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8.第617章 玛瑙耳珰,自己治伤
第617章 玛瑙耳珰,自己治伤
那两处阁楼的宁静终被木窗破碎声打破。
陈伯赶来,在抓人的时候看见了好友的儿子那瞬间,天已经塌了,他看到李贤手里还握着一截断了的木弩箭,脸色不好,自知瞒不了疏漏。
“大人恕罪。属下,是属下将所涉犯人关押在牢的事不知从何走漏了风声。胜这孩子一定是听了什么教唆,误以为抓走他爷爷是要处死他们。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陈胜,他在何处?”
陈伯一顿。李贤声音不平不淡,但称呼晏胜为陈胜,那就说明关于晏胜的来历,他什么都知道了……而他这个大人最忌讳身边有人瞒着他。
陈伯看到李贤手里攥着那截断木,头端还有血迹,紧得指节发白,浑身一个激灵,“……属下一定将孽子带到大人面前听候发落!”他跪下,“本是好友托孤于我,都是属下这些年疏于管教,教他在陵城养野了!……只求大人看在属下在赵地忠心耿耿的份上,网开一面啊!”
他垂下头,没听到大人的话,却看到地上落了一滴血,砸进泥地里的桃花上。那血是从李贤手心流出来的。
陈伯终于反应过来。
在处理陈胜之前,他焦急地的向李贤传达搜查的密令,指向了一个什么答案。
他们寻到的剑峡中并无嬴荷华的踪迹。
而李贤再清楚不过,他当下还喘着气,一定是因为她的缘故!
他看着桃树上那擦过的箭痕,刹那间,这才猛然醒悟,他隐隐感觉的不安来自什么!!
墨柒留下的书不是废言,也绝非虚构。
上一世,在父亲和他被腰斩之后,秦速亡,除了胡亥暴政,便是这六国遗落的贵族。
亡国之恨,何以消磨?
他们永远不可能原谅大秦灭国毁家的仇恨,绝不可能与当今下令摧毁了他们国家的皇帝和解!
李贤也终于发觉,他之前的想法是有多么可笑。
他自以为在她失忆后,为她在书上所标注的胜利一方增添筹码,就是送还她自由。
他低估了恨。
是啊,李贤是个在上一世摧毁过很多东西的人。
他最是该清楚,他最该明白,在某些选择上,爱情并没有别的东西重要……
而爱情的力量,远远不足以覆盖仇恨!
这么多年,张良消失重现,反反复复,挣扎痛苦。因为他没有一刻忘记韩国,没有一瞬忘记过他父亲死在秦狱。
张良一生的目标就是要复仇。
李贤看到这地上折断的木箭,看到窗木上的划痕。
李贤竟然觉得自己到底是如此可悲,如此愚蠢,连护她周全的计策也想不到万全。
一个拥有全部记忆成为束缚,另一个获得的信息则太少。
——“军师,你早知道李贤的身份。你到底想做什么?”
——“你想杀他?你也恨秦官?他也抓了你家里人?若是如此。你当然可以设计杀他!”
她在踏窗而出那一刻,朝他张扬一笑,那笑容带着讽绝,与多年前相差无几,言语是绝对的坚决。
“可是。姓宋的,你想利用我,绝对妄想!”
张良无数次憎恨嬴荷华的身份,却不可阻挡的爱上她的灵魂。
一次又一次。
在越人告诉他并没有在楼下找到她,那姓虞的小姑娘哭着说‘许栀姐姐被人带走了’,并且给了他一枚她落下的红色耳珰。
看到这枚玛瑙耳珰,他这才开始承认,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凉透了。
他想起了芷兰宫的雪下梅林,她额心坠着的便是这种红色的玛瑙。太浓烈的美丽,令张良不敢多看,她却非要缠着他问,“怎么先生,可是不喜欢我戴这种很红的饰品?”
他说,是因为在韩国灭亡那天,她穿着赤红的公主袍服,阻断了他的逃亡之路。
她迈出两步,睁着那双大而亮的眼睛,用种洋溢着天真和残忍的话说,“其实我挺喜欢……不过,只要你愿意留在秦国做父王的臣子,我就不戴在你眼前晃了。不过我想,你会考虑清楚,那我就一直戴着好了。”
后来,他去魏国出使前夕,她一把扯了额上的玛瑙,扑进他怀中,“你去魏国,而我也要去楚了。母妃哭了,她和我说楚国很远,她在那里住了几年都不适应。我说我什么不怕。可子房,你知道吗?其实我怕的。我怕就此失去你,怕你离开秦国……如果我不是秦国公主,我真想放肆一回……”
那枚放在他掌心的红玛瑙,重量万钧。
他把她害怕他离开秦国,当成了她担心他不肯一直臣服。
很快,他会得知,这里面最根本的原因。
他怎么可能忍心,见她落得和他一样的囹圄,一样的桎梏,一样的痛苦,一样的仇深似海!
“军师先生,这是我们越人部落的大巫。大巫曾与先生的老师交游,又久闻先生大名,想要与先生谈一谈。”
——
雨下大了。
许栀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远在灵渠的郑国成了她当下回忆起的为数不多的人。
她可没有身份引凭,在戒严的情况下,她很难离开陵城。
这处茅屋,被风雨吹打得摇摇欲坠,那屋顶也不停的在漏雨,里面躲了好几个穿着简陋朴素的陵城人,一起躲雨的,还有个看起来像是外地游行的商人。
许栀手疼,需要药。
但她全身上下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她发现那游商也面露踌躇,很快,对方的视线好像落到了她耳朵上。
她刹那回想起来,李贤赴任那天晚上,送了一套衣饰给她,现在还戴在身上的,便是这一对红颜色的耳珰。
她手臂上有擦伤,被雨水淋了,疼得厉害,如果不及时上药,大概会感染。
她摸了摸,发现只剩了一只,不假思索摘下,“可用这个抵药钱吗?”
商人眼睛一亮,赶快从她手中接过,拎在空中看了几秒,又打量她一番,这些年迁徙的贵族很多,必是某个贵族走散了的女儿,惊喜连连道,“可以可以。”
说着从挎在驴身上的背篓中掏了又掏,最终拿出来一个黄木的盒子。
她一只手拿在手里,还挺沉。
那盒子外部脏兮兮的,看着有点儿来路不明……商人打开,里面的药膏黑乎乎的,酱菜一样的颜色,不过倒是没有什么怪味……
“姑娘别嫌弃啊!这可是一个极有名望的大巫医制的治伤良药,世上大概也就这么一盒了!我看你这伤也不轻,我保证你用了就有效果!”
许栀吃了不少药,用过不少。可以大概判断这是种熬制的东西,没毒。
那盒子里一共有两个这样的小罐子,样子挺精美。
她看了眼商人手里的耳珰,并不能估算它的价值,半真半假的说,“送我耳珰的人并非寻常,此物价值不费,这两盒药我都要了。”
商人故作审视,随后把东西给了她。
她离开后。
一个同行人说,“这年头,药可是紧俏货。”
商人啧啧向同行人沾沾自喜道,“那巫医的药落了不少在我这儿。你看这颗红玛瑙比得上我一个月的利润!”
——
不一会儿,雨停了。
她意识清明了不少,不敢与陵城人接触,怕被李贤找到,又怕被那姓宋的军师抓回剑峡,只好独自躲在茅屋后处理伤口。
许栀掀起袖子,那伤口有些狰狞,大概有一寸,突兀印在小臂。她来不及哀嚎这会在手臂留下很丑陋的疤痕,只庆幸自己没有把手摔断了。
她发现流血的地方该是被断木割破……还松了口气,“队长以前说过只要不是铁片,就不会得破伤风……还好还好,”
……队长?
她没想起来考古队长,只觉得自己用词颇为奇怪,似乎和那个穿着中山装的人有关。
但当下的境况不让她细想。
她擦去伤口周围的雨水与血污,咬着牙,往嘴里咬了布,挑出断在伤口上的倒刺……
一根,两根……足足四根,麻木,痛得她大汗淋漓。
她颤抖着弄开盒子,挖了块药膏,并了两指慢慢涂上去……
关于包扎的事,她再熟悉不过。
她将伤处理完毕,脱力大半,歇息了半天才缓过神来。
这才感觉有人在看她,她警惕的睁开眼……是方才避雨的那几个农民。
“看那姑娘好生厉害,流那么多血,这都不吭声。”
一个女音从挤压着的声音里递过来,“……女娘子,娘子,您的手法好娴熟,我们一直找不到大夫,您行行好,行行好帮我处理一下阿母的伤好不好?”
(https://www.lewenwx00.cc/1406/1406607/11110484.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wx00.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wx00.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