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西晋之殇
深秋的风卷着枯叶砸在棘城的城楼上,像极了中原传来的噩耗——洛阳陷了,长安也破了,西晋,亡了。
消息是一个浑身是血的流民带来的。他跪在慕容廆的大帐前,举着半块染血的晋朝官印,哭得撕心裂肺:“陛下……陛下被掳走了!洛阳成了火海,长安的城墙……塌了啊!”
帐外的流民哭成一片。那些背井离乡的中原士族、百姓,此刻捧着残破的族谱、带着裂痕的玉佩,朝着西南方向磕头,哭声震得棘城的地面都在发颤。范阳卢氏的几个老臣当场就晕了过去,醒来后摸着家传的典籍,喃喃自语:“衣冠南渡,衣冠南渡啊……”
可鲜卑诸部的反应,却截然相反。
“晋室亡了?那中原的地盘不就空了?”一个年轻的鲜卑将领猛地拍响案几,甲胄上的铜环叮当作响,“将军!咱们该趁机南下!抢洛阳!抢长安!那些汉人世家手里的金银、粮食,够咱们吃十年!”
这话像火星掉进了干柴堆。帐内顿时炸开了锅,半数以上的武将都红了眼:“对!宇文部和段部肯定也在盯着,咱们得先下手!”“晋室没了,谁拳头硬谁就是王!”
莫贺达长老捋着胡子,眼神里也透着贪婪:“烈小子,你之前总说要稳住,现在晋室都没了,还稳个屁?再不动手,肥肉就被别人叼走了!”
我看着这群摩拳擦掌的家伙,后背却沁出一层冷汗。
穿越前翻《晋书》《十六国春秋》时,最让我心惊的就是这段——西晋灭亡后,北方胡人一窝蜂似的抢地盘,结果呢?最早称帝的刘渊被群殴,石勒刚占了河北就被鲜卑、匈奴、羯族围了三圈,连最能打的石虎,都因为急着称帝,被自家侄子捅了刀子。这些血淋淋的例子早就说明:乱世里,枪打出头鸟,尤其是没实力却敢抢“正统”名号的出头鸟。
“都给我闭嘴!”我猛地一拍案几,声音比他们还响,“南下?你们知道南下要面对什么吗?”
我抓起一支狼毫,在羊皮地图上重重圈出几个点:“石勒的羯族铁骑在河北,拓跋部的骑兵在代北,连关中的匈奴残部都在盯着长安!咱们现在南下,就像闯进狼群的羊,宇文部和段部不介意在背后给咱们一刀!”
那年轻将领不服气:“可晋室亡了,汉人没了主心骨,咱们正好收编他们!”
“收编?”我冷笑一声,指着帐外痛哭的流民,“你没看到他们哭成什么样?晋室在他们心里,不光是朝廷,是祖宗,是念想!咱们现在去抢他们的‘故国’,他们会跟咱们拼命!到时候不用等外敌来,流民就能把棘城掀了!”
慕容廆一直没说话,此刻突然开口:“烈弟,你的意思是……不动?”
“不是不动,是不能瞎动。”我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兄长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石勒吗?他早年多能打,可刚占了邺城就敢称‘赵王’,结果被刘琨、拓跋猗卢轮番揍,差点没挺过来。这就是教训——名分这东西,没实力的时候揣在手里,就是催命符。”
我指着地图上的江东:“晋室虽亡,司马睿在江东称帝了。咱们现在该做的,是派使者去江东,说咱们愿尊他为正统,帮他守辽西,拒胡族于塞北。”
“什么?!”莫贺达跳了起来,“让咱们给南蛮子称臣?你忘了鲜卑人的骨气了?”
“骨气不能当饭吃!”我直视着他,“称臣是假的,借他的名头是真的!汉人百姓见咱们‘心向晋室’,才会安心留下;其他胡族想打咱们,就得掂量掂量——是不是想跟江东的晋室为敌。这叫‘借壳护身’,是保命的法子!”
帐内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声。那些武将们虽还有些不甘心,但看着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敌部标记,渐渐低下了头。他们或许不懂什么叫“战略缓冲”,但“不被群殴”的道理,还是懂的。
慕容廆盯着地图看了半晌,突然一拳砸在案上:“烈弟说得对!就这么办!谁再敢嚷嚷南下,按军法处置!”
散帐时,夕阳正沉。我站在城楼上,看着流民们还在朝着西南方向祭拜,心里清楚——这场“西晋之殇”,对慕容部来说,不是危机,是转机。
穿越前那些史书教我的,从来不是“复制历史”,而是“利用历史”。在这五胡乱华的漩涡里,能活到最后的,从来不是最能打的,是最懂“藏锋”的。
风还在吹,带着中原的血腥味。但我知道,棘城的方向,已经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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