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双枪将阵前逞狂,李寨主城下观兵
东平府城外,此时正是杀气弥漫,尘土飞扬。李寒笑勒住北海飒露紫的缰绳,手里的三尖两刃刀倒提着,目光越过那一排排整齐的梁山军阵,直勾勾的盯着前方那座高大的城池。
三万大军压境,那黑压压的人头和密麻麻的枪林,把东平府围的像个铁桶一般。风吹在杏黄色的“替天行道”大旗上,发出哗啦啦的声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守城官兵的心坎上。
城楼之上,东平府太守程万里正扶着城垛,两条腿抖的像是在筛糠。他看着城下那军容严整的梁山大军,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
“这……这梁山贼寇,怎么来的这么快?”
站在他身边的,是那一脸阴沉的“智多星”吴用。吴用此时穿着一身青色官服,手里摇着羽扇,眼睛眯成一条缝,死死盯着梁山阵中那杆最大的帅旗。他心里这会儿也是七上八下的,他太想知道,那传说中勇冠三军的“双枪将”董平,到底能不能挡得住李寒笑的锋芒。
“太守,这梁山泊如今已非往日可比。您瞧那阵势,进退有据,哪里像是草寇?”吴用扇子扇的飞快,声音压的极低。
程万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带着哭腔喊道。
“本官自然瞧见了!我这就纳闷了,咱们东平府平日里与他梁山泊井水不犯河水,他李寒笑吃饱了撑的,带这么多兵来打我做什么?”
正说话间,一阵甲胄碰撞的清脆声响起。一个生得英俊潇洒、气宇轩昂的将领大步走上城头。他腰悬双箭,背插两枪,整个人就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刃,正是东平府兵马都监“双枪将”董平。
董平斜眼看了程万里一眼,鼻孔里哼出一声冷笑。
“太守不必猜了,他们是冲着我来的。”
程万里一愣,猛地转过身,瞪大眼睛看着董平。
“冲你来的?你做什么了?”
董平拍了拍腰间的刀柄,一脸的不在乎。
“前几日,我带人在济州官道上,杀了他们一个叫陆辉的头领,顺手牵了百十匹好马。想来那李寒笑是心疼了,这才兴兵报仇。”
“什么!”
程万里听完,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他指着董平的鼻子,手指颤抖个不停,嗓门儿猛地拔高了八度。
“董平!你这厮……你这厮当真是闯了大祸!你没事去惹那些杀星做什么?你抢几匹马,却要搭上我这一城的百姓吗!”
董平眉头一皱,脸上露出一丝嫌恶。他最看不得程万里这副胆小如鼠的模样。
“太守莫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一群山贼草寇,杀了便杀了,有什么大惊小怪的?看末将今日出城,去取那李寒笑的人头,给太守压惊!”
程万里急的直跺脚,拽住董平的袖子喊。
“不许去!你给我死守城池!只要守住城,等援兵到了,自然能解围!”
董平猛地一甩袖子,力道大的差点把程万里掀个跟头。他按住背后的双枪,头也不回的往城下走。
“守城?那是懦夫干的事!我董平手里这两杆枪,还没尝够那梁山贼寇的血呢!”
他一边走,一边大声吆喝。
“点齐三千马军,随我出城迎敌!”
程万里瘫坐在地,嘴里不停的念叨。
“完了……全完了……这莽撞的东西……”
吴用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幕。他手里的羽扇停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色。他并不在乎程万里的死活,他在乎的是这场乱子闹的越大越好。
城门轰然大开,吊桥吱呀呀的落下。董平骑着一匹火炭红的胭脂马,手持两杆镔铁点钢枪,带着三千官军,旋风般的冲出城去。他在梁山阵前勒住战马,两杆枪在空中舞了个漂亮的枪花,指着对面大骂。
“梁山的贼寇听着!爷爷便是东平府董平!哪个不怕死的,出来与爷爷走上几个回合!”
梁山阵中,作为先锋的呼延灼坐在踢雪乌骓上,双眼微眯。他早就听说过董平的大名,知道这厮武艺不俗。
“将军,末将请战!”
呼延灼身后的韩滔一拍马,挺着枣木长槊跳了出来。
“我也去!”
彭玘也不甘落后,挥舞着三尖两刃刀跟着冲了出去。
呼延灼点了点头。
“你二人小心些,这董平的双枪有些古怪,莫要大意。”
韩滔大笑一声。
“将军放心,看我拿这厮!”
他催动战马,直奔董平。董平见有人出来,也不废话,双腿一夹马腹,胭脂马化作一道红光。韩滔长槊一挺,使了个“毒龙出洞”,直扎董平心窝。
而那“双枪将”董平身子在马背上微微一侧,左手枪轻轻一拨,便把韩滔的长槊荡开。
韩滔只觉得虎口一麻,心里暗叫一声不好。还没等他变招,董平的右手枪已经像毒蛇吐信一般,神出鬼没的从韩滔的腋下钻了进来。
“下去吧!”
董平一声暴喝,枪尖重重敲在韩滔的肩膀上。韩滔惨叫一声,整个人被这股巨力扫下马背,摔在地上滚了好几个圈。
“兄弟莫慌!”
彭玘见状,眼珠子都红了。他挥动三尖两刃刀,照着董平的脑袋就劈。董平冷笑一声,双枪交错,在头顶架住大刀。
“铛!”的一声脆响。
彭玘只觉得这董平的力气大的出奇。董平双臂一振,荡开大刀,左手枪虚晃一招,右手枪却贴着彭玘的肋下划过。彭玘急忙回防,可董平的枪法实在太快,两杆枪左右开弓,打的彭玘手忙脚乱。
斗了不过十几个回合,董平看准破绽,左手枪猛地挑在彭玘的刀镡上。
“天目将”彭玘惊呼一声,手里的三尖两刃刀拿捏不住,脱手飞出,插在远处的泥地里。
“撤!快撤!”
彭玘吓得魂飞魄散,调转马头就跑。
董平哪里肯放,催马便追。
“贼将休走!”
眼看彭玘就要被追上,呼延灼坐不住了。他大喝一声,踢雪乌骓腾空而起,手里两根水磨八棱钢鞭舞得密不透风,生生拦住了董平的去路。
“董平,休要猖狂!看呼延灼来会你!”
董平勒住马,看着呼延灼救回了韩滔,也不追赶,反而哈哈大笑起来。他把两杆枪横在马鞍桥上,指着梁山军阵大声嘲讽。
“我当梁山泊有多少英雄,原来全是些草包饭桶!方才那使三尖两刃刀的贼将,连枪都拿不稳,还敢出来现眼?”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尖刻。
“我听说你们那寨主李寒笑,也爱使这般兵器?想来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这等兵器在你们手里,当真是糟蹋了!”
此言一出,梁山阵中顿时一片哗然。众将士个个义愤填膺,恨不得冲上去把董平撕成碎片。李寒笑的名望在梁山那是如日中天,董平这话,无异于当众抽了所有梁山好汉的耳光。
“这厮……嘴太臭了!”
“九纹龙”史进咬着牙,手里的三尖两刃四窍八环刀握的咯吱作响。
“青面兽”杨志也沉着脸,一言不发,但眼里的杀机已经藏不住了。
“双鞭”呼延灼此时却是出奇的冷静。他看着董平,沉声道。
“董将军,口舌之快算不得本事。既然你觉得我梁山无人,那便在呼某这两根钢鞭下见真章吧!”
董平冷哼一声。
“怕你不成!你这败兵辱国的反贼,看枪!”
说罢,两人再次撞在一起。
这一场厮杀,可比方才精彩多了。
董平的双枪使得极其灵动,两杆枪在他手里像是有了生命,忽左忽右,忽长忽短,枪影重重,把呼延灼整个人都罩在里面。
而呼延灼却是守的滴水不漏,两根钢鞭舞动起来,就像是两尊铁塔护住周身,任凭董平的枪尖如何攒刺,都攻不进半分。
“铛!铛!铛!”
只听得两阵连环画角齐鸣,战鼓擂得震天价响。
阵圆处,一红一黑两匹神骏如飞电般驰出,交马来战,那董平跨下火炭红胭脂马,手绰两杆镔铁点钢枪,身披烂银铠,宛如一团烈火卷地而来;呼延灼端坐踢雪乌骓,倒提一对水磨八棱钢鞭,身披连环铁铠,好似一座黑塔平地生根。
两马相交,董平率先发难。他这“双枪将”的威名绝非虚传,战斗风格主打一个灵动迅捷、诡谲莫测。只见他左手枪虚晃一招“白蛇吐信”,枪尖抖出三朵碗口大的枪花,直取呼延灼面门;右手枪却如毒龙出洞,悄无声息地贴着马腹,直扎呼延灼心窝。这一手“双枪同出,虚实相生”,端的是狠辣无比,叫人防不胜防。
然而呼延灼乃是将门之后,久经沙场,何等老辣!他面沉如水,不慌不忙,深知对付这等快枪,绝不可乱了自家阵脚。他那水磨八棱钢鞭乃是重兵器,讲究的是以力降十会,以拙破巧。只见呼延灼左手钢鞭自下而上一撩,“铛”的一声脆响,火星迸射,稳稳将那刺向心窝的冷枪荡开;右手钢鞭顺势一记“泰山压顶”,带着呼啸的恶风,直砸董平天灵盖。
董平见这鞭势大力沉,重若千钧,不敢硬接,双腿一夹马腹,胭脂马灵巧地一个侧步,堪堪让过这雷霆一击。他顺势双腕一翻,两杆长枪如狂风骤雨般连环刺出。刹那间,只见漫天枪影,犹如梨花飞雪,将呼延灼上半身尽数笼罩。董平的枪法,妙在一个“快”字,两杆枪交替互补,一枪未平,一枪又起,如长江之水连绵不绝,枪尖寒芒闪烁,直刺呼延灼周身三十六处大穴。
面对这等密不透风的快攻,呼延灼却如怒海狂涛中的一块礁石,岿然不动。他将那一对双鞭舞得如风车一般,使出一招“铁索横江”。这双鞭虽重,在呼延灼手中却运转如飞,只听得“叮叮当当”一连串爆豆般的巨响在两人中间炸裂,火星四溅,犹如铁匠铺里打铁一般。董平刺出三十枪,呼延灼便稳稳架住三十鞭。任凭你枪法如神、狂风骤雨,我自防守严密、铜墙铁壁。
斗到三十余合,两人皆打出了真火。董平暴喝一声,收起花招,双枪一合,竟使出一招“双龙出海”。两杆镔铁枪并作一处,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捣呼延灼胸前护心镜。这一击汇聚了董平全身力道,快若闪电。
呼延灼双目圆睁,须发皆张,大吼一声:“来得好!”他不退反进,双鞭在胸前猛地一交叉,“当啷”一声震天巨响,硬生生绞住了董平刺来的双枪。四条兵器死死锁在一起,两人在马背上较起了气力。董平咬碎钢牙,双臂发力拼命回夺;呼延灼面庞紫涨,双臂青筋暴起,死死往下压。两匹战马也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冲天杀气,互相嘶鸣踢打,在阵前团团打转。
僵持了片刻,两人同时大喝一声,各自借力震开。二马错镫之际,险象环生!董平借着战马交错的瞬间,右手枪猛地一个“回马望月”,毒蛇般直刺呼延灼后心;呼延灼却似脑后长眼,左手鞭一招“苏秦背剑”,稳稳挡在脊背之上。“铮”的一声脆响,枪尖正点在鞭节之上,一溜耀眼的火花在两人背后炸裂。
两马冲出十余步,各自勒转马头。此时两人皆是气喘吁吁,战袍被汗水浸透,但眼中的战意却愈发炽烈。一个枪法如神,灵动诡变,似九天游龙;一个鞭法沉雄,大开大合,如撼地金刚。这双枪对双鞭,直杀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两军阵前战鼓如雷,将士们看得目瞪口呆,齐声喝彩。两人斗了五十余合,端的是将遇良才,棋逢对手,哪分得出一丝一毫的高下!
密集的撞击声响彻云霄。两人在阵前走马灯似的转了五十多个回合,依旧是不分胜负。
董平越打越心惊,他本以为梁山除了那几个有名气的,剩下的都是酒囊饭袋,没想到这呼延灼竟然如此难缠。他的双枪虽然快,但呼延灼的钢鞭势沉力猛,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手臂隐隐作痛。
而呼延灼心里也在暗暗赞叹,这董平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这一身双枪功夫,确实是当世罕见。
有诗为证:
东平猛将逞英豪,两杆银枪出海蛟。
水泊先锋施绝技,双鞭水磨震云霄。
枪来恰似寒星落,鞭去浑如黑蟒交。
战马交驰无胜负,阵前杀气透天曹。
就在两人斗的难解难分之际,梁山后阵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鸣金声。
“当——当——当——”
李寒笑在后方看的分明,他知道呼延灼虽然守得稳,但想要短时间内拿下董平也不容易。而且他此番来,不是为了斗将,是为了给陆辉报仇,是为了破城。
呼延灼听见金声,虚晃一鞭,拨马便回。
“董将军,今日暂且记下,改日再战!”
董平也不追赶,他勒马立在原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珠,对着梁山军阵又是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怎么?李寨主这是怕了?连面都不敢露一下吗!”
他带着三千马军,耀武扬威的退回了城里。
城内府衙大堂,董平还没卸甲,就先在那哈哈大笑。他一脚踏在椅子上,对着程万里大声夸口。
“太守,你瞧见了没?那梁山贼寇不过如此!我连败他两员大将,那呼延灼也拿我没辙。我看那李寒笑,定是躲在阵后吓破了胆,这才急着收兵!”
程万里却没有半点喜色,他坐在主位上,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董将军,你糊涂啊!你只看到那两员小将落败,可曾看到李寒笑的主力动都没动?那久负盛名的关胜、林冲等猛将,可都还在阵中压阵呢!李寒笑此人诡计多端,他今日收兵,定是有什么后招。你万不可轻敌啊!”
董平不屑的撇了撇嘴。
“太守,你就是被他们吓破了胆!什么关胜林冲,在我董平眼里,全是土鸡瓦狗!明日我再去挑战,定要逼那李寒笑出阵,一枪挑了他!”
吴用坐在一旁,羽扇轻摇,眼睛里闪过一丝阴毒的光。他凑到程万里跟前,压低声音说。
“太守,董将军虽然神勇,但梁山势大也是事实。若是太守担心东平府守不住,小生倒是有个计较。”
程万里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问道。
“军师快讲!”
吴用阴森森的一笑。
“咱们可以向附近州府求援啊。我听说东昌府有一员猛将,唤作‘没羽箭’张清,那一手飞石绝技,天下无双。还有那凌州地面上,圣水将单廷圭和神火将魏定国,也是了不得的人物。若是能把这两处州府也卷进来,三方合力,他李寒笑便是有通天的本事,也得在这东平府城下栽个大跟头!”
董平在一旁听了,冷哼一声。
“求援?我董平一人足矣,何须他人插手!”
吴用却不理他,只是盯着程万里。
程万里这会儿哪里还顾得上董平的面子,他连连点头。
“对!对!军师说得对!我这就派人去!不仅是东昌府和凌州,我还要向青州慕容太守求救!”
当夜,数匹快马趁着夜色,悄悄从东平府北门溜了出去,奔向各方。
青州知府慕容彦达接到求救信时,正搂着小妾喝酒。他拆开信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他虽然也不喜欢梁山泊,但他更清楚李寒笑现在的实力。他不想这么早就去触那个霉头。
“这程万里,平日里巴结蔡京童贯比谁都勤快,这会儿出事了想起我来了。”
慕容彦达把信往桌上一扔,冷笑一声。
“不过,同为山东官吏,坐视不救也说不过去。万一东平府丢了,皇上怪罪下来,本官也落不着好。”
他想了想,对着外头喊道。
“来人!叫黄信过来!”
不多时,“镇三山”黄信走了进来。
慕容彦达斜着眼看着他。
“黄都监,东平府告急。你带三千兵马,去走个场面。记住,到了地方,莫要轻易出战,只管在城外扎营,做个声势便好。若是东平府守得住,你便跟着分点功劳;若是守不住,你便带兵回来,保全实力要紧。明白了吗?”
黄信抱拳领命。
“末将明白。”
他心里清楚,慕容彦达这就是让他去应付差事的。
而此时的李寒笑,正坐在营帐中,看着地图。他知道吴用肯定会出歪主意,也知道援兵早晚会来。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三尖两刃刀的刀柄。
“董平,你想见我,明天我便让你见个够。”
李寒笑对着营帐外的亲兵吩咐了一句。
“去,把凌振给我叫来。”
夜色中,梁山大营里,一阵阵沉闷的金属敲击声,再次响了起来。
董平在城内喝着酒,看着窗外的明月,嘴里还哼着小曲儿。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究竟是什么样的对手。
他随手把酒碗往桌上一磕,发出“啪”的一声。
且说那董平当日在阵前斗了呼延灼,自以为梁山草寇不过尔尔,破敌立功指日可待。是夜,他在都监府中大排筵宴,多灌了几杯黄汤。酒入愁肠,这厮越发狂妄膨胀起来,暗忖道:“我董平英雄双枪,天下无敌!明日拿了那李寒笑,朝廷定有重赏,升官发财不在话下。”
心念至此,忽地又想起那太守程万里来。“这老儿端的不识抬举!我屡次求亲,他百般推脱,死活不肯把女儿嫁我。我董平哪点配不上他家?”借着三分酒意,七分色胆,董平脑海中浮现出程太守之女程婉儿那花容月貌、袅娜身姿,顿觉心头火起,色欲熏心。
“直娘贼!今夜我便去后堂寻那小娘子,把话挑明了!”董平猛地摔了酒碗,扯开衣襟,摇摇晃晃便往府衙后堂闯去。
此时程太守正为了梁山兵马围城之事,在城头巡视,并不在府中。董平一路横冲直撞,几个丫鬟老妈子见他满身酒气、双眼赤红,吓得惊呼阻拦:“董都监,使不得!太守不在府中,后堂乃女眷重地……”
“滚开!”董平怒喝一声,飞起一脚将个阻拦的老院公踹翻在地,连打带骂,如狼似虎般硬生生撞开了后堂绣阁的院门。
房内,程婉儿正秉烛夜读,听得外头喧闹,刚一开门,便撞见满身酒气、面目狰狞的董平。
董平见着这朝思暮想的美人,借着酒劲上前便要拉扯:“婉儿小姐,你爹不识抬举,你却是个明白人。我董平早晚是朝廷的节度使,你跟了我,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程婉儿虽是弱女子,却是个知书达理、性情刚烈的。见董平这般无礼,她柳眉倒竖,粉面含威,猛地退后一步,厉声喝斥道:“董都监!你乃朝廷命官,怎敢夤夜擅闯后宅女眷之地?这等行径,与那绿林强盗何异!”
董平被骂得一愣,酒意醒了三分,却还不甘心道:“小姐,我对你一片真心……”
“住口!”程婉儿冷笑一声,眼中满是鄙夷,“你自恃武勇,便目中无人、盲目自大;如今更是不顾礼义廉耻,打骂下人,夜闯深闺!似你这等不懂礼数、狂妄粗鄙之徒,我程婉儿便是绞了头发做姑子,也断然不愿嫁你!还不速速退下,若等我父亲回来,定要参你一本!”
这一番话,字字如刀,句句戳心,只把那董平骂得是面红耳赤,无地自容。他本是个心高气傲、受不得半点委屈的主儿,如今被心上人当面这般羞辱贬低,顿时羞恼成怒,心头那股邪火直冲顶门。
“好!好!好你个不识抬举的贱人!”董平双目圆睁,额头青筋暴起,气得浑身发抖,一脚将院里的石凳踢得粉碎,怒吼道,“你父女俩这般辱我,早晚叫你们知道我董平的厉害!”
说罢,他一甩袖子,带着满腔的怒火与怨恨,气急败坏地摔门而去。
且说董平被程婉儿一番痛骂,讨了个没趣,满面羞惭地退出后堂。他一肚子邪火没处发泄,气冲冲地出了府衙,连夜寻了个还未打烊的酒楼。上了二楼雅座,他叫酒保打上几角好酒,切了一盘大块的熟牛肉,独自坐在临窗的位子上,咬牙切齿地喝起闷酒来。
正喝得两眼发直、满腹怨气之时,忽听得楼梯踏板乱响,一人摇着羽扇,面带微笑,踱步上楼。来人非别,正是那“智多星”吴用。吴用早有图谋,暗中派人盯着董平的动静,见他负气出府,便特意寻了过来,假意陪他饮酒,实则包藏祸心。
吴用上前拱手一揖,故作惊讶道:“董都监何故深夜独自在此饮闷酒?可是为了白日里梁山贼寇围城之事烦心?”
董平冷哼一声,连灌了两大碗烈酒,借着酒劲大倒苦水。他将程万里父女如何不识抬举、如何羞辱于他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恨恨地一捶桌子:“我董平堂堂八尺男儿,一身惊天动地的武艺,竟被这酸腐文人和一个黄毛丫头这般轻贱!端的是气煞我也!”
吴用听罢,心中暗自冷笑,面上却做出一副同仇敌忾的模样。他亲手为董平斟满酒,温言劝道:“将军息怒。俗话说得好,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那程家小姐虽有几分姿色,却是有眼无珠,不识将军这等盖世英雄。将军若有意,小生倒可为将军做个大媒,保管寻个十全十美的绝代佳人。”
董平斜着醉眼,半信半疑道:“哦?军师莫非拿话来诓我?这山东地界,还有胜过程婉儿的女子?”
吴用轻摇羽扇,凑近低声道:“将军可知那‘小李广’花荣?他有个嫡亲的妹子,唤作花宝燕。那姿色、那身段,莫说是这东平府,便是放眼整个大宋,也是百里挑一的极品,胜过那程婉儿何止十倍!将军若能救得此女,小生愿凭三寸不烂之舌,去向花荣说亲,将这花家小姐许配给将军,如何?”
董平本就是个风流好色之徒,听吴用将那花宝燕夸得天花乱坠,不禁心头一荡,色心大起。但他转念一想,眉头又紧紧皱了起来,连连摇头道:“军师莫不是拿我寻开心?那花家小姐我也有所耳闻,只是她落入梁山泊贼窝已有多时。那水泊里尽是些如狼似虎、不懂怜香惜玉的强人,这娇滴滴的小娘子落在他们手里,只怕早被糟蹋了,哪里还能是完璧之身?我董平虽爱美色,却也不捡这等破鞋!”
吴用听了,哈哈大笑,轻轻拍了拍董平的肩膀道:“将军此言差矣!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那梁山泊留着花宝燕,乃是为了当做人质,好要挟拿捏花荣。若真坏了她的清白身子,这人质便成了一步死棋,彻底没了用处。那李寒笑是个精于算计之人,绝不会做这等杀鸡取卵的蠢事。小生敢以性命担保,那花家小姐至今仍是冰清玉洁的完璧之身!”
董平听了这番合情合理的分析,心中的疑虑顿时烟消云散。一想到那胜过程婉儿十倍的绝世美人正等着自己去解救,他顿觉热血沸腾,色胆包天。他猛地站起身,将胸脯拍得震天响,借着酒劲夸下海口:“好!有吴用军师这句话,我董平便放下一百二十个心!明日我便提兵出城,定要踏平那梁山水泊,杀尽贼寇,将那花家小姐救回来!到时候,还望军师莫要忘了今日做媒的许诺!”
吴用举起酒碗,眼中闪过一丝阴谋得逞的冷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一言为定!小生便在此预祝将军旗开得胜,早日抱得美人归!”
“啊哈哈哈哈哈哈!”
董平此时喝得太多了,已经忘乎所以,不由得自己自顾自的唱起来了那淫词艳曲来,这家伙三教九流无一不通,品竹扣弦无一不会,一多半也都是在风月场里面学来的,是个风流阵里面的急先锋,这也不怪人家不愿意把闺女嫁给他。
这吴用在人家花宝燕和花荣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就拿人家做诱饵来勾引“双枪将”董平这个好色之徒,其手段不可谓不阴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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