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0.第619章 通缉寻人,造假简牍(2)
任何在秦生活的人,都绝不可低估“被封锁”这三个字的意思。
许栀这一跑,牵动了明暗两处势力,使得秦与六国同时展开了围捕。
游商被人带到沉压的堂前。
空旷寂静。装潢一概以黧黑为主。
他是走南闯北惯了的人,在列国摸爬滚打多年,这头一次面对大秦官吏,即便审他的人年轻他二十岁,可那目光与阴郁气质,让他简直受不了,不可抑制的浑身发抖。
“李大人啊,这些药物都不是我的!您要明察,我就是一个普通商人,这是我的文书引凭,正正经经做生意的,我不是巫族啊!”
李贤抬手。
陈伯把查到他的仓库里堆放了七八盒的巫医药膏,扔到了他面前。
“你从实招来,做这药膏的人是否跟你们一起来了陵城!”
游商咽了咽口水,他在路上经常听到有人讲述秦官素来使用刑讯逼供。他不管大小,把这一路上的事都说了。
不知道怎么回事,其中一个袋子里的东西刚刚被倒出来,自己就被按在了地上。
红色玛瑙在烛光下摇动,润泽剔透……
李贤记得再清楚不过,正是那天夜里,她将披风交到他手里,目送他离开时,耳上所坠。
她喜欢赤色鲜艳的东西,诸如此种。
他可以大言不惭地说,自他再次清醒过来,他只在乎她这么一个人。
上天何其残忍,但他竟然觉得自己该知足了。
和她在陵城这一年,比得过此前所有的人生。
他这次回朝,做的是刺杀的铺陈,已是必死无疑的局面。
此生大抵不会再见。
可李贤,他既希望她永远不要再想起沉重的过去,又生怕她忘了他。于是,便利用飞禽,辗转从咸阳求来这对红玛瑙耳坠,企图让她将他稍微记一些在心里,哪怕只有那么一点儿。
游商见李贤不言,转而向陈伯恳求道,“……这位大人,这,这真的是,是一个女子卖给我的。来往的人有见证啊!对了,那女子说话的口音不像是陵城人,倒是很像上蔡来的……”
李贤没有办法沉默下去,“你卖了何物给她?”
“李大人啊……那女子受了伤,我就卖了两瓶药给她而已!别的东西我真的不知道啊!”
这游商摆明了是遭人利用,不知情的把这些治伤的药物从陵城带出,四处游走,向外传播此地的封锁与杀人的混乱。
他犯的是散布谣言之罪,其罪与同犯大忌。
最蠢的是他还以为这只是关乎自己不是巫族的争论。
可没想到,冥冥之中,他卖出去的东西,竟然无意救了许栀。
若不是李贤网开一面,游商的脖子怕是早已经和身体分家了。
于是,明面的索缉,与私底下找人的大规模动作展开了。
——
从兵书宝剑峡往下望,可以看到一队蜿蜒的黑色军队。
大秦旌旗猎猎鼓动,军队的行进到了此处。
马蹄踏破长风,雨水混杂着污水。
李信正在从越地归师咸阳,路过陵城,路上逃了几个俘虏,陵城消息封锁,他也不知此地发生何事。
只是在一年多前,他收到了永安给他的一封密信,讲述了一个地方,若将军班师回朝,当过沙丘而返。
他问为什么。
嬴荷华给出的理由是:许他在赵地吊唁先祖。
而沙丘这个地方,有些邪气。
昔年,赵武灵王于此被围困致死,让赵国彻底失去了与秦国争夺的机会,赵国的国运至此走向衰亡。
李信是个军人,即便那惊鸿一瞥让他难以忘怀,但要相信她说辞,需要依据。
这根据是因那送信的人不是别人,而是李左车的亲信送到他军帐中的。
没失忆之前的许栀,早就在为沙丘做打算。
可他没想到,他再次见到永安公主,竟然是在刑场上!
——
话说这边,许栀回到茅屋,雨天已过。
原来她给药的那女儿就是萧延的妹妹萧若,他们的母亲叫姚同。
“阿父很快会从会稽赶来,之后会和姑娘仔细说。若阿父知道姑娘在问许恺的事,想必你们一定有很多话聊。”
许栀想了想,只要她确认这几日,没有出现抓捕的消息,那便证明晏胜那孩子无恙。
她清楚地知道,陵城这地方不能长待下去。
她总觉得,除了李贤和张良之外,还有人想在这里等着她自投罗网。
她婉拒,“多谢你坦言,倾囊让我果腹。可我时间紧,还有别的事要赶路,若我等不到见你父亲,以后我事情做完,便去你说的沛县找你。”
萧延看出她的焦急,纵然他也想知道那相片的秘密,但也没有强行再挽留。
雨停了。
慌里慌张跑来一个农人,手里拿着锄头,大叫着“唉,你们啊,可得仔细点儿,我这棚子惹不起啊。这不,又要来官爷检查了!大家快把身上的路引和凭证拿出来。求求大家伙了!”
许栀心一沉。
阿若心里也紧张:“怎么会这样?不是说前几天已经抓到了坏人,戒备已经解除了吗?怎么如此大张旗鼓?”
一个商人摸着怀里的简牍,心情放松了些,说道:“唉呀,最近乱子多啊,昨日城里有越人流窜,竟然想刺杀陵城的长官。”
另一个道,“是啊,今天白日,官府就通知了要彻查,凡没有身份引凭的人都要抓入牢里。之前在路上就抓了一个年轻人,官府说什么也不放人,如果胆敢反抗,那可是会挨棍子的啊。”
“他真是疯了。”许栀在心里道。
萧延也心神不宁。
他的兄长萧禄和他们分开走,就是因为在路上丢了路引。
如此,萧禄大概率也在被抓捕的行列之中。
他刚回过神,就发现路上遇到的那姑娘转身到了一处角落。
那姑娘到底是救了他母亲的人,萧延不放心,跟过去瞧。
他发现那姑娘试图用凿子往竹简上刻东西。
萧延发现她真的是个贵族!
说来,身份引凭这东西,其实是官吏发放的竹片,上面刻有他们的籍贯,姓名,基础关系。
大多数人不识字,也不认字。
那姑娘居然试图伪造,更神奇的是,她居然有伪造的能力!
她不但能写楚文,秦篆竟也会写。
许栀警惕地回头,发现是萧延。
“……我的引凭在路上丢了,家里也没人,正要去投奔亲戚。平日我只要好好说明,官兵也就放我走了,我正要想回籍贯处找乡长补发……哪曾想,这次可要被抓去坐牢。”
许栀见他不言,盯着他,“……你父亲是秦吏,你是要告发我?”
萧延连连说不。
这时候,外面的声音多了不少,该是检查到了不远处的棚屋。那里有些落脚此地的商人,没有引凭的,很快就被铐住了。
萧延低身,在她面前诚恳道,“…我想替兄长求姑娘帮一个忙,请姑娘答应。”
许栀觉得跑不是上策。
于是计上心头。
“那我也求郎君你,帮我一个忙。”
“怎么帮?”
她附耳过去。
萧延呼吸一滞,他怎么答应的,自己都忘了。
“权宜之计,只不过这一刻钟就好。”
只见那片青色的简牍上,很快出现了青白色的刻痕,上面浮现了楚秦文字。
接着,她把那块竹片埋在泥土里,再捞出来,又狠狠踩上几脚。
“……姑娘这是做什么?”
她展颜一笑,“这叫‘做旧’。”
“你也把你哥的快踩一踩啊。”
来的秦兵一共五个人,他们没有几个见过永安公主的真容。
他们拿着那块简牍,上面写——
【皇二年/雅/上蔡人/年廿四/嫁沛人延/为延妻】(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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