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初入天刑峰

一个穿着玉阳宫衣袍的人，背对着入口，将一枚令牌嵌入禁制。禁制裂开了一道缝隙。那个人转过身来。

梅元知看到了他的脸。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搜魂术中断了。妖后的识海彻底崩塌，最后一片记忆碎片化作虚无。她的六只眼睛睁开了——最后一次睁开——暗红色的竖瞳已经变成了灰白色。她看着梅元知，龟裂的嘴唇动了动。

“你答应的……事……”

“我会保住你的孩子。”梅元知的声音很低。

妖后的嘴角动了一下。然后她的六只眼睛失去了最后一丝光泽。梅元知把手从她额头上移开，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

叶凌霄走过来。“怎么样？”

梅元知没有回答。他沉默了很久，才开口。“她说，放她进来的人，穿着玉阳宫的衣服，拿着玉阳宫的令牌。”

叶凌霄的眉头皱了起来。玉阳宫的人？天妖门在玉阳宫有内应？他想起李淮南说过的话——白三爷只是天妖门在东宁府众多暗子中的一枚。如果妖后说的是真的，那么天妖门的暗子，不仅在三大家族里，还在玉阳宫内部。

“你搜魂看到了什么？”叶凌霄问。

梅元知摇了摇头。“碎片太碎了，看不全。”他没有说自己看到了那张脸。他需要确认。在确认之前，他不能告诉任何人。

他站起来，转身走向妖后的头部。妖丹应该在头部。他拔短刀，剖开妖后额头的甲壳。

空的。

额头甲壳下是一个空洞，里面什么都没有。妖丹不在这里。

梅元知的瞳孔收缩——搜魂的时候，他没有看到任何关于妖丹被取走的记忆。妖后自己也不知道妖丹被取走了。有什么东西，在她死后、在他们回到山洞之前，取走了妖丹。

他的警觉刚起，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啼鸣。

不是妖后的声音。妖后已经死了。

是茧膜里的妖胎。

那个蜷缩在干瘪茧膜中的妖胎，六只小眼睛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暗紫色的竖瞳，和它母亲一模一样。它看着梅元知的背影，张开嘴，发出一声刺耳的啼鸣。然后茧膜从内部炸开了。

不是妖胎破茧而出，是它操控了什么东西。

蜘蛛妖后尸体的胸腔从内部炸裂，灰白色的甲壳碎片四散飞射。一根暗紫色的触手从胸腔的裂口中射出，直刺梅元知的咽喉。触手有手臂粗，表面覆盖着一层粘稠的暗紫色液体，液体中夹杂着细碎的骨刺。触手的末端是一张圆形口器，口器边缘生着一圈倒钩状的獠牙，獠牙在微光中泛着暗绿色的光泽。

那是妖胎的脐带。

它一直连接着茧膜内壁，连接着母体的养分输送系统。当妖后以生命为代价将全部丝线转移到自己体内时，这条脐带就延伸进了母体的胸腔，连接到了妖丹原本所在的位置。妖丹不是被取走了——是被妖胎通过脐带吸收了。它在母体死亡的瞬间，吞噬了母亲的妖丹，提前完成了妖将巅峰的蜕变。

而现在，它操控着那条吸饱了妖丹之力的脐带，刺向梅元知的后颈。

梅元知来不及退。神魂之力见底，肉身反应迟钝，他的身体跟不上意识。

脐带的口器在他瞳孔中越放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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