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从调筋骨和顺章法下手。
“掌灯人座前那位递话的星使在口信里没扯得太细，只说掌灯人对明年的星轨盘算有些琢磨，想听听咱们星枢这头的推演见识。星使还特意提了一嘴，掌灯人对云峥前阵子发的那篇——怎么把前一个龙朔纪稳稳当当收好尾、把后一个天启纪踏踏实实开好头、灵枢工脉该怎么调的那篇推演玉简，看得很仔细，在上头落了不少朱砂批语。”
这话一出来，屋子里的灵息都像是被烘热了几分。老孙用手掌在桌面上轻轻拍了一下。
“我就说嘛，云峥那篇推演不是寻常的学理文章，那是给咱们这一艘渡世方舟出主意、指星轨的策论。掌灯人能在上头落朱砂批语，说明咱们在星枢里磨出来的东西进了掌舵人的法眼，这是好事，大好事啊。你们俩刚来没多少日子就闹出这么大的星澜，让我们这些老家伙脸上挂不大住啊。”
赵志远推了推眼镜没接这个话茬，可看他泛红的耳廓就知道他灵台里头有多翻腾。
陆云峥的指节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像是在给自己的心脉打拍子。他在心里想，这是一道星轨分野的坎，迈过去了，就是另一重星穹。星枢这摊子支起来这么些年，一直在后头安安静静地推演星图、写着策论玉简、递着建言，却从来没有真正站到方舟议定大事的灵枢台面上去。要是这一回能在掌灯人跟前，拿出一份有斤两、有见地、能看远几步星轨的盘算，星枢的位分就不一样了。不是他陆云峥一个人的位分不一样，是星枢这一整摊子的位分不一样，是这群坐了多年冷板凳、守着孤灯翻灵材的人，他们的位分不一样了。
陈主任站起来绕着那张大长条桌走了一圈，走到陆云峥身后停了一下，手掌在陆云峥的肩膀上按了按，然后回到自己的位子上重新坐下。
“云峥，你说说，我们该怎么备着”
“陈主任，我觉着我们不用备得太细。
当家要唠的是明年的盘算路数，不是要听我们禀报哪一个具体活儿的研究底细。
路数层面的东西，不能太碎，不能太钻牛角尖，不能一头陷进针眼里。
当家要听的是大方向、大判断、大路子。
我们要做的准备，不是备几摞材料、几套数目、几张图表，是把脑瓜里那根弦调到最紧的那一扣，把对明年光景的掂量想清楚、想透亮、想明白，然后说给当家人听”
老秦听到这儿，把他那张行当关联图从桌上拿起来举在手里晃了晃。
“云峥说得对。
我们这些钻研究的人有一个毛病，一提做事就想往细处钻、往深处挖、往针尖尖上走。
可当家人要听的不是这些。
当家人要听的是我们的掂量。
明年家计光景会怎么走，最大的坎和最难防的漏子在哪，最该攥住使劲的活儿是什么。
这些东西不是数目字能告诉我们的，是我们的脑瓜子告诉我们的”
老秦把图搁下，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接着说。
“我跟田地庄稼打了半辈子交道，最深的体悟就是数目字只能告诉你过去出了啥事，不能告诉你往后该咋办。
往后的事要靠掂量，掂量要靠对事情往前走的理儿的吃透，还要靠对咱们这一大家子家底的拿捏。
这一层，云峥虽岁数轻，可他的眼力比我们这些老家伙要尖得多”
李小曼在旁边点了点头。
“我看云峥那篇东西的时候就在琢磨，他这个脑瓜是怎么长的。
我们在这个圈子里泡了这么些年，天天看数目、翻材料、写条陈，怎么就写不出他那样的东西呢。
这会儿我才想明白，不是我们的阅历不够，是我们的眼界不够。
他看事的时候不光盯着家门里头，还看家门外的动静；
不光看银钱进项，还看人心、看世道、看文脉；
不光看眼皮子底下，还看长远、看势头、看奔头。
这种眼界，我们这伙人还得再练好些个年头才跟得上”
陆云峥被说得有些坐不住，摆了摆手。
“小曼姐，你这么说我可就没法接了。
我那篇东西能写出来，志远搭了老大的手。
没他归整的那些数目和表表，我的那些念头就是悬在半空里的空壳壳落不了地”
“好了，互相戴高帽子的话就到这儿。
眼下说正事。
当家人见我们的具体时辰还没定，可我们不能等时辰定了再动手。
我的盘算是这样，这两天大伙儿把手头不太急的事先撂一撂，把精神头拢起来，把明年的光景掂量做扎实。
每个人照着自己专精的那一块，拿出一份掂量来。
明年你那块地界最大的疙瘩在哪，最大的奔头在哪，最该攥住使劲的活儿在哪。
不用长篇大论，一页纸就够，把核儿心掂量写清爽、写透亮、写到根子上就行”
“好，我这两天就把全盘家计的掂量写出来。
明年的光景不会太松快，外头的风浪在变，里头的筋骨疙瘩也在往外冒，不能松心，不能瞎乐，不能把盼头都押在运气上”
老孙也跟着点了点头。
“庄稼地这块，最大的疙瘩还是种地人的心气。
包产到户推开以后，种地人的心气蹿上去老大一截，可配着来的那套章法没跟上。
肥、种籽、使唤的家什这些供不上趟，收上来的东西往外走的道也不顺溜，价码的定法也不合情理。
明年要是不在这些事上下功夫，庄稼地往前蹿的劲儿怕是续不上”
“帮扶这块，我最深的体会就是底下的腿脚太单薄了。
乡里镇上管帮扶的就那么两三个人，要管的事堆成山。
哪家该帮不该帮得核、救急的物什得往下发、体恤贴补得落到实处，哪一桩都得有人去跑腿，人手不够，好些章法到了底下就走了样、变了味、落不下去。
明年要是不把底下腿脚单薄的事给办了，再好的章法也落不了地”
赵志远清了清嗓子。
“从我已经拢到手的那些数目来看，眼下顶大的毛病，不是哪一个行当的事，是整个家当运转的灵光劲儿在往下掉。往里头填的本钱在加，出来的东西也在加，可出来的东西往上蹿的步子，追不上本钱往里填的步子。
边角上多出来的那份利在变薄，这是个不妙的苗头。
要是不从调筋骨和顺章法这两头下手，光靠往里头砸本钱、铺新摊子、起大家伙，这条路走不了多远”
(https://www.lewenwx00.cc/4136/4136859/36735740.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wx00.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wx00.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