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我甚至没反应过来对方是谁。
因为她的声音，和我印象中那个尖酸刻薄的女人，完全不一样。
她的声音，充满了谄媚和讨好。
“喂？是然然吗？”
“我是大伯母啊。”
我皱了皱眉。
“有事吗？”
“哎哟，然然，你看你这孩子，跟伯母还这么见外。”
她笑呵呵地说。
“没事就不能给你打个电话，联络联络感情了？”
我不想跟她废话。
“你要是没事，我就挂了。”
“哎，别别别！”她急了，“有事，有事！”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不好意思。
“那个……然然啊，你看，你奶奶在我家，也住了一个月了。”
“这个月，我跟你大伯，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她老人家身体也养得不错。”
“下个月，就该轮到你二伯家了。”
“可是……你二伯母那个人，你也知道，一向不怎么管事。”
“你二伯又常年在外跑车。”
“我们担心，你奶奶过去，会受委屈。”
我静静地听着她编。
“所以呢？”
“所以……伯母就想跟你商量个事儿。”
“你看，你能不能……每个月，给我们家一点钱？”
我气笑了。
“给你钱？我凭什么给你钱？”
“哎，你听我说完啊。”大伯母连忙解释。
“不是白给你钱。我的意思是，下个月，让你奶奶继续住我们家。”
“你二伯他们那份赡养费，我们也不要，直接让他们给你。”
“你呢，再稍微添一点，凑个整数，每个月给我们五千块钱。”
“这样，你奶奶也不用挪地方，我们呢，也有动力更好地照顾她。”
“你看，这对大家来说，都是好事，对不对？”
她说完，小心翼翼地等着我的回答。
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耳朵。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她把赡养老人，当成了一门生意。
而且，还想拉我入股。
“大伯母，你是不是觉得我看起来很蠢？”我冷冷地问。
电话那头一愣。
“然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奶奶住在谁家，轮到谁养，那是你们三兄弟抽签决定的事，跟我没关系。”
“你们想怎么折腾，是你们的家事。别想再从我这里，拿到一分钱。”
“还有，别再打我电话。”
“我嫌脏。”
说完，我直接挂了电话，拉黑。
我坐在沙发上，气得浑身发抖。
周毅走过来，给我拍着背顺气。
“怎么了？”
我把大伯母的“生意经”学了一遍。
周毅听完，也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他们已经没有下限了。”他说。
“是啊。”我靠在他身上，觉得很累。
为什么这些人，就像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我以为医院那次对峙，已经足够让他们认清现实。
没想到，他们只是换了一种更恶心的方式，来试探我的底线。
“周毅，我是不是不该心软去医院？”
“去了，是对的。”周毅说，“不去，他们会有更多借口来骚扰你。你去了，把话说绝了，反而让他们抓不到把柄。”
“你看，她现在不敢再提让你养，只敢提让你出钱。”
“这就是进步。”
我苦笑。
“这算什么进步。”
“至少证明，你的强硬，是有用的。”
周毅说得对。
对付这种人，退一步，他们就会进十步。
我必须一步不退。
我以为，被我这样羞辱一番，大伯母应该会死心了。
可我还是低估了他们的无耻程度。
两天后，一个周末的早上。
我和周毅正在吃早饭。
门铃响了。
周毅去开门。
门口站着的，是我大伯母。
她手里提着一个菜篮子，里面装着一些青菜和萝卜。
脸上堆着菊花一样的笑容。
“周毅啊，我来看看你们。”
她一边说，一边就要往里挤。
周毅伸出一只手，拦住了她。
“有事吗？”
他的语气很冷淡。
大伯母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我这不是给你们送点自己家种的菜嘛。”
“不用了，我们自己会买。”
“哎呀，拿着吧，不值钱。”她硬要把菜篮子往周毅手里塞。
周毅没接。
“有话就直说吧。”
大伯母见状，也就不再演了。
她收起笑容，叹了口气。
“周毅啊，伯母知道，上次打电话是伯母不对。”
“你别跟伯母一般见识。”
“今天来，是想求你们帮个忙。”
她说着，眼圈就红了。
“你奶奶……她又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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