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最昂贵的战俘营接近的尾声

第一百一十一章  最昂贵的战俘营接近的尾声

战斗结束后的雪原，像一幅被泼了太多颜料的油画，混乱、昂贵，且带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村民们彻底疯了。

在商人巴克的尖叫和手舞足蹈的指挥下，他们像一群发现了蜜糖的工蚁，

以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将一件件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秘银甲从雪地里、

从那些还在呻吟的躯体上剥离下来，然后小心翼翼地搬运到村里指定的空地上。

每一件铠甲落地时发出的沉闷撞击声，都像是金币在他们耳边奏响的交响乐。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一种混合了疲惫、恐惧和巨大狂喜的扭曲表情。

他们可能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现在，这些钱就堆在他们面前，像一座触手可及的山。

理查没有参与这场狂欢。

他只是站在战壕的边缘，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他的指令清晰而冷酷，通过对讲机传达到每一个小队长的耳朵里。

“所有活着的，腿部受伤失去行动能力的，集中看管。”

“武器全部收缴，单独存放。”

“格温，你的人负责外围警戒和俘虏营看守，任何骚乱，授权直接射杀。”

命令之下，近八百名在定向雷和特制霰弹的洗礼下幸存的圣殿骑士，

被拖拽着、捆绑着，集中到了村外一片用简易木桩和铁丝网临时圈起来的空地上。

这里，一夜之间成了这片大陆上防卫最松懈，但囚犯身份最尊贵的战俘营。

审判长卢克，作为唯一的“高级战利品”，被单独关押在村长地窖里。

小霍克亲自负责看守他。

这位不久前还高高在上，宣判别人生死的审判长，此刻像一条被拔了牙的疯狗，被铁链锁在墙角。

他拒绝任何食物和水，那双曾经充满神圣威严的眼睛里，只剩下怨毒和疯狂。

“强盗！异端！你们会下地狱！”他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诅咒，

“枢机院会踏平这里！圣光会把你们的骨头都烧成灰！你们所有人，都将为我陪葬！”

小霍克蹲在地窖门口，面无表情地擦拭着自己的AK-47，对卢克的咆哮充耳不闻。

他只是偶尔会抬起头，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瞥他一眼，然后继续手里的活。

这种无声的蔑视，比利查的任何言语都更具杀伤力。

地面上，格温和他手下那三十多个佣兵的脸色并不比卢克好看到哪里去。

他们手持步枪，在俘虏营外来回踱步，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琴弦。

“头儿，这……这他妈是八百个圣殿骑士。”一个年轻的佣兵凑到格温身边，声音发颤，

“不是八百头猪。咱们就这么点人，万一他们……”

“他们怎么？”格温打断了他，声音干涩，“他们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

话虽如此，格温自己心里也没底。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看守俘虏，而是坐在一座随时可能被点燃的巨大火药桶上。

这种感觉让他坐立不安，手心里的汗把枪托都浸得有些滑腻。

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俘虏如此之多的圣殿骑士，

这在任何一个佣兵的职业生涯里，都足以吹嘘一辈子，但也足以死上一百次。

另一边，商人巴克已经彻底陷入了癫狂。

他手里拿着一个从理查那里讨来的小本子和一支铅笔，蹲在堆积如山的铠甲旁，一边清点，一边念念有词。

“三百二十一，三百二十二……一件五千，三百二十二件就是……一百六十一万！”

他用铅笔头狠狠地戳着本子，仿佛要把它戳穿，

“我的天！光这一小堆就一百六十万！那六百万……六百万我能买下整个落日城邦！不，我要在王都买一条街！我要雇一百个仆人，娶十个老婆！我要给自己弄个公爵头衔！”

他时而傻笑，时而激动地用手拍打自己的大腿，

肥硕的身体因为兴奋而剧烈地抖动着，活像一只发了情的河马，

丑态百出，引得周围搬运铠甲的村民都投来鄙夷的目光。

村长地窖改造的临时指挥所里，气氛却与外界的狂热截然不同，压抑得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

理查召集了所有的核心成员。

格温，艾琳娜，修女，阿诺德，还有刚从财富幻想中被强行拽出来的巴克。

“八百个俘虏，怎么处理？”理查开门见山，手指在桌上的简易地图上轻轻敲击着，

地图上，幽木村的位置被一个红圈标出，孤零零地悬在北境的东部边缘。

“杀！”格温几乎是脱口而出，眼中布满血丝，

“一个不留！理查，这不是开玩笑。这些人是教廷的精锐，他们的家人、朋友、老师全都在教廷的体系里。留着他们，就是留下了八百个复仇的火种，后患无穷！”

“不能杀！绝对不能杀！”巴克尖叫起来，仿佛格温要杀的是他亲爹，

“杀了多浪费啊！圣殿骑士啊，身体素质多好！卖到南方的矿场当奴隶，一个至少能卖三百金币！八百个……那就是二十四万金币啊！这又是一笔巨款！”

他看着理查，眼神热切，仿佛在说“快夸我聪明”。

修女轻轻摇了摇头，她靠在墙边，手里捧着那颗已经稳定下来的白色光球。

“没用的。”她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无论是杀，还是卖，都解决不了根本问题。这些骑士的信仰确实被你们的铁管子打碎了，但他们从小接受的教廷思想已经刻进了骨子里。就像一棵树，你砍了它的枝叶，它的根还在土里。简单的转化是不可能的，他们只会把你们当成更强大的恶魔。”

地窖里陷入了沉默。格温的提议最安全，但太浪费。

巴克的提议最符合他的本性，但治标不治本。

修女的分析则指出了最核心的困境。

理查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地图上那个孤独的红圈。

幽木村就像一座孤岛，四面八方都是潜在的敌人。

他们没有援军，没有纵深，甚至没有稳定的补给。

他们现在拥有的一切，都建立在敌人对他们火力的未知和恐惧上。

一旦这种优势消失，他们会被瞬间碾碎。

许久，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

但说出的内容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修女在内，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我们不杀，也不卖。”

理查的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地图上那个代表着俘虏营的标记上。

“我们把他们，全部转化成我们的士兵。”

“什么？！”格温第一个跳了起来，

“理查你疯了？让他们拿上枪？他们会第一时间把枪口对准我们！”

“没错！”巴克也附和道，“这比养一群白眼狼还危险！”

理查没有理会他们的激动，自顾自地阐述着自己的逻辑：

“他们的身体素质远超我们这些没经过系统训练的民兵，他们的战斗纪律和意志，是在无数次严苛的训练中磨砺出来的。这是最完美的兵源，现成的，不用我们花一分钱去培养。”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修女说他们的信仰根深蒂固，这没错。但任何信仰，在更强大的力量面前，都会显得不堪一击。教廷的神术让他们畏惧神明，那我们就用我们的‘神术’，让他们畏惧我们。”

“他们的信仰崩塌了，精神世界一片空白，这正好。”理查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点，

“方便我们给他们植入新的东西。一种新的‘信仰’——对绝对力量的敬畏，对火力的敬畏。”

会议进行到一半，所有人都还在消化理查这个堪称疯狂的计划时，地窖的门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

艾琳娜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的脸色异常凝重，

那双总是带着一丝慵懒的精灵眼眸里，此刻满是警惕。

“理查。”她的声音绷得很紧，“有东西来了。”

格温和阿诺德立刻抓起了手边的武器。

“什么东西？教廷的援军？”

“不。”艾琳娜摇了摇头，她的感知像一张无形的网，覆盖了整个幽木村周边。

“不是军队。只有一个……个体。但是，他散发出的魔力波动……很强，强到令人窒息。”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试图描述那种感觉：

“审判长卢克在他面前，就像一根蜡烛。而他，是一座正在喷发的火山。比我们之前遇到的那只深渊缝合体，更加纯粹，也更加危险。”

理查皱了皱眉，立刻抓起桌上的热成像仪，快步走出地窖。

凛冽的寒风中，他举起仪器，望向艾琳娜示意的方向。

屏幕上，一片冰冷的蓝色背景中，

一个散发着炽热红光的人形轮廓，正踏着厚厚的积雪，

不紧不慢地向幽木村走来。

他的步伐看起来很悠闲，但每一步跨出的距离都超过十米，

地面上厚厚的积雪甚至没能在他脚下留下清晰的脚印。

那不是行走，更像是某种高明的空间跳跃技巧，缩地成寸。

那个身影在距离村子外围，也就是堆放着那批秘银甲的临时仓库百步之外停了下来。

他似乎对那些铠甲很感兴趣，歪着头，像是在欣赏一堆艺术品。

“全员戒备！”理查通过对讲机低吼道，

“重机枪准备，不要主动开火！”

就在村子里的气氛瞬间紧张到极点时，一道身影连滚带爬地从北境斥候的临时休息处冲了出来。

是雷诺。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手里死死攥着一张有些褶皱的羊皮纸画像，

冲到理查面前时，因为跑得太急，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理查……村长……”他喘着粗气，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

“殿下……维多利亚殿下派人加急送来的信，信里说……说如果您在东线看到这个人……”

雷诺颤抖着将手里的画像展开。

“不惜一切代价……快跑！”

理查低下头，目光落在画像上。

画师的技艺很高超，寥寥几笔就勾勒出一个穿着破旧斗篷，面容隐藏在阴影中的男人。

这个男人的轮廓，与他热成像仪屏幕里那个站在百步之外，散发着恐怖热量的人形，一模一样。

画像的下方，用通用语写着一个潦草但有力的名字。

——“拾荒者”奥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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