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大火收汁
今天前往中央公园之前，楚寒就考虑到石板哪怕升级后，效力可能还是有所欠缺。
毕竟石板作用的目标，可是一整座城市啊！
因此他按照邱家古籍里的内容，大量绘制了同一种阵图。
他伸手到背包侧拉链里一抽，将一大堆阵图抽了出来。
这些阵图全部以仙灵草制成的纸为载体，以仙灵草内诡物碎片的力量为通路，得以奏效。
其作用只有一个，类似于信号站，可以将核心阵图的效果不断地向外扩散延伸出去。
而这样的阵图层层叠叠，在石板周围堆积了一圈又一圈！
“轰隆！”
似察觉到不对劲，雷鸣般的闷响自洞窟之上传来，大雨滂沱声逐渐明晰，洞窟内部的雨云也震动不已。
似乎一场暴雨即将在洞窟内落下。
那些受到腐雨控制的腐烂人，也涉过黑水潭前来。
然而比腐雨更早一步，楚寒手在石板上一按，激活了阵图。
“嗡——！”
一圈无形冲击霎时扩散，瞬间冲击过楚寒，冲击过田鸿与邵琪华，冲击过整座洞窟，冲出地下，轰击姽山，震动云层，拂遍姽山市！
那冲击并非物理意义上的。
田鸿与邵琪华只觉脑袋像是有空气从里向外膨胀开来，一下子晕晕乎乎，向后连连倒退。
洞窟里黑暗的雨云、流淌的河流，还有那些腐烂人，也向后猛撤一米。
第一次冲击之后，全世界仿佛都安静下来。
下一瞬，一股与之前方向截然相反的吸力，从石板中央爆发开来！
“轰！”
那些浮空流淌的灰黑河流率先受到吸引，猛地往石板中央撞去。
从黑水潭里爆发出数米高的水浪，每一滴灰黑色的液体都颤抖着、蠕动着，像是被吸尘器逐渐吸走的一大团灰尘，一寸一寸，飞向石板的方向！
楚寒的视线蓦然一阵漆黑，是上空浮动的灰黑云雾也被石板吸引下来，一瞬间铺天盖地，密密麻麻，仿佛飞舞的蝇群，遮蔽了他的视线！
就连他自己，都几乎感受到了一种来自意识层面的拉扯，大脑的每一寸都要被卷入一场无形的风暴里。
“怎么回事！”
狂涌的灰黑水流掀起冲天巨响，田鸿在其中大吼的声音几乎要被吞没。
楚寒微微躬身，压低重心，立在石板旁边。
目光仍一瞬不离地，盯着正向石板汹涌而来的诸多灰黑水流。
那些水流越来越快、越来越密，原本整体的河流被打碎成细密的雾。
透过黑雾，隐约可以看见一个个摇晃不已的人影。
那些完全腐烂，成为腐雨一部分的人猛地仰身，抓住自己脑袋，五孔七窍大大地张开，发出无声呐喊。
他回答道：“我正在把腐雨全部聚集到一起！”
腐雨的身躯如此庞大，姽山市的每一滴水、每一个生物，也包括每一个死物内，都有它的一部分。
使用普通办法，纵使他可以杀死其中的一部分，也绝无清除整个腐雨的可能。
因此必须利用石板，将腐雨全部聚集到一个小范围内！
借助自己绘制的扩大阵图，石板阵图的影响力以这座洞窟为中心，持续不断向外扩展。
先是姽山，然后是姽山下的姽山市郊区，最后连市中心也被吞没。
尽管石板阵图的说明上，其作用范围是以自身为中心的一个圆。
但楚寒了解一些阵图知识，可以主动调整阵图的用法。
如今阵图释放出的吸力，如果自上而下俯瞰，好比一根箭头。
箭头从姽山上落下，直指姽山市！
“轰隆！”
水流的咆哮愈发刺耳，震动鼓膜，几乎不像是水能够发出的声音。
尖利，不规则，震动着，刮擦着，是一场永不止息的愤怒的尖啸。
穿透包裹大脑的尖叫，楚寒微微眯起双目，看到那些腐烂人的身体正在变化。
一小块一小缕的黑色血肉，从他们的身体表面慢慢脱落，受吸力影响，向石板正上空飞去。
他们很像是一个个棉花糖人，丝丝缕缕的“糖”不断脱落，使得他们的身体越来越瘦小。
这些人已经完全被腐雨改造，没有了人类的部分。
当石板开始起效，他们便会被撕扯成更原始的腐雨的碎块，一同聚集过来。
没有复原的可能性。
“呃……”
楚寒身边传来低低的痛哼。
邵琪华跪倒在地，一滴滴灰黑色的雨水正从她的五孔七窍间流淌下来。
那些雨水不是顺着人体流淌，而是飘荡起来，化作一根根黑线，自她体内飞出。
不止是腐雨雨水的抽离，她面部、手腕上裸露出来的皮肤，像是钻了几百条小虫那般起伏蠕动，随时可能从她身上脱离。
“邵姐，你还好吗？！”
田鸿发现这一情况，急忙冲上去想要帮忙，结果发现不知如何下手。
从大叔的眼耳口鼻里，也有丝丝缕缕的雨水被抽离出来。
他面皮时不时抽搐一下，可见被抽离雨水的感受并不美妙。
“没事……不要……管我！”邵琪华双手撑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她的头仍然抬起，像是要穿透前方旋转不息的灰黑水流，看清从黑水潭里走出的那三个身影。
那是她失去的亲人。
她心里清楚，她将再失去他们一次了。
她的父母与丈夫，正在石板的作用下崩解。
但意识到这一点反倒让她心中的石头落地。
在姽山上失踪的时刻起，他们就该死了。
而不是作为浑浑噩噩的行尸走肉，游荡在不属于自己的人间。
她的嘴唇嚅动了几下，有话语暗含于口：
等会在死后的世界，我们能够团聚吗？
最对不起的还是儿子，她最终还是也要离他而去了吗？他一个人会在人间好好生活的吧？我们都会在另一个世界保佑你。
楚寒倏然直起身，吸引了邵琪华与田鸿两人的视线。
此刻他前方，那块巨大石板的正上空，规模巨大的灰黑雨水已经被吸引而来。
它们自黑水潭里升起，它们自人们身上落下，它们自岩窟之外，那九天之上的云层中而来。
经过石板的聚集、凝缩，化作一大团嗡嗡涌动的不定形事物。
它不住地变幻造型，极力挣扎。
甚至有几次，它凝聚出的肢体冲出石板正上空的范围，几乎挣扎出去。
石板的作用仅仅是聚集，却没有任何杀伤力。
因此，还需要楚寒来添上一把火。
“刺啦——！”
晶莹的红线在空中随风舞蹈，在身边两人身上溅出几点。
田鸿惊诧不已地抬头，眼神在触及楚寒身上正喷溅出的血液时，陷入呆滞。
“你、你在干什么傻事？！”
楚寒没有看他，只是自顾自调整了一下刀刃切入手臂的角度。
银白锋刃在皮肤上轻轻一压，立即又有一股血液自银白之下涌出。
暗红的血，呈现出生命本源的色彩。
它的流失代表了生命的失去，总是令所有人看到它的人目眩神离。
但在楚寒眼中，鲜血的意味变了。
狂暴的，躁动着，密集的羽毛沾染了鲜血，也化作刺目的红。
向他咆哮，向他尖叫，渴望一场狩猎。
——鬼相的力量是作用于自身的，因此激活酉鸡相，其力量自然也存在于奔腾的血液之中。
与此同时，身体上的虚弱与痛苦越是明显，生命的流失越多，对于所谓“鬼相”的感应与融入，也会越发深入。
毫无疑问，用自己的血，是眼下最快施加足够大的破坏力的方法。
他抬起手臂，朝前方涌动的灰黑色团块猛地一甩！
暗红喷薄。
“嗤嗤！”
类似化学品腐蚀金属的细响顿时从黑色里传出。
被石板聚集过来的腐雨猛地一跳，随后挣扎得更加剧烈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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