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9.第618章 何困于我,解密祖父(1)(新人
她对那小女儿说,“你先替你母亲轻轻按住这儿,再过个十来分钟,若血不流了,就把布解开,把这药膏涂上一层。”
“……十来分钟?”
许栀看出那虎口的伤不像是普通农具所制,不想多管闲事,又看那女子和她年纪相仿,只道,“你等上一会儿就好。”说着,她到底是大方善良惯了,扫了眼这避雨的人,里面好多个身上都有伤,于是把那用玛瑙换来的药送了她一盒。
果不然,不过一会儿,女儿看见母亲虎口处的鲜血当真少了不少,啜泣道,“谢谢娘子!”
那女儿望着许栀手臂上的伤,问她是怎么造成的。
许栀想了想说,“可能和你们差不多。”
女儿自顾自叹息道,“唉。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啊,难道,难道大秦皇帝都将我们赶到陵城了还不够吗?”
许栀这下隐约猜到他们的身份了——六国的贵族。
那虞姬口中的‘殿下’……难道她真是楚国的女公子?她跳楼前想起嬴政这个名字也是因为她和他们一样想在他手里逃命?
那宋先生喊她‘荷华。’
是因为,荷华是她本来的名字吗?
她看了那妇人一眼,四十多岁的年纪,风韵犹存,可脸色不好,尚在昏迷……她想起一个叫做‘郑璃’的人来,“母亲”这个词让她的太阳穴隐隐作痛,提示她不要再想下去。
她想,她要安全抵达南地,就一定要离这些人远一些。
雨还下着,许栀仔细盘算着,便悄悄离开……
妇人醒了,微微睁开眼,女儿惊喜地说:“阿母,你总算没流血了!”
妇人虚弱道,“阿若。你大哥呢,回来了吗?……”
“阿母,禄大哥和我们走散了……”
妇人哀叹一声,“这怎么好啊。阿延呢?”
“延哥哥说他去寻大哥,先让我们安顿在这茅屋中,顺便他去寻些吃的来。”说着,那叫做若的女子想到延,眼泪啪嗒啪嗒就掉下来了,“都怪我。都怪我,连累了阿母。若不是因为我,阿母和哥哥们就不会离开沛县……不会让阿父这样为难,让阿父一人去面对周旋……”
她看着女孩干裂的唇,摸摸她的脸,“阿若啊,你听你唤我阿母。你十六岁到我家来的,这七八年里,我早就把你当自己的女儿了。都是一家人,哪有什么怪你啊?”
阿若握住母亲的手。
母亲为她挡下了利刃,刹那间,那个出手的陈姓官员明显一震。
“阿母。我情愿你们把我交出去。这样,就不用流离失所了。”
妇人安慰她,“老家也没什么人了。”
妇人想到了一个邻居,一个很勇敢的女人。
曹氏带着刘肥回到家乡,那里已经没有什么他们熟悉的人了。刘家更是空空如也。
刘肥眼睛一酸,尖叫着拉扯,“爹真的跑了!爹不要我了!”
曹氏跌坐在门口。
来劝慰她的便是这妇人。“唉,曹蕴啊,你回来晚了,你家男人被咸阳来的一个姓李的大人征召去了。不光是他,他那几个兄弟,老周,卢哥,连樊哥都一起去了。”
曹氏不死心。
妇人也不知道她回来一趟,哪里来的那么多钱在身上,带着哭闹的儿子,在三日内就找好了马夫,又再次踏上了寻夫的路。
妇人思想收回,看到手上被包扎好的地方,“……阿若,这药,是谁给的?”
“多亏了那位女娘子,”
女儿投去目光,可那地方已经不见许栀的身影。
“……”
想着,亮光处,蓦地两个人出现,一个是她的延哥,还有一个就是那女娘子。
许栀又累又饿,本想找个休息的地方,没想到遇到六国人,她本能地不想与他们待在一起。
她扯了一片很大的蕨类植物作伞,挡在头顶,沿着小路,不知不觉走到一棵桃树前。
突然一个桃果砸在了她的叶子上,迅速滚到了地上。
“啊!抱歉抱歉!姑娘没伤到吧!”说话的男子声音清舒,从许栀头顶飘来。
那人在树上,朝她挥手,“姑娘,你能帮我捡一下吗?……”
许栀脑子昏昏沉沉,大概是饿的。
脑子摔坏了就是这点不好,一会儿记起来很多,一会儿又断层一样忘记,搞得她连投奔谁,都找不到人。
那郑国又在八百里远的地方,可能,老朋友连她变成这样了都不知道。
她没有身份,没有家人,没有朋友,没有暗卫,没有李贤,要维持生存,只能靠她自己。
她想想,只有自己,这当然算是一个好处!
身在一个被封禁的城县,到处都是想抓她的人,她不敢到处发挥她所学来的东西。
很快,她会知道自己正在经历祖父曾在这个时代经历的十天。
树上的人着急忙慌的下来,怀里裹着很多树果,“姑娘,姑娘你没事吧?是我不慎,没有接住,砸了你。”
大片的绿色叶子挪开,一张很美丽的脸从中显露出来。女子眉弯弯的,不黛而黑,尤其那眉下的一双眼睛,尤其令人注目。
萧延心里一颤。
这眉眼,他觉得熟悉,他好像在父亲刻书的案头见过……那张东西,薄薄的,黑白相间,能清晰地看到人物画像。他惊叹有人的画技如此高超。父亲说,给他此物的人说那东西叫做‘相片’。
许栀望了他一眼,弯下腰去单手去捡地上的那只半青半粉的桃子,“你的果子砸到了我,不过我没伤到……如果你觉得很抱歉,可惜我无法上树,我把地上这个带走好了。”
“你不说话,我就当郎君同意了。”
说完,她捡起桃子,没有停留,举起那张大片的绿色叶子,往前走。
她看到水坑里的自己,脑子里突然跳出来一句话,“举着这叶子真像龙猫。”
“啊?……姑娘若不弃,我这里还有多的。”
她回过头,那男子已经到她面前了。他比她高半个头,头发用带子束了个高尾,看起来过了加冠的年纪。
“……我,我再给你几个。”
许栀也没有客气,笑着道谢,兀自擦了雨水,咬了一口。
那没成熟的桃子,挺酸。
阴雨又开始下了,蒙蒙的,雨声渐大。
他看到许栀胳膊上裹着的布,说,“你看着也像是要找人,我去前面找过了,陵城这一带十里都没有什么人,也没有客栈。”
“姑娘若是想找避雨的地方,我知道哪里有。你举着这个,在雨里走,恐会生病。”
“你我萍水相逢,这话说得……你难道认识我?”
“……啊,姑娘别担心,我绝对没有别的意思。我妹妹和母亲在那儿避雨……我见姑娘也是从陵城出来的,我觉得可能也和我们一样要往别的地方走,所以,啊,不是……这个,我,”
许栀被这人慌里慌张的样子逗笑了。
这人话还挺多,还很像陈平。
陈平……陈平…陈原君。
这又是谁?
路上,一起走了大概半个时辰。
萧延老在解释。
萧延眼神滑向她,禁不住问,“姑娘,我其实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许栀摇摇头,看着他,挑眉笑道,“都说了,郎君看着不像坏人,我并不怕和你去你说的地方避雨。”
她看他爬树那样子就知道,这人不会武功。
他可能不知道,她是个准头很好的弓箭手,即便伤了一只胳膊,她也可以用任何东西防身。
萧延左想右想,还是问了,“姑娘可听说过一个叫许恺的名字。”
“什么?”许栀一顿。
“方才你笑起来,和这个人在画像上的神态模样很相似。”
“你见过他?”
许栀内心是无法抑制的汹涌,即便是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如此激动。
许。和她一个姓。
然而许栀这个名字,是李贤告诉她的。
她被张苍刺激得想起来的东西只是片段。
“我没有见过他的人。只看过画像。”萧延续言,“不过,我父亲找了他二十年,至今没有找到……”
“你的父亲是谁?”“你父亲为什么要找他?”
萧延这人,性格温厚宽和,没有什么心机。“不怕告诉姑娘。我父亲是大秦沛县的狱吏,萧何。”(本章完)
(https://www.lewenwx00.cc/1406/1406607/11110483.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wx00.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wx00.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