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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我来代劳


消息是傍晚传到的。

一匹快马从北城门驰入,马上骑士风尘仆仆,衣甲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马在孟家宅子门口停下,骑士翻身下马,脚步踉跄,差点跪倒在门槛上。

半个时辰后,整个东宁府都知道了——

孟仙姑回来了。

孟家那位不灭境的神尊,在边关独战妖王、以一己之力守住关隘的女人,回来了。

但不是凯旋。

是被人抬回来的。

消息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面,波纹一圈一圈荡开。有人说孟仙姑斩杀了两头妖王,自己也被妖王临死反击重创;有人说她燃烧了本源,修为已经跌落境界;有人说她表面看着没事,实际上大限将至,是回来料理后事的。

传这些话的人压低了声音,神色复杂。孟家在东宁府扎根数十年,孟仙姑就是孟家的定海神针。针要是断了,海就不会再平静了。

但这些暗流暂时还只在台面下涌动。明面上,东宁府还是那个热闹的东宁府,太阳照常升起,酒照喝,肉照吃,日子照过。

白三爷就是在太阳最好的时候出的门。

白三爷,是东宁府白家家主,白家神尊白古的亲弟弟,白惯的三叔。四十多岁的年纪,二百多斤的体重,一张圆脸常年泛着油光,眼睛被肥肉挤成两条缝,笑起来缝就没了,只剩两弯月牙。

东宁府的人背后叫他“白猪”。

当面叫三爷。

白三爷今天穿了一身崭新的锦袍,腰间挂着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手里摇着一把折扇。身后跟着五个人——四个膀大腰圆的护卫,和一个身形瘦削、面容冷峻的女子。

那女子三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身深色劲装,腰间挂着一对短刀。头发束成高马尾,露出一截细长的脖颈。长相不算美,但眉宇间有一股凌厉之气,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正是白威。

“三爷,咱们这是去哪?”一个护卫殷勤地问。

白三爷摇着折扇,眼睛眯成两条缝。“孟家酒楼。听说他们新出了一道酱肘子,去尝尝。”

白威看了他一眼。白三爷什么好吃的没吃过,专挑这个时候去孟家酒楼,自然不是为了酱肘子。

但她什么都没说。她是护卫,不是幕僚。

叶凌霄在街上闲逛,这几天伤势恢复的不错,他也不是内种能耐得住性子的人。

他路过一处酒楼附近,看见那里挤满了人,楼里还传来打斗的声音,他这好事的性格自然不会错过,连忙挤了进去。

他刚挤到前面就看见,孟川跟七月在和一个女子交手,那女子后面不远还站着一个胖子。

不就是白三爷和白威吗

白威明显比孟川要强,手持双刀,以一敌二不落下风。

只见白威一刀逼退孟川,向柳七月袭来。

她知道,留一个弓箭手在旁边,始终是个威胁。

而且这个距离,孟川想救也力不从心。

柳七月看着不断逼近的双刀,拉弓已经来不及了,一个弓箭手被近身,绝对是致命的。

就在白威以为得手之际,一只手从侧面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腕。

那只手不大,指节分明,握得不紧,像只是轻轻搭在上面。但白威的刀,就是落不下去了。

她转头。

一个少年站在她旁边。穿着玉阳宫的制式布衣,头发随意束着,几缕碎发垂在额前。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

叶凌霄。

“差不多得了。”他说。

白威想抽回手腕。

抽不动。

那只手看着只是轻轻搭着,但五根手指像铁箍一样扣在她的腕关节上。不是蛮力,是角度。对方掐的位置刚好是她腕部力量最薄弱的关节缝,拇指按在她尺骨和桡骨之间的凹陷处。她用不上劲。

白威的瞳孔收缩。她是脱胎境,对方的气息——无漏巅峰。

但普通的无漏巅峰不可能让她连手腕都抽不回来。

“你是谁?”

“叶凌霄。青州城的。”叶凌霄松开她的手腕,退后一步,把孟川和柳七月挡在身后,“这两个是我朋友。给我个面子,今天的事就到这,怎么样?”

白威活动了一下手腕。被掐过的地方留下一圈白印,隐隐发麻。

“奉命行事。”她说,“三爷不发话,我不能收手。”

叶凌霄转头看向白三爷。

白三爷正站在墙角,被三个护卫围在中间。他的胖脸上阴晴不定,折扇攥在手里,扇骨被捏得嘎吱响。

“三爷,今天这事儿,卖我个面子?”叶凌霄的语气很客气。

白三爷的小眼睛转了转。他当然听说过青州城叶家那个唯一活口的传闻。无漏巅峰,有秘技,有根基姿态,一掌把脱胎境中期的吴琦按飞。

但他白三爷是什么人?白家神尊白古的亲弟弟,在东宁府横着走了几十年。今天被两个小辈当面骂“白猪”“猪头”,要是就这么灰溜溜走了,他白三爷以后还怎么在东宁府混?

“你的面子?”白三爷冷笑,“老子凭什么给你面子?一个破落户的余孽,也配在老子面前——”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闭上了嘴。

因为叶凌霄看他的眼神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杀意,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白三爷的后脊梁蹿起一股寒意。他说不清这股寒意从哪来的。叶凌霄明明只是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没有任何气息外放,但那种眼神,让他感觉自己已经被一把刀架在了脖子上。

他当然不知道叶凌霄心里在想什么。

叶凌霄想的是原著剧情。

白三爷,后来勾结天妖门,出卖东宁府,害死了很多人。

具体是哪些人,他记不太清了,但“白三爷勾结天妖门”这条信息,像烙铁一样印在他脑子里。

一个将来会当叛徒的人。

现在站在他面前,骂他是破落户的余孽。

叶凌霄把目光收回来,重新看向百威。

“他不收手,你呢?”他问白威,“你也要继续打?”

白威沉默了一息。

“奉命行事。”

四个字说完,她的双刀已经出手。

罗刹八法·双鬼拍门。

两柄短刀一左一右,同时攻向叶凌霄的脖颈和腰腹。刀光交错,封死左右闪避的空间。

叶凌霄没有闪避。

他往前迈了一步。

踏云步·云起式。

这一步迈得恰到好处。白威的双刀还没完全展开,他已经切进了刀势的内圈。双手同时探出,左手扣住百威右刀的手腕,右手托住她左刀的刀背。

借力,导力。

白威只觉得自己双刀上的力道像打在了棉花上,软绵绵的无处着力。然后那股力道忽然掉转头,反噬回来。

她整个人被自己的力量推得踉跄后退,后背撞在一根柱子上,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你——”她刚说出一个字。

叶凌霄又到了她面前。右掌按在她肩膀上,没发力,只是按住。

“别动。”他说。

白威没动。

因为她感觉到那只手掌心里蕴含的力量。不是无漏巅峰的力量——是更深层的、被压制着的东西。天罚之力。那股力量含而不发,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随时可以落下来。

她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酒楼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所有客人都看呆了。从白威出手到叶凌霄制住她,前后不过几息的时间。大部分人只看到白威双刀齐出,然后叶凌霄往前迈了一步,然后白威就撞在柱子上了。

“好!”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然后整个酒楼都沸腾了。

“打得好!”“白家欺负人欺负到人家酒楼来了,该打!”“那少年是谁?好俊的功夫!”

喝彩声、叫好声、拍桌子的声音混成一片。门口挤满了闻讯赶来的路人,伸着脖子往里看。连对面茶楼的窗户都打开了,有人探出半个身子朝这边张望。

孟川站在柜台旁,右手虎口还在发麻。他看着叶凌霄的背影,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在喧闹的酒楼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白三爷,你今天来客来香,到底想干什么?”

白三爷的脸抽搐了一下。

“老子说了,来吃酱肘子——”

“孟仙姑昨天刚回来,你今天就来砸孟家的店。”孟川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像一把没出鞘的刀,“白三爷,你白家的消息倒是灵通。孟仙姑前脚进门,你后脚就来试探。怎么,想看看孟家还有没有力气还手?”

这话一出,酒楼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在品味这句话的分量。

白三爷的脸色终于彻底变了。他没想到这个十五岁的少年,居然一句话就把他藏着的心思掀到了桌面上。

“小崽子,你——”

“我什么?”孟川往前迈了一步。他比白三爷矮一个头,但白三爷却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你白家要是真觉得孟家好欺负,让你哥白古亲自来。派你来算什么?探路的卒子?”

白三爷的胖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想反驳,但孟川每一句话都踩在他的痛处。他确实是来试探的,确实是来当卒子的,确实被一个十五岁的小辈当着满堂宾客的面扒了个精光。

他张开嘴,正要说什么。

一只手从门外伸进来,按在孟川肩膀上。

那只手很大,骨节粗壮,虎口有厚厚的老茧——是握刀握出来的。

孟大江。

孟川的父亲。东宁府众人眼中那个修为平平、老实本分的孟家家主。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褐,袖口卷到肘弯,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臂。脸上没什么表情,像一块被风吹日晒了几十年的石头。

“川儿,回家。”

就四个字。不多,不少。

孟川转过头。“爹,白三爷他——”

“回家。”孟大江的声音还是那么平,但语气里多了一层东西,像河面上的冰,看着薄,踩不破。

孟川咬了咬牙。他了解自己的父亲。孟大江说话越少,事情越严重。

他收刀入鞘,低着头走向门口。柳七月收起弓,跟在他身后。

走到门口的时候,孟川停下来,回头看了白三爷一眼。

“白三爷,孟家的酱肘子,不卖猪。”

说完,他跨出门槛,消失在阳光里。

白三爷站在原地,脸上青红皂白轮了一圈,最后定在一种说不清的颜色上。他今天来孟家酒楼,本想趁着孟仙姑重伤的消息,踩一踩孟家的脸,看看孟家还有多少底气。结果脸没踩成,自己被两个小辈当众骂成猪。

这笔账,他记下了。

他狠狠瞪了白威一眼。“废物!”然后一甩袖子,大步向门口走去。三个护卫慌忙跟上。

“等等。”

叶凌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三爷的脚步顿住了。他没回头。

“还有什么事?”

叶凌霄走到他身后。酒楼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个少年身上。他穿着玉阳宫的布衣,头发随意束着,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道院弟子。但刚才那几息之间制住百威的身手,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普通。

他看着白三爷宽厚的背影。白三爷的锦袍料子很好,在阳光下泛着暗纹。脖子的肉叠成三层,后颈窝里积着一层油汗。

天妖门。叛徒。青州城满城的人,就是因为这种人死的。

叶凌霄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如果现在就杀了他,将来东宁府就不会有内应,不会死那么多人。一了百了。

他的右手慢慢抬起来。

白三爷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他的肩膀缩了缩,脖子上的肥肉绷紧了。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在叶凌霄脑海中响起。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

“不可。”

李淮南的声音。

叶凌霄的手停住了。

“他罪不至死。至少现在。”李淮南的声音继续在他识海中响起,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白古在边关杀妖有功,他的弟弟,不能死在东宁府。至少不能死在玉阳宫弟子的手里。”

叶凌霄没有说话。

他当然知道李淮南的意思。不是包庇,是局势。孟仙姑重伤,东宁府的神尊战力少了一柱。白家行事虽然霸道,但白古确实在边关杀妖,白家的力量也是东宁府对抗妖族的屏障之一。在这个节骨眼上杀白三爷,只会让东宁府内部先乱起来。

大局。他懂。

但懂归懂,这口气咽不下去。

叶凌霄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伸手抓住白三爷的后领,像拎一只肥猫一样把他提了起来。

“你干什么——放手!老子是白家——”

白三爷杀猪一样叫起来。四肢在空中乱蹬,锦袍被扯得皱巴巴的,折扇掉在地上,玉佩晃来晃去磕在他自己下巴上。三个护卫想上前,被叶凌霄一眼扫过去,齐齐僵在原地。

叶凌霄拎着他走到酒楼门口。门外的大街上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人,黑压压的一片,见他拎着白三爷出来,自动让开一条道。

叶凌霄深吸一口气,双臂发力——

把白三爷扔了出去。

白三爷二百多斤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锦袍被风灌得鼓起来,像一只被抛飞的彩色河豚。他尖叫着飞过人群头顶,飞过街边的馄饨摊,飞过卖糖葫芦的小贩,准确地落在一堆烂菜叶和馊水桶中间。

噗通。

馊水溅起三尺高。

整条街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白猪飞了!”“那堆烂菜叶等了半天,终于等到配得上它的人了!”“好俊的功夫!扔人都扔得这么准!”

白三爷从馊水堆里爬起来,头上顶着菜叶,脸上挂着鱼骨头,锦袍吸满了馊水,整个人散发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他想骂人,张开嘴,一股馊水顺着嘴角流进去,呛得他弯腰干呕。

人群笑得更厉害了。

三个护卫慌忙冲过去,手忙脚乱地把他扶起来。白三爷一把推开他们,用袖子擦了擦脸——然后发现袖子比脸还脏。他恶心得浑身发抖,指着酒楼门口的叶凌霄,手指哆嗦得像中风。

“你……你给老子等着!”

叶凌霄靠在门框上,双臂抱胸。

“行。我等着。下次来记得预订酱肘子。”

白三爷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他在护卫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逃离了现场,身后留下一路馊水的痕迹和满街的哄笑声。

叶凌霄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下来。

笑声是笑声。但他知道,今天的事没完。

白三爷这个人,睚眦必报。今天在满城人面前丢了这么大的脸,一定会找机会报复。而且这个人将来会勾结天妖门——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离开酒楼。

走出没多远,一个玉阳宫的弟子小跑着迎上来,气喘吁吁。

“叶师兄,宫主让你回去。”

叶凌霄点点头。“知道了。”

他跟着那弟子往玉阳宫方向走。穿过两条街,跨过一座石桥,拐进玉阳宫所在的巷子。巷子很深,两旁的院墙高耸,墙头探出几枝老槐树的枝桠,投下一地斑驳的树影。

巷子尽头站着一个人。

紫衣,瘦削,安静。

阳光从槐树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他身上,碎成一地金色的光斑。他站在那,像一棵生在墙角的竹子,不争不抢,自有一种挺拔。

他的左肩上趴着一只紫色的小狐狸。狐狸闭着眼睛,尾巴蜷在身侧,毛茸茸的耳朵偶尔抖动一下,像是在做梦。

少年看到叶凌霄,微微笑了一下。

“你是叶凌霄?”

“是。你是?”

“梅元知。”少年说,声音不大,像竹林里的风,“李淮南的弟子。”

叶凌霄打量着他。

梅元知。李淮南的弟子。原著里那个心思单纯、待人赤诚的少年。无漏境中期,根基术和紫狐狸有关。在沧元图的故事里,他是个让人心疼的角色——太干净了,干净到在这吃人的世道里,注定要吃亏。

但他肩膀上那只紫狐狸,是真的可爱。

“你的狐狸?”叶凌霄问。

“嗯。”梅元知伸手摸了摸紫狐狸的耳朵,动作很轻,像怕惊醒它,“它叫一枝梅。跟我五年了。”

一枝梅的耳朵抖了抖,眼睛睁开一条缝,看了叶凌霄一眼。紫色的瞳孔像两颗葡萄,水汪汪的。然后又闭上了。

叶凌霄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他想起自己一直惦记的那件事——哮天犬。二郎神的神犬。他的必定神尊相“清源妙道二郎显圣真君”,真君降临的时候,身边应该有一只神犬才对。

梅元知有狐狸,他将来要有狗。

“你在看什么?”梅元知问。

“看你家狐狸。”叶凌霄说,“挺好看的。”

梅元知笑了。那笑容很干净,像山涧里刚化开的雪水。

“一枝梅说,你身上的气息很特别。”

“你听得懂它说话?”

“一点点。”梅元知说,“不是真的说话,是感觉。它的情绪,我能感觉到。”

叶凌霄想了想。这个能力倒是有意思。不是驭兽,是共情。和妖兽建立深层次的情感连接,比单纯的驯服高级得多。

“宫主让我在这等你。”梅元知说,“他让我带你去后院。说是……要和你谈谈今天的事。”

叶凌霄叹了口气。该来的还是要来。

“走吧。”

两人并肩走进玉阳宫。一枝梅在梅元知肩膀上换了个姿势,尾巴扫过他的后颈。梅元知被痒得缩了缩脖子,轻声说了句“别闹”,语气像在哄小孩。

叶凌霄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青州城的废墟。想起那些睁着的、闭不上的眼睛。想起原主记忆里那个骄傲的少年,和化作飞灰的母亲。

那个世界太残酷了。

但这个世界里,还是有干净的东西的。比如孟川的刀,柳七月的箭,梅元知肩膀上的紫狐狸。

他想守护这些东西。

天妖门也好,妖王也好,将来会来的那些劫难也好——

他会站在最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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