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陆家铁律:孩子再重要,也越不过你的命!
“丫头,你想不想活?”
这几个字悬在冬天的空气里,比蜡梅的香还沁凉。
许知夏站在原地没动。
“别紧张,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他抬手指了指路边一辆低调的黑色商务车,语气温和。
“附近有家茶楼,陪我老人家去坐十分钟。
你不放心,可以给家里人发个消息,告诉他们你在哪。”
许知夏垂眼想了想,掏出手机,给王姐发了条消息。
“我在附近茶楼,晚点回去。”
发完消息,她抬脚跟了上去。
茶楼离别墅区不远,三层小楼,门口两株老蜡梅开得满满当当。
包厢里很安静,窗边能看见蜡梅枝影映在窗格上,斑斑驳驳的。
陆老爷子只要了一壶温水,几碟清淡点心,绿豆糕、桂花软糕、蒸山药……
服务员给两人各倒了一杯温水,然后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最近身体怎么样?”
陆老爷子语气平淡,像个普通爷爷在关心晚辈身体。
许知夏握住杯子,没有接话。
“住进陌生地方,会不会害怕?”
许知夏抬眼看他,老人的视线温和,落在她脸上,没有急切和逼迫。
许知夏喉头动了动,把杯子放在桌上,背脊挺得笔直,声音平稳。
“陆老先生,如果您今天是为了孩子来的,我先把话说清楚。”
“任何以孩子、血脉、信托为名的医疗干预,
我都不接受,产检、筛查、治疗方案,由我本人决定。”
话落,包厢里更安静了。
陆老爷子看着她,忽然就笑了,笑纹从眼角堆起来,透着点说不清的意味。
“有警惕心,挺好。”
他端起自己的杯子,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温水。
许知夏眼神微动,心底却在警告自己。
【许知夏,别松劲,越是这种不急不恼、笑眯眯的老人,越不能掉以轻心。
法庭上见过的最难缠的对手,从来不是声音大的那个,是笑着不说话的那个。】
陆爷爷放下杯子,视线转向窗外那几株蜡梅,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
“很多年前,有个年轻、漂亮、大气的姑娘,嫁进陆家第二年便怀了孩子。”
许知夏眼神微动,没有插嘴,静静听着老人后续要说的话。
“她的血型也很罕见,比平常说的什么熊猫血还稀缺,全国找不出几个能配型的。”
许知夏的手指,慢慢收紧了。
老人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讲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但许知夏注意到,他握着杯子的手,指节上的骨头泛着白。
“怀孕到七个月时,医生说有风险,建议提前去国外待产。”
他顿了一下,视线落在窗外某个很远的地方,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蜡梅枝条在风里晃。
“但家里老人比较传统,死活不同意去外面生孩子,年轻夫妻拗不过,不得不听从老人的话……”
包厢里只剩窗外隐约的鸟叫声。
“结果生产时大出血,那个年代,小地方哪有什么血库?
送到省城去,也没有匹配的血型,路上耽搁了不说,最后……”
他把杯子放回桌面,瓷器磕在托盘上,响了一声。
“孩子没保住,大人也没了。”
包厢里安静得只剩窗外蜡梅被风吹动的声响。
许知夏握杯的手僵在半空,温水的热度贴着掌心,后背却一阵阵发凉。
一尸两命。
她脑子里嗡的一声,医生的话也跟着蹦了出来。
“她是极罕见的无抗原黄金血,一旦大出血就是一尸三命。”
比那个年轻媳妇,还多上一条。
她喉咙发紧,强撑着平静,抬眼看向老人。
“所以您今天来,是想让我做选择?”
陆老爷子收回目光,脸上的笑容也收了,沉默了好几秒,似是在掂量接下来的话要怎么说。
“不是让你选择。”
老人的声音慢下来,每个字都带着分量。
“我只是想告诉你,陆家一脉单传,孩子对于陆家固然重要,
但再重要,也越不过母亲的命,这是我定的规矩。”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许知夏身上。
“谁都不能改,包括你公婆。”
最后几个字落进耳朵里。
许知夏嘴唇动了一下,脑子里冒出来的一个念头:
……这句话能写进协议吗?
但她什么都没说出口,只是低下头,盯着杯中的水纹看了很久,热气一点一点散尽。
顾氏之前用胎儿权益申请扒她隐私那档子事,看来这老爷子还不知情,
许知夏暗自默默又给顾氏记了一笔。
她再开口时,声音比刚才更轻,连她自己都没察觉。
“那陆司宴呢?”
她抬起眼,看向陆老爷子。
“他也是这么想的吗?”
陆老爷子没有马上回答,端起水慢慢抿了一口,眉眼间掠过一点复杂的情绪,好似在斟酌怎么开口。
半晌,他放下杯子,没有接这个话,而是问了另一个问题。
“丫头,你知道那小子为什么会宣布不婚不育吗?”
许知夏的脑子里,瞬间闪过好几样东西。
别墅书房电脑里那份加密文件,生产极端风险预案,不惜一切代价保母体;
客厅茶几公文包里看到的那份资料,隐性遗传基因缺陷与胎儿风险评估;
还有,在律所露台那天晚上,他的声音低沉而决绝。
“绝不能让她生下来。”
那晚听到那冷血至极的话,当时她就恨不得连夜逃出江城,可现在……
这些碎片被陆老爷子这一句话穿成了线,他宣布终身不婚不育。
明明能生,却告诉全世界自己不要孩子。
如果……不是不想要,而是不敢呢?
许知夏指尖抵住杯壁,没有回答,脑子转得飞快,嘴唇抿得死紧。
……许知夏,你是律师,证据不足,现在下结论太早。
陆老爷子看了她一眼,没有再逼问,伸手把面前的桂花糕推到许知夏面前。
“先吃点东西,别空着肚子想事情。”
许知夏垂眼,拿起一块软糕,咬了一小口,甜味在舌尖化开,桂花的香气清清淡淡的。
肚子里左边轻轻鼓了一下,右边也跟着蹬了一脚,两个小家伙好似闻到了甜味。
许知夏低头,手指碰了碰小腹,唇角不自觉弯了起来。
陆家的人是不是有个毛病,聊生死大事的时候,非要喂人吃东西?
上次陆司宴聊案子让她喝粥,这回他爷爷聊命喂她吃糕,搞得好像塞饱了就不怕死似的。
陆老爷子看她这个动作,嘴角也弯了弯,眼底的锐利也柔和了下来,
多了一种许知夏说不上来的东西,像是心疼,又像是在她身上看见了别人的影子。
包厢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外蜡梅的影子晃了晃,有风吹过。
陆老爷子不紧不慢地拿起自己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来茶楼接人。”
语气平淡,跟吩咐下人去买菜似的。
许知夏还没来得及问接谁……
包厢的门被推开了,人已经站在了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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