊在此处立下了一个规矩:但凡是来投奔的,不分男女老幼,不问来路出身,一概收留。不白给吃食,却设下了“以工代赈”的法子。
那青壮的男子,便被组织起来,或修葺城墙,或开挖沟渠,或去那东溪村、西溪村,郓城县等度帮着晁盖开垦田地。
那手巧的妇人,便入了新设的织造坊,纺纱织布,缝制军衣。便是那半大的孩童与上了年纪的老人,亦有活计可做,或拾捡柴禾,或搓制麻绳,或在伙房之中择菜洗米,在酿酒场,制糖厂去干力所能及的活计。
每日里,工歇之时,便可凭着手中的工分竹牌,到那设在城门口的粥棚里,换取一碗热气腾腾的稠粥,两个拳头大的白面馒头。
这等光景,对于那些在死亡线上挣扎了数月的流民来说,简直如同天堂一般。
毕竟,在这个时代,流民的死亡率那是始终居高不下,其中大部分都是饿死的。
他们干起活来,一个个皆是拼尽了全力,只因他们知道,这每一滴汗水,都能换来一家老小的活路。
李寒笑看着这番热火朝天的景象,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他身后,脚步声响起,却是军师闻焕章,也披着一件大氅,走了上来。
“寨主,天寒露重,怎不多睡片刻?”
“睡不着啊。”李寒笑指着城外那一眼望不到头的窝棚,叹道:“闻军师请看,这便是民心。只是,人越多,我这心里的担子,便也越重。这数万张嘴,每日里人吃马嚼,可不是个小数目。若无长久之计,只怕我梁山泊的粮仓,也撑不了多久。”
闻焕章闻言,却是捻须一笑。“寨主不必忧心。属下正要向您禀报。如今这济州府的府衙,已按您的意思,改组成了‘济州军政委员会’,由属下暂代都事之职。这几日,已将那郓城县行之有效的法子,都一一推行开来。”
他从袖中取出一本册子,递了过去。“这是新编的人口田亩黄册。那宋江、吴用,还有城中一众贪官贪污的家产,已尽数抄没。光是现银,便得了二十余万两。田产铺面,更是不计其数。属下已将这些,尽数充公,用以‘以工代赈’之开销,足可支撑半年用度。”
“至于那宋太公,”闻焕章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笑意,“此老儿,自打被寨主您‘请’去主持了那清查田亩之事,便成了这济州士绅眼中的叛徒,终日里闭门不出,前几日已是忧愤交加,一病不起了。属下已遵照寨主吩咐,派了安神医前去诊治,好生照料着,吊着他一口气。日后,对付那宋江,此人,或有大用。”
李寒笑点了点头,接过那黄册,翻看了几页,又问道:“我让你办的另一件事,如何了?”
“回禀寨主,那‘港湾改编’之制,已在全境推行。原先缴获的那一千余名书生,如今可是派上了大用场。”闻焕章笑道,“属下已将他们尽数任命为各乡各村的‘教员’,专司教化之职。一面在各处设立学堂,扫除文盲;一面又将那些个冥顽不灵的士绅子弟,都给拘了起来,日日宣讲我梁山‘替天行道’的大义,听得那些个膏粱子弟,一个个叫苦不迭,却又不敢不从。”
“哈哈哈!”李寒笑闻言,不由得放声大笑,“做得好!对付这些个读死书,死读书的酸丁,便要用这等法子!釜底抽薪,从根子上,把他们那套‘君君臣臣’的歪理邪说,给它彻底挖了!”
笑声未落,忽听得城中一处大院之内,传来一阵朗朗的读书之声,其声清越,竟是穿透了清晨的薄雾,直达城墙之上。
“是‘妇女教养院’的方向。”闻焕章解释道,“自从那李清照女状元之名传开,这山东地界,竟有不少颇有才学的女子,慕名而来。她们不求功名,只求能在我梁山治下,寻个安身立命之所,做些力所能及之事。李夫人便将她们都收拢起来,一面教她们读书识字,一面又让她们负责管理妇女、儿童之事,倒也做得是有声有色。”
李寒笑听着那阵阵书声,不由得心生向往。他仿佛看到,一个崭新的,男女皆可读书,皆可立业的时代,正在自己的手中,缓缓拉开序幕。
就在此时,一名亲兵飞奔上城墙,单膝跪地。“报——!启禀寨主!西军韩世忠将军,在南门校场操练新兵,与我梁山旧部,起了些冲突!”
“哦?”李寒笑眉头一挑,“所为何事?”
“韩将军依西军旧例,操练队列,令行禁止,稍有差池,便以军法从事。可我梁山旧部的弟兄们,散漫惯了,多有不服,言语顶撞了几句,便……便打起来了。”
李寒笑闻言,非但没有生气,眼中反而闪过一丝笑意。他知道,这正是他所期待的“化学反应”。他转头对闻焕章道:“走,军师,随我看看去。这西军的虎狼之师,与我梁山的草莽英雄,究竟能碰撞出什么样的火花来!”
二人下了城墙,径直往南门校场而来。还未走近,便听得场中传来一阵阵震天的喝骂之声,夹杂着拳脚碰撞的闷响。
“直娘贼的!俺在梁山泊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时候,你还在西军吃沙子呢!凭什么对俺呼来喝去!”一个身材魁梧的梁山老兵,赤着上身,正自指着韩世忠的鼻子破口大骂。
韩世忠面沉如水,手中提着一根军棍,冷冷地看着他。“军中无戏言!操练之时,便是父子,也只论军法!你方才队列散乱,出言不逊,按律,当受二十军棍!”
“打我?你来试试!”那老兵也是个浑不吝的性子,他将胸膛一挺,梗着脖子吼道,“俺只听李寨主的号令!你算个什么东西!”
“放肆!”韩世忠勃然大怒,他久在西军,军纪严明,何曾见过这等骄兵悍卒,当即便要上前动手。
“住手!”李寒笑一声断喝,分开众人,走了进来。
“寨主!”那老兵见了李寒笑,气焰顿时矮了三分,脸上却依旧带着不服之色。
“韩将军!”李寒笑先是对着韩世忠拱了拱手,随即转头,看着那老兵,脸色一沉。“这位韩将军,如今是我梁山军的‘军法总监’!他的话,便是我的话!你违抗军令,顶撞上官,该当何罪!”
那老兵脖子一缩,却还是小声嘀咕道:“俺……俺就是看不惯他那副官老爷的做派……”
“官老爷的做派?”李寒笑冷笑一声,他指着韩世忠,对在场所有的梁山旧部,朗声说道:“你们只看到韩将军执法严苛,可你们谁知道,他为何如此?”
“你们可知,在西军之中,一个最简单的‘令行禁止’,便需要用无数条性命去换!一个队列的错乱,便可能导致整个军阵的崩溃!一次号令的迟疑,便可能让数千袍泽,命丧沙场!”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震得每一个人都心头一颤。
“我梁山泊,要打的,是这天下!要战的,是那朝廷的百万大军,是那北方的虎狼之师!你们以为,光凭着一股子不怕死的血勇之气,便能成事吗?”
李寒笑走到那老兵面前,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我告诉你们,远远不够!我梁山泊的弟兄,个个都是好汉!但若无铁一般的军纪,我们便永远只是一群乌合之众!一群随时可能被官军剿灭的草寇!”
他转过身,面向所有的将士,声音铿锵有力。
“从今日起,我梁山泊,便要以西军之法,练我梁山之兵!韩将军,便是你们的总教官!他的军令,便是我的军令!谁敢不从,休怪我李寒笑,刀下无情!”
一番话,说得是掷地有声,杀气腾腾。在场的所有梁山旧部,皆是心中一凛,再不敢有半分不敬之心。
那方才还叫嚣不已的老兵,此刻也是面红耳赤,他走到韩世忠面前,竟是“扑通”一声,单膝跪地。“韩将军,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小的该罚!还请将军,责罚!”
韩世忠看着眼前这前后判若两人的汉子,又看了看那站在一旁,神情肃然的李寒笑,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敬佩之情。
他知道,这梁山泊,在这位年轻寨主的带领下,正在发生着一场脱胎换骨的蜕变。而自己,将有幸成为这场伟大变革的见证者,与参与者。
他扶起那老兵,沉声道:“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二十军棍,便免了。但从今日起,若再有犯,定当两罪并罚!”
“谢将军!”
一场小小的风波,就此平息。但整个梁山军的风气,却在这一日,悄然改变。西军那套严苛、高效的练兵之法,与梁山泊原有的,那股子兄弟齐心、悍不畏死的草莽豪情,开始以一种奇妙的方式,融合在一起。
校场之上,喊杀声更胜往昔。那新成立的“陷蹄营”,在张雄的亲自指导下,将那钩镰枪法,练得是炉火纯青。那新组建的“神臂营”,在杨惟忠的操练下,箭出如雨,百步穿杨。更有那新降的五千官军,在林冲、呼延灼等一众宿将的带领下,重新找回了军人的荣耀与尊严。
是日,韩世忠在校场操练完新编的神臂营,只觉得筋骨舒畅,便寻着那一同在讲武堂任教的朱定国,笑道:“朱兄弟,今日无事,你我何不去山下寻个酒肆,吃他几碗,解解乏?”
朱定国亦是好酒之人,闻言自是满口应承。二人下了差,换了便服,并肩走在济州府的大街之上。
行至一处巷口,忽闻得一阵朗朗的读书声,清脆悦耳,与这街市的喧嚣迥然不同。
二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座雅致的院落,门上挂着“梁山女子学院”的牌匾,正是那李清照女状元主理之所。
韩世忠正自感慨这梁山泊气象万千,忽见那院墙之上,人影一闪,一个身穿淡绿罗裙的少女,竟是手脚并用地从墙头翻了过来,看样子是想要偷跑出来。
那少女身手倒也矫健,只是脚下踩着的一块墙砖许是松动了,只听她“哎呀”一声轻呼,身子一歪,竟是从那半人高的墙上直直地摔了下来。
韩世忠眼疾手快,他乃沙场宿将,反应何等迅捷,想也不想,一个箭步跨上前去,双臂一张,恰恰将那坠落的少女稳稳地接在怀中。
入手处,只觉得温香软玉,一股淡淡的处子幽香扑鼻而来,韩世忠戎马半生,何曾与女子这般亲近,一张饱经风霜的脸膛,“腾”的一下便红到了耳根。
那少女亦是吓得不轻,待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竟被一个陌生的男子抱在怀里,更是又羞又急,连忙挣脱下来,一张俏脸涨得通红,低着头不敢看他,只是细声细气地问道:“多谢……多谢这位好汉搭救,敢问好汉尊姓大名?”
韩世忠定了定神,抱拳道:“在下韩世忠。”
那少女闻言,盈盈一福,道了声谢,转身便要跑开。
韩世忠心中一动,鬼使神差地开口问道:“姑娘,还未请教你的芳名?”
那少女脚步一顿,回眸一笑,那笑容狡黠又俏皮,她脆生生地道:“我叫梁红玉,我爹是梁挺。”
说罢,也不等韩世忠再问,便如一只受惊的小鹿,一溜烟地跑进了巷子深处,不见了踪影。
韩世忠望着她远去的背影,不由得痴了,心中暗道:“好一个胆大俏皮的女子!”竟是对这位名为梁红玉的姑娘,平添了数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好感。
济州府,这座古老的城池,在梁山泊的铁腕治理之下,不过短短一月,便已是焕然一新。城内,商贾云集,百业兴旺。梁山泊特产的“天河玉酿”、雪花般的食盐、温暖轻便的棉布,通过孙复的漕运司,源源不断地运往江南,又从江南换回了大量的铁料、木材与粮食。
城外,那新分的田地里,农人们正自满怀希望地耕耘着。往日里那些高高在上的地主老财,如今要么被清算,要么便老老实实地将自家的子弟送入“讲武堂”,接受“再教育”。
整个济州地面,从巨野到郓城,皆是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与周边那些官府治下,民不聊生,饿殍遍野的州县,形成了触目惊心的对比。
梁山泊,已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山寨”。它,已经拥有了稳固的根据地,独立的行政与军事体系,繁荣的经济,以及那万千百姓的真心拥戴。
一个初具国家雏形的,强大的割据政权,正在这乱世之中,悄然崛起。
夕阳西下,李寒笑再次登上了济州府的城楼。他看着城外那袅袅的炊烟,听着城内那孩童的欢笑,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没有白费。
而他更知道,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前方的道路,依旧漫长而艰险。但他,已然做好了准备。
为了这天下苍生,为了这朗朗乾坤,他将带领着他身后的这群兄弟,一往无前。
原本说这个月初七成亲,结果因为西军的事情又给耽误了,只能再则时择日再去操办了……
为了这事儿,李师师没少和他使性子……
夜色如墨,济州府衙后堂,李寒笑的书房之内,依旧是灯火通明。
他刚处理完闻焕章呈上来的,关于济州全境推行“均田免赋”策的初步章程,正自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思索着下一步的军制改革。
就在此时,房内的烛火,毫无征兆地轻轻摇曳了一下。
就在此时,一名亲兵再次飞奔过来,神色却带着几分古怪。
“报——!寨主!山寨外,来了一个道士,指名道姓,要见您。”
“道士?”李寒笑眉头一挑,“可曾报上名号?”
那亲兵摇了摇头:“那道士甚是无礼,只说……只说您见了他,自然知晓他是谁。”
李寒笑心中一动,他想到了一个人。
他走下城楼,径直来到城门之外。
只见那夕阳的余晖之中,一个身穿破旧道袍,手持一把拂尘的道人,正自负手而立,背对着城门,望着远方的天际。
那背影,说不出的潇洒,道不尽的飘逸。
李寒笑看着那背影,脸上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他上前三步,对着那道人,朗声笑道:“公孙道长,有失远迎啊,一别多日,别来无恙否?”
那道人缓缓转过身来,露出一张清奇俊逸的脸庞,不是那“入云龙”公孙胜,又是哪个?
只是此刻,他的脸上,却不见了往日的洒脱,反而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李贤弟,”公孙胜看着李寒笑,沉声道,“贫道此来,是有一桩天大的祸事,要告知于你。”
“啊?又怎么了?”
公孙胜沉声道:“寨主,贫道今日下山,于东昌府左近,遇着一人,前来投奔我梁山泊。”
“哦?是何方好汉?”
“那人自称罗彦之,言道是秦致将军的表弟,亦是隋唐名将俏罗成之后。”公孙胜缓缓说道。
李寒笑想起来之前秦致和自己说过,但是他这表弟来的可是够慢的。
李寒笑闻言,笑道:“想起来了,秦致兄弟之前和我说过这件事情,他是秦将军的亲眷,自当收留。先生为何面有忧色?”
公孙胜闻言,却是长叹一声,他走到窗前,望着天边那几颗黯淡的星辰,幽幽地说道:“寨主有所不知。贫道方才心血来潮,为此人起了一卦。此人……非是凡人,乃是天上诸天星宿之中,东方甲乙木,青龙星转世!”
“青龙星?”
李寒笑眉头微蹙,他对这些神神道道的东西,向来是半信半疑,不过这个星宿名字听着挺耳熟的……好像在哪里听说过。
“区区一个星宿,有何可虑?”
毕竟,这梁山上不少人也是星宿,不是三十六天罡,就是七十二地煞……
“寨主啊!”公孙胜猛地转过身,他那双素来淡然的眸子里,竟是充满了忧虑与忌惮,“你可知,这青龙星,又号‘天寇星’,专主杀伐、反叛,乃是天生的煞星!其性最是刚愎自用,桀骜不驯,一旦作乱,便有‘妨主’之危。在天上众多星宿之中,其受厌恶之程度,仅次于那专坏人好事的扫笊星!”
见李寒笑依旧是不解,公孙胜便将一段尘封已久的天庭秘闻,娓娓道来。
“想那隋末唐初之时,天下大乱,紫微星奉玉帝之命下凡,化身秦王李世民,意图扫平六合,再造乾坤。而这青龙星,便也应劫转世,成了那山西潞州的豪杰,单雄信。那单雄信手持一杆金钉枣阳槊,胯下闪电乌龙驹,威震绿林,义薄云天,本是一等一的好汉。”
“与此同时,那西方白虎星,亦是奉命下凡,转世为燕山府的俏罗成。一杆丈八滚云枪,使得是神出鬼没,所向披靡。这青龙白虎,本该是英雄惜英雄,共扶真主才是。奈何天意弄人,二人因小人挑拨,反目成仇,终生为敌。”
“最令人唏嘘的,便是那洛阳城破,单雄信单人独骑,闯入唐营,力竭被擒。昔日的瓦岗兄弟,皆为他求情,唯独那罗成,不念旧日恩义,亲手将其绑缚。纵然是秦王李世民再三劝降,这位青龙星转世的豪杰,依旧是宁死不屈,最终血溅刑场。临刑之前,他指天为誓,道是‘生生世世,势杀罗成!来世定要杀尽天下无情无义之人!’那股冲天的怨气,直教风云变色。”
李寒笑静静地听着,心中已是泛起了波澜,这一段故事他在前世听隋唐演义的时候听过,要不怎么这么耳熟呢。
公孙胜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时光流转,到了唐太宗年间,这青龙星的怨气不散,再度转世,成了那东辽国的元帅,盖苏文。这位猛将,身披三重宝甲,手持一口赤铜刀,更兼百步穿杨的飞刀绝技,在凤凰山一战,连斩唐军二十七员大将,当真是威风凛凛,杀得唐军是闻风丧胆。”
“而那白虎星,为应此劫,便也转世为应梦贤臣,薛仁贵。有趣的是,这一世,二人的武艺已是不相上下,难分高低。但薛仁贵却得天赐神弓‘震天弓’与宝箭‘穿云箭’,专克那盖苏文的飞刀。最终,盖苏文兵败,于山顶自刎,其亡魂不散,化作一道青龙,直冲云霄,为这段恩怨,又埋下了更深的伏笔。”
“待到薛丁山征西之时,那青龙星的怨念更深,转世为西番国的大元帅,苏宝同。他炼就了九口歹毒的飞刀,神出鬼没,唐军将领,但遇之者,无不丧命,连那薛仁贵,都险些死于他手。然而天道循环,报应不爽。那薛仁贵,最终竟是被自己的亲儿子薛丁山,误用穿云箭射死,正应了当年他失手误伤儿子的因果。而那苏宝同,也难逃宿命,最终败于樊梨花手下,被斩为六段,魂飞魄散。”
“接连三世的惨烈结局,让这两大星宿,皆是心灰意冷,在玉帝面前发誓,永不再下凡尘,搅弄是非。”
“可天意难违啊……”公孙胜说到此处,脸上满是无奈,“到了唐玄宗年间,大唐气数将尽。玉帝为应劫数,又命那青龙星转世,化作那胡人安禄山,意图扰乱大唐江山。为制衡青龙,白虎星不得不再次下凡,化身为中兴名将郭子仪。”
“这一世,白虎星却是学聪明了。他下凡之前,向玉帝讨要了一个福寿双全的承诺。果不其然,郭子仪不但平定了安史之乱,再造大唐,更是官至太尉,封汾阳郡王,享尽了人间的荣华富贵。八十五岁善终之时,连皇帝都亲临送葬,风光无限,总算是为这白虎星的转世,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公孙胜一口气说完这四世的恩怨纠葛,这才将目光,重新落在了李寒笑的身上,神情变得无比严肃。
“寨主,如今,这第五世的青龙星,已然应劫而来,就在我梁山泊的门外。他若上了山,寨主您便是他的‘主’。可贫道算遍了天机,却未曾在这山东地界,感应到一丝一毫的白虎星之气!”
他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如同惊雷一般,在李寒笑耳边炸响。
“这青龙星妨主,若无白虎星在一旁镇压、制衡,他那股子桀骜不驯的戾气,便会尽数应在寨主您的身上!轻则,他会屡屡违抗军令,坏您大事;重则……重则恐有反噬之祸啊!”
李寒笑听完这番话,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虽然不全信这鬼神之说,但公孙胜言之凿凿,又举出这许多真假难辨的“史实”,由不得他不心生警惕。
“先生的意思是,这罗彦之,留不得?”
“非也。”公孙胜摇了摇头,“青龙星乃是杀伐之将,勇猛无双,若用得好了,便是一柄无坚不摧的利剑。可若是用得不好,便会伤及自身。此乃天数,非人力所能强留或强弃。”
李寒笑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他来回踱了几步,沉声问道:“那依先生之见,此事,可有破解之法?”
公孙胜看着李寒笑那焦急的神情,缓缓地吐出了几个字,那声音,飘渺而又充满了宿命的意味。
“解铃还须系铃人。”
“唯一的法子,便是找到这一世的白虎星。”
“唯有让他二人聚首,以白虎之煞,制青龙之戾,方能化解此劫,否则……别无他法。”
李寒笑简直是哭笑不得,这自己上哪儿去找这个什么白虎星去,这不是等于大海捞针吗?
那这个罗彦之要上梁山泊,自己是收留还是不收留啊,这是个问题啊……
“先生,您这等于是没说啊,这白虎星让我上哪儿去找啊……”
李寒笑无可奈何道。
“天机不可泄露,但,缘则将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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