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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董平狂妄出城战,凌振火炮初显威


却说那“双枪将”董平,自打被程婉儿一番抢白,又被那“智多星”吴用拿话一激,心中那股子邪火与色胆,早已是烧得七荤八素,哪里还听得进半句劝。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透,他便披挂整齐,提着那两杆镔铁点钢枪,也不去知会太守程万里,径直闯入军营,点起三千马军,便要出城与梁山泊决一死战。

程万里闻讯,吓得是魂飞天外,连忙带着吴用赶到城头,只见那吊桥已然缓缓放下,董平一马当先,正要冲出城去。

“董将军!董将军留步啊!”程万里扶着墙垛,扯着嗓子,带着哭腔喊道,“将军不可轻敌!那李寒笑诡计多端,我等当坚守城池,以待援军啊!”

董平听得烦躁,猛地勒住马头,回头冲着城楼上便是一声冷笑。

“太守只管在城中温酒,看我如何取那李寒笑的人头来!”

他眼中满是狂傲与不屑,仿佛城外那三万梁山大军,在他眼里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

“你……”程万里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险些一口气没上来,背过气去。

吴用站在一旁,轻轻摇着羽扇,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可的阴冷笑意,却故作焦急地劝道:“太守息怒,董将军少年英雄,锐气正盛,我等且看他如何破敌便是。”

话音未落,只听得城外“轰隆”一声,城门大开。

“双枪将”董平一马当先,带着三千铁骑,如同一股黑色的旋风,卷着漫天烟尘,直扑梁山军阵。

他将那两杆长枪在空中舞了个枪花,枪尖遥指梁山泊中军那杆最大的杏黄色“替天行道”帅旗,声如洪钟,响彻四野。

“梁山泊的贼寇听着!爷爷便是东平府‘双枪将’董平!哪个不怕死的,敢出来与我走上三百回合!”

他声音极大,嚣张至极,那股子目中无人的狂妄之气,直教梁山阵中的将士们个个义愤填膺。

就在梁山军阵的后方,一个身穿孝服的少年,正死死地扒着一辆粮车的车辕,一双眼睛早已是血红一片,死死盯着阵前那道耀武扬威的身影。

这少年,正是陆辉的独子,陆登。

他此番执意要随军前来,便是要亲眼看着杀父仇人授首。

此刻,他看着董平那张狂的模样,只觉得胸中的恨意如同火山一般,几欲喷薄而出。

他那双稚嫩的小手,早已将车辕的木头,抠出了几道深深的血痕。

“贼!我必杀你!”少年咬碎了牙关,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便要不顾一切地冲出阵去。

“登儿,不可!”一只苍劲有力的大手,如铁钳一般,死死地按住了他的肩膀。

闻焕章不知何时已来到他的身边,他看着陆登那双充满仇恨的眼睛,长叹一声,声音低沉而有力。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如今手无缚鸡之力,便是冲上去,也不过是白白送死。忍着!将这股恨意,化作你日后习武练文的动力!待你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不,是货与我梁山泊,再亲手取他狗命,方为大丈夫所为!”

陆登浑身颤抖,泪水混合着尘土,在他那张清秀的脸上,划出两道泥痕。

他终究是没再冲动,只是那双眼睛里的仇恨之火,却烧得愈发旺盛了。

阵前,李寒笑看着董平那副不可一世的嘴脸,却是冷笑一声,不为所动。

他催动胯下北海飒露紫,缓缓走出中军,手中那杆新得的三尖两刃刀,在晨光下闪烁着神异的光华。

“董平,你既急着寻死,我李寒笑,便成全了你。”

李寒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只是……”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与你这等狂悖之徒斗将,平白脏了我的兵器。”

他缓缓举起手,对着身后的军阵,轻轻一挥。

“我梁山泊的兄弟,哪个不能取你狗命?”

李寒笑看也不看董平,只是淡淡地说道:“时代变了,大人。”

“今日,便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替天行道!”

话音未落,梁山阵中,早已按捺不住的“赤面虎”袁朗,猛地一拍马背,越众而出。

“寨主!杀鸡焉用牛刀!这厮辱及寨主兵刃,便是辱我梁山上下!末将愿为先锋,去会一会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

袁朗手中那对虎爪水磨炼钢挝,在空中发出一阵“哗啦啦”的声响,煞是骇人。

李寒笑点了点头。

袁朗大喜,催马便冲了出去,直奔董平。

“来将通名!”董平见出来的不是李寒笑,而是一个从未见过的红脸大汉,脸上顿时露出不屑之色。

“爷爷我乃梁山泊头领,‘赤面虎’袁朗!专来取你这厮的狗命!”

“无名鼠辈!”董平冷哼一声,竟是连枪都懒得举,对着身后一指,“你二人,去给我打发了这厮!”

他身后,两员副将应声而出,各持一口朴刀,分左右两路,夹攻袁朗。

袁朗见状,不怒反笑,口中大喝一声:“来得好!”

他也不去管那右边杀来的副将,只将手中双挝,对准了左边那人。

那副将见袁朗如此托大,心中暗喜,手中朴刀大开大合,当头便劈。

袁朗不闪不避,待那刀锋离头顶不足三尺之际,左手钢挝猛地向上一架,“铛”的一声,火星四溅。

与此同时,他右手那只钢挝,却如灵蛇出洞,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从下往上,闪电般地探出。

“咔嚓!”一声脆响,那钢挝的利爪,竟是死死地扣住了那副将的下巴!

“给爷爷起开!”袁朗暴喝一声,右臂猛地发力。

那副将百十斤的身体,竟被他硬生生从马背上提了起来,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摔在地上,口吐白沫,眼看是活不成了。

前后不过十个回合!

另一名副将见同伴惨死,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上前,调转马头便要逃。

“哪里走!”袁朗双腿一夹马腹,坐骑如飞,后发先至。

他将手中双挝舞得如同风车一般,从背后追上,左右开弓。

那副将只听得脑后风声不善,急忙举刀招架。

可他哪里是袁朗的对手,斗了不过二十回合,便被袁朗看准一个破绽,双挝齐出,一只锁喉,一只掏心!

只听“噗嗤”一声,那副将的胸膛,竟被硬生生撕开一个血淋淋的大洞,连惨叫都未曾发出一声,便栽下马去,死得惨不忍睹。

“哇呀呀呀!”董平见自己两员心腹爱将,转眼间便被斩于马下,不由得勃然大怒,双目赤红。

“贼将休得猖狂!吃我一枪!”他催动胭脂马,双枪齐出,便要与袁朗拼命。

袁朗看着那气急败坏的董平,却是哈哈一笑,拨转马头,径直返回了本阵。

“手下败将,不配与我动手!”

这一下,更是火上浇油,气得董平哇哇大叫,便要单人独骑冲杀过来。

就在此时,李寒笑再次举起了手。

他身后的梁山军阵,忽然间向两侧缓缓分开,如同拉开了一道巨大的帷幕。

只见那军阵之后,赫然出现了十尊黑黝黝、冷冰冰的庞然大物!

那物事,用坚实的木料与生铁铸成,炮身粗壮,炮口漆黑,如同十只择人而噬的钢铁巨兽,正自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死亡气息。

正是“轰天雷”凌振最新研制出的,专门用来发射“开花弹”的新式火炮!

“那……那是什么东西?”城楼之上,程万里看得是目瞪口呆。

吴用手中的羽扇,在这一刻,也停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那些黑洞洞的炮口,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毒蛇一般,瞬间缠住了他的心脏。

他见过这东西的威力!

阵前,董平看着那十尊古怪的铁疙瘩,先是一愣,随即再次爆发出一阵狂妄的大笑。

“哈哈哈哈!我当是什么宝贝!原来是些中看不中用的铁管子!”

他将手中双枪一摆,指着李寒笑,极尽嘲讽之能事。

“李寒笑!你这缩头乌龟!莫非是怕了爷爷的双枪,只敢用这些个奇技淫巧来唬人吗?”

“有种的,便出来与我真刀真枪地干上一场!躲在后面放炮仗,算什么英雄好汉!”

说罢,他猛地一挥手,对着身后的三千骑兵,厉声下令。

“全军冲锋!给我踏平了这些铁管子!冲垮他们的中军!让这些梁山草寇,见识见识我东平府铁骑的厉害!”

“杀——!”三千骑兵齐声呐喊,声震四野。

他们催动战马,如同黑色的潮水,卷起漫天烟尘,朝着梁山泊的炮兵阵地,发起了决死冲锋!

城楼之上,吴用看到这一幕,脸色瞬间煞白。

“不可!董平!快回来!快回来啊!”他失声尖叫,手中的羽扇都掉在了地上。

他可是见识过梁山泊火器威力的人。

可是,已经晚了。

那隆隆的马蹄声,早已淹没了他那微弱的呼喊。

李寒笑看着那如同飞蛾扑火般冲来的官军骑兵,脸上没有半分波澜。

他只是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刀锋在晨光下,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

“凌振。”

“末将在!”早已在炮阵后等候多时的“轰天雷”凌振,兴奋地应道。

“开炮。”

“得令!”

凌振猛地挥下手中的红色令旗,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

“全军!开炮——!”

“轰!轰!轰!轰!轰!”

十门火炮,在同一时间,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黑洞洞的炮口之中,猛地喷射出长达数尺的橘红色火焰!

十颗碗口大小,通体漆黑的“开花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拖着淡淡的青烟,如同十颗来自地狱的流星,划破长空,狠狠地砸进了那正自全速冲锋的官军骑兵阵型之中!

下一刻!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彻了整个云霄!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那坚硬的弹丸在落地的瞬间,猛然炸裂开来!

无数被包裹在其中的,滚烫的铁砂与锋利的破片,伴随着巨大的冲击波,向着四面八方,疯狂地攒射而去!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

那些身披重甲的官军骑兵,在那密如蝗虫的铁砂与破片面前,竟是脆弱得如同纸糊的一般!

坚固的铁甲被轻易地撕裂,战马的血肉被无情地洞穿!

只一个照面,那冲在最前方的数百名骑兵,便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镰扫过一般,连人带马,被炸得是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断肢残骸,混合着破碎的甲胄与兵刃,被高高地抛向半空,又如同下雨一般,噼里啪啦地落了下来!

整个战场,在这一瞬间,仿佛化作了一座血腥的屠宰场!

董平的坐骑,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与火光,惊得是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

董平本人,也被那迎面而来的巨大气浪,硬生生地从马背上掀翻在地!

他引以为傲的武勇,他那神出鬼没的双枪,在这一刻,在这毁天灭地的钢铁风暴面前,显得是那么的苍白,那么的可笑!

官军的士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崩溃!

他们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冲锋,什么军令,一个个怪叫着,哭喊着,调转马头,如同没头的苍蝇一般,争先恐后地朝着城门的方向逃去!

自相践踏,人踩马踏,死伤更是不计其数!

董平狼狈不堪地从地上爬起,他看着眼前这如同地狱般的景象,整个人都傻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他失神之际,只听得一声暴喝。

“贼将休走!”

“大刀”关胜与“赤面虎”袁朗,已然各带一队人马,如两柄尖刀,狠狠地凿入了那混乱的官军后队之中!

且说那东平府城外,方才还不可一世的“双枪将”董平,在凌振那十门“轰天雷”火炮的齐射之下,三千精锐铁骑瞬间土崩瓦解,化作了一片修罗炼狱。董平被气浪掀翻,吓得魂飞魄散,在数十名死忠亲兵的拼死掩护下,连滚带爬地逃回了护城河边。城楼上的太守程万里早已吓得肝胆俱裂,见董平败退,急忙命人扯起吊桥,轰然关上了那两扇包着铁皮的千斤城门。

城门这一关,却把后队那一千多名被炮火炸得晕头转向、丢盔弃甲的官军,连同董平手下的两员心腹团练使,给硬生生地截在了城外!

这两员团练使,一个唤作“开山熊”刘悍,生得是虎背熊腰,满脸横肉,手中使一把几十斤重的开山大斧;另一个唤作“夺命蛟”王震,身形瘦高,双臂修长,掌中一杆丈二点钢枪,平日里在东平府也算是耀武扬威、欺男霸女的狠角色,虽然不是什么武功高强之人,但也算是有把子力气,有些膂力的军官。

此时,这二人正被溃兵裹挟着退到护城河边。刘悍抹了一把脸上被火炮炸出的黑灰与不知是谁的鲜血,回头一看,那高大的城门已经严丝合缝地闭紧了,高高吊起的吊桥就像是在嘲笑他们的愚蠢。

“开门!快开门啊!太守!董都监!我等还在城外啊!”刘悍挥舞着大斧,冲着城头嘶声力竭地咆哮,嗓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绝望与恐惧。

王震也急得双眼赤红,在马背上急得团团打转,仰头高呼:“董将军!我等为你出生入死,怎能将我等弃之不顾!”

然而,城头之上死寂一片,除了那些瑟瑟发抖的守城弓弩手,哪里还有董平的半个影子?那董平本就是个自私自利、狂妄寡恩之徒,此刻自己逃了性命,哪里还管这些手下的死活。

就在这二人绝望呼喊之际,只听得身后传来一阵犹如闷雷般的马蹄声。那马蹄声并不杂乱,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每一下都踏在了这些残兵败将的心尖上。

刘悍与王震猛地回过头去,只见那未散的硝烟与漫天的黄土之中,两员犹如天神下凡般的梁山猛将,正各自带着一队精锐骑兵,如两柄烧红的尖刀,缓缓切开了那些跪地求饶的官军溃阵,径直逼到了他们面前。

右边一将,却是生得犹如凶神恶煞。但见他:身长九尺,膀阔腰圆,面如红铜,双目圆睁似铜铃,满脸的连鬓络腮胡须犹如钢针般倒竖。他头上未戴兜鍪,只用一条红抹额勒着乱发,赤着两条生满黑毛的粗壮胳膊,肌肉虬结,宛如老树盘根。他胯下一匹嘶风黑马,双手各倒提着一只奇门兵刃——虎爪水磨炼钢挝。那两只钢挝的利爪上,还滴答滴答地往下淌着方才撕裂官军胸膛时的殷红鲜血。此人正是方才在阵前大显神威的“赤面虎”袁朗!

有诗单赞这两员虎将的威风:

青龙偃月世无双,武圣遗风镇大江。

赤面凶神生四臂,钢挝裂甲胆飞扬。

东平鼠辈何足道,今日疆场且纳降!

关胜的青龙刀,起落之间,便有数颗人头冲天而起!

袁朗的双爪挝,更是如同催命的判官笔,但凡被他沾上,便无一合之将!

董平手下的两个团练使,被截在城外,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关胜策马缓缓上前,凤目微眯,那股子从尸山血海中淬炼出的绝代将帅之气,压得对面的刘悍与王震几乎喘不过气来。他轻抚长须,将手中的青龙偃月刀在地上轻轻一顿,“铛”的一声闷响,震得地面的碎石都跳了起来。

“尔等主将已然如丧家之犬逃回城中,将尔等弃如敝履。”关胜的声音低沉而浑厚,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李寨主有好生之德,尔等若此时下马受降,尚可留得一条性命。若敢顽抗,这青龙刀下,不留无名之鬼!”

旁边的袁朗却是咧开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发出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关胜哥哥,和这些被吓破胆的撮鸟废什么话!俺这双钢挝方才还没饮够血呢!那董平跑得快,便拿这两个腌臢泼才来给俺塞塞牙缝!”

刘悍与王震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恐惧,但恐惧到了极点,便化作了困兽犹斗的疯狂。他们深知,自己平日里在东平府作恶多端,若是投降了这打着“替天行道”旗号的梁山泊,恐怕也难逃一死。更何况,身后就是城墙,退无可退。

“直娘贼!左右是个死,跟他们拼了!”刘悍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抽搐着,他猛地一夹马腹,举起那几十斤重的开山大斧,发出一声犹如野猪临死前的凄厉嚎叫,直奔袁朗冲杀而去。

“杀!”王震也咬碎了牙关,挺起丈二点钢枪,化作一道寒芒,直取关胜。

“来得好!爷爷正嫌手痒!”袁朗见刘悍冲来,不怒反喜,一双虎目中爆射出嗜血的光芒。他双腿一磕马肚子,那匹嘶风黑马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迎着刘悍便撞了上去。

这刘悍倒也有些蛮力,他见袁朗并未举起兵刃格挡,心中暗喜,以为这梁山贼将托大,当即将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在双臂之上,一招“力劈华山”,那开山大斧带着撕裂空气的凄厉呼啸声,泰山压顶般地朝着袁朗的头颅劈下。这一斧若是劈实了,莫说是个人,便是一尊铁罗汉,也得被劈成两半!

然而,袁朗却是不闪不避,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冷笑。就在那大斧的利刃距离他头顶不足两尺的瞬间,袁朗动了!

他左手那只水磨炼钢挝犹如毒蛇出洞,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猛地向上斜撩而出。“铛——!”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护城河畔炸开,火星四溅,犹如夜空中绽放的烟火。

刘悍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无可匹敌的恐怖巨力顺着斧柄狂涌而来,震得他双臂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横流。他那势在必得的开山大斧,竟被袁朗左手的钢挝死死地架在半空,再也无法压下分毫!

“就这点气力,也敢在爷爷面前卖弄!”袁朗暴喝一声,声如洪钟,震得刘悍耳膜嗡嗡作响。

未等刘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袁朗右手的钢挝已然化作一道死亡的黑影,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破空之声,直取刘悍的胸前。

刘悍大骇,急忙想要抽回大斧防守,却发现斧柄被袁朗左手的钢挝利爪死死扣住,犹如生了根一般,纹丝不动。情急之下,刘悍只得放弃兵刃,身子猛地向后仰去,试图躲过这致命的一击。

但他终究是慢了半拍。袁朗右手的钢挝虽然没有直接掏中他的心窝,那锋利的精钢虎爪却狠狠地划过了他的胸膛。

“哧啦——!”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响起。刘悍身上那副引以为傲的精铁护心镜和连环铠甲,在袁朗的钢挝面前简直如同纸糊的一般,被瞬间撕裂开来。五道深可见骨的血槽从他的左肩一直蔓延到右肋,皮肉外翻,鲜血如同喷泉一般狂涌而出。

“啊——!”刘悍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身子在马背上剧烈地摇晃着,几乎要栽倒下去。剧痛让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扭曲得不成样子,豆大的冷汗混着黑灰簌簌而下。

但袁朗哪里会给他喘息的机会!这“赤面虎”一旦见了血,便彻底化作了来自地狱的杀神。他猛地松开左手扣住的斧柄,任由那大斧掉落在地,随即双腿猛夹马腹,战马向前猛冲一步,袁朗整个人竟是从马鞍上半站了起来。

“给俺死来!”袁朗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双手挥舞着两只滴血的钢挝,犹如狂风骤雨般朝着刘悍砸去。

这套挝法,乃是袁朗的成名绝技,唤作“疯魔裂甲挝”。一旦施展起来,双挝交替,如影随形,招招不离敌人的要害,端的是狠辣无比。

刘悍此时已是重伤之躯,手中又没了兵刃,哪里还能抵挡。他只能绝望地挥舞着双臂,试图护住头脸。

“噗嗤!”第一挝,狠狠地砸在刘悍的左臂上。伴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刘悍的整条左臂被硬生生地砸成了诡异的弯折状,白森森的骨茬刺破了皮肉,暴露在空气中。

“砰!”第二挝,重重地敲在刘悍的右肩上。他那厚实的肩甲被瞬间砸得凹陷下去,整个右肩的锁骨粉碎性骨折,半边身子瞬间失去了知觉。

刘悍的惨叫声已经变得嘶哑而微弱,他的眼中充满了对死亡的极度恐惧。他看着眼前这个面如红铜、犹如魔神般的汉子,心中生出了无尽的悔恨。自己为何要跟着董平来招惹这群怪物!

然而,袁朗的攻击还没有结束。他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双臂猛地向外一展,随后如同两把巨大的铁钳,带着呼啸的恶风,从左右两侧同时朝着刘悍的头颅合击而去!

“双鬼拍门!”

“咔嚓——噗!”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混合着西瓜碎裂般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袁朗的两只水磨炼钢挝,结结实实地拍在了刘悍的脑袋两侧。那坚固的精钢兜鍪在这一击之下,如同脆弱的蛋壳般瞬间瘪了下去。

刘悍的惨叫声戛然而止。他的头颅在巨大的挤压力下,瞬间变形、碎裂,红的鲜血、白的脑浆混杂着破碎的头骨和铁片,从钢挝的缝隙中四下飞溅,喷了袁朗一身一脸!

那具无头的庞大尸体,在马背上僵硬了片刻,随后如同推金山倒玉柱般,重重地栽落马下,砸在满是泥泞与鲜血的土地上,抽搐了两下,便再也不动了。

袁朗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与脑浆,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角的血迹,发出一阵令人胆寒的狂笑。他高高举起那两只沾满碎肉与鲜血的钢挝,冲着城墙上那些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守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仿佛一头刚刚饱餐了血肉的远古凶兽,在宣示着自己的不可战胜!

而就在袁朗以极其残暴的手段将刘悍砸碎的同时,另一边的战斗,却呈现出一种截然不同的、充满古典武学美感与致命压迫感的画卷。

“夺命蛟”王震挺着丈二点钢枪,化作一道寒芒,直取关胜的咽喉。这王震的枪法倒也有些门道,讲究的是一个“快”与“毒”。他深知关胜的青龙偃月刀乃是重兵器,势大力沉,若是硬碰硬,自己绝非敌手。因此,他一出手便是虚实结合的连环枪法,试图以快打慢,寻找关胜的破绽。

只见王震手腕急速抖动,那杆点钢枪在半空中幻化出五六朵碗口大的枪花,虚虚实实,分不清哪一枪是真,哪一枪是假,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将关胜的上半身尽数笼罩。

然而,面对这等看似凌厉的攻势,大刀关胜却如同一座亘古长存的巍峨泰山,岿然不动。他那双狭长的凤目依旧微眯着,仿佛根本没有将王震这花里胡哨的枪法放在眼里。

就在那枪尖距离关胜咽喉不足半尺的千钧一发之际,关胜动了。

没有袁朗那般狂暴的动作,关胜只是极其随意地将握着刀柄的右手轻轻一转。那口重达八十二斤的青龙偃月刀,在他的手中仿佛轻如鸿毛,刀身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极其优雅却又妙到毫巅的弧线。

一声清脆悦耳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关胜并没有用刀刃去劈砍,而是仅仅用宽阔的刀背,精准无比地磕在了王震那杆点钢枪的枪刃下方七寸处,也就是枪法中最难受的“七寸”受力点!

王震只觉得一股看似柔和实则绵绵不绝、浑厚无比的暗劲顺着枪杆传导而来。他那精心构筑的漫天枪花,在这一磕之下,如同烈日下的残雪,瞬间冰消瓦解。点钢枪的枪头不受控制地向外荡开,中门大开!

王震心中大骇,惊出一身冷汗。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只这轻描淡写的一招,王震便知道,自己与眼前这位武圣之后的差距,简直如同蚍蜉撼树,天差地别!

“此人刀法已臻化境,不可力敌!”王震心中萌生退意,急忙想要收枪回防,调转马头逃跑。

“既然出了手,又何必急着走?”关胜那低沉的声音在王震耳边响起,仿佛死神的低语。

关胜猛地睁开了那双一直微眯的凤目。刹那间,两道犹如实质般的冷电从他的眼底爆射而出,那股一直收敛着的、睥睨天下的武圣杀气,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王震被关胜这充满杀气的眼神一瞪,只觉得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捏住,呼吸猛地一滞,浑身的血液都仿佛凝固了。他胯下的战马也感受到了这股恐怖的杀气,竟是吓得四蹄发软,悲鸣一声,连连后退。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关胜出手了。

他不再是防守,而是发动了那套威震天下的“春秋刀法”!

只见关胜双腿猛地一夹马腹,那匹枣红马与主人心意相通,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般的嘶鸣,四蹄腾空,犹如一道红色的闪电,瞬间拉近了与王震的距离。

与此同时,关胜双手握住刀柄,腰腹发力,一股磅礴的真气贯注于双臂之上。那口青龙偃月刀被他高高举起,在阳光的折射下,刀刃上泛起一层令人目眩的青芒,仿佛一条真正的青龙在半空中张开了血盆大口。

“青龙出水!”

关胜暴喝一声,声如春雷炸裂。那口八十二斤重的青龙偃月刀,带着劈山断岳的恐怖威势,化作一道长达丈余的青色匹练,以一种不可阻挡的霸道姿态,自上而下,斜劈而出!

“铮——!”

这一刀,没有多余的变化,没有花哨的技巧,有的只是极致的速度与纯粹到极点的暴力美学!那是将力量、速度、时机与气势完美融合的巅峰一击!

王震看着那道在瞳孔中极速放大的青色刀芒,大脑一片空白。他本能地举起手中的点钢枪,试图做最后的垂死挣扎。双手死死地托住枪杆两端,往上一架,想要挡住这开天辟地的一刀。

“咔嚓!”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响起。王震手中那杆用上好白蜡木做芯、外包精钢的丈二长枪,在关胜的青龙偃月刀面前,脆弱得就像是一根枯树枝,被瞬间毫无悬念地一刀两断!

刀势未绝,甚至没有丝毫的停滞!那道青色的刀芒如同切豆腐一般,切开了王震手中的长枪,随后顺势而下,切入了他的左肩。

“哧——!”

令人毛骨悚然的利刃切肉断骨声在这片死寂的战场上清晰地响起。关胜的这一刀,锋利到了极点,也快到了极点。

王震甚至没有感觉到太多的痛苦,他只觉得左肩一凉,随后眼前的视野开始发生了诡异的倾斜。

那道青色的刀芒,从王震的左肩斜着劈入,切断了坚固的锁骨,劈开了厚实的胸甲,切碎了跳动的心脏和肺腑,最后从他的右侧腰腹处斜劈而出!

一刀,斜劈两段!

直到关胜策马从他身边掠过,青龙偃月刀的刀锋在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沟壑,刀尖上的鲜血滴答滴答地落在泥土中时,王震的身体才终于做出了反应。

他那被斜劈成两半的上半身,顺着光滑如镜的切口,缓缓地向下滑落。大量的鲜血、内脏和肠子,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从那巨大的切口处倾泻而出,洒满了战马的脊背和脚下的土地。

“吧嗒”一声,王震的上半身重重地掉落在地,那张脸上还凝固着临死前那极度惊恐与难以置信的表情。而他的下半身,依旧被双腿死死地夹在马镫里,战马受惊,驮着那半截喷血的尸体,在战场上疯狂地奔逃。

关胜单手提刀,端坐于枣红马之上,凤目微闭,轻抚长须。微风吹过,拂动他绿色的战袍,那口青龙偃月刀斜指地面,一滴殷红的鲜血顺着雪亮的刀刃缓缓滑落,滴入尘埃。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从容不迫、渊渟岳峙的宗师气度,与满地的血腥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这一边,是袁朗如凶神恶煞般的残暴虐杀,满地碎肉;那一边,是关胜如武圣降临般的完美一刀,干脆利落。

两员东平府的团练使,连同他们那可笑的抵抗,在梁山泊这两员绝世猛将的面前,不过短短片刻,便化作了满地的尸骸。

那被截在城外的一千多名东平府官军,亲眼目睹了这两场犹如神魔般的单方面屠杀,早已是吓得肝胆俱裂,三魂七魄飞了一半。不知是谁带的头,兵器落地的“叮当”声响成一片。

剩下的千余官军,眼见主将惨死,更是彻底没了斗志,纷纷丢下兵器,跪地投降。

董平看着这一切,只觉得天旋地转,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

他被几个忠心的亲兵,连拖带拽地架上马背,狼狈不堪地逃回了城里。

这一战,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工夫。

东平府三千铁骑,一战而没!

李寒笑立于阵前,看着那紧闭的城门,脸上没有半分喜悦。

他只是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三尖两刃刀,刀锋,直指城头那早已吓瘫在地的,程万里。

“今日小惩大诫,来日定破东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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