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捏造身世
牛大毅把两个黑衣人拖至院落，一盆水泼下仍未醒，探其鼻息才知已气绝身亡。
奇怪，掰开牙床，原来已经服毒自尽。
晦气！
搜了搜身，没什么发现。牛大毅狠踹了两脚解气，又和两个将领把人扔至后门马厩，去给萧怀征复命。
“死了？”萧怀征看了站在一边的小哑巴，又问副将：“知道是什么人吗？搜身没有？有什么特征？”
“没有，就是两张丑脸，没什么特别的，兴许是有人看见咱们排场大，想谋财害命？”
“你缺心眼？我们这么多人包了半间客栈，他们就两个人，谁劫谁还不一定呢？”
萧怀征对牛大毅的智商向来不抱希望，算了，死就死了吧，还有两三日就到燕京了，他瞪了一眼：“加强防护，别再出这档子事。”
“是是是，我调人轮番守着，王爷好好休息，我先下去了。”
牛大毅一走，萧怀征的目光便放在了小哑巴的身上，那张脸白皙莹润，却无悲无喜，显得格外从容淡定。
“过来”他招手唤她，女子听话地靠了过来。
“坐下”萧怀征朝对方的凳子使了个眼色，边上的人听话地转身准备过去，就在这时，萧怀征忽然出手一记手刀劈下，那女子反应极快灵巧地躲过继而反身一掌，却被萧怀征扼住了手腕。
不好，上当了，贺若星瑶心里警铃大作，刚刚完全是下意识地反应，现在立马反应过来，是萧怀征在试她。
果然，萧怀征放开她的手腕顺势一推，让人坐在了对面的椅子上，他抬腿踩在她的裙子上居高临下看着她，语气中带着一丝痞气：“真把我当傻子？敢利用本王躲难？刚刚那两人是冲你来的吧。”
没有想象中的蠢，贺若星瑶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丝嘲弄的笑。
“还装小哑巴？不怕我真把你毒哑了？”萧怀征勾着她的下巴轻浮地说：“说吧，什么人？”
“一个可怜之人。”贺若星瑶抬起头也看着萧怀征，她姿态从容，没有丝毫闪躲避让，也不扭捏作态。
萧怀征噗嗤一声笑了：“还真不是个小哑巴，来说给爷听听，怎么个可怜法？”
“父母双亡，被奸人所害，流离失所，无家可归。”
“北魏人？”
贺若星摇摇头：“南燕人，我娘亲是燕京人氏。”
“叫什么？”
“姓苏，单名一个辞，王爷可否垂怜，带我入燕京寻亲。”
“不是父母双亡？还寻什么亲？”
“寻一个根，以求慰藉。”
“可识得字？”
“浅读几本，略识得几个字，不敢在王爷面前献丑。”
“这不是挺伶牙俐齿的吗？装什么小哑巴。”
萧怀征玩味地看着面前的女子，月眉星眼、唇若丹霞，生得这般好颜色，却被人灌了虎狼之药，只怕早已不是完璧之身。
想到这里，心中竟莫名有些恼怒，呵斥道：“得罪了什么人，不是会些拳脚功夫吗，怎么给人算计成这样？”
贺若星瑶心中一片悲戚，那医者上了岁数，又在王府当差，已经帮她瞧了好几次病，只怕已经知道自己身子寒凉，有没有子嗣她并不在意，能有朝一日为父兄报仇才是关键，人生尔尔，不过如此。
她笑了，那一双眼睛灿若星辰般明媚。
萧怀征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被人害了被丢弃在乱草堆里，身子内亏得厉害六七日才尚且恢复一二，刚又有人着黑衣夜半迷香来寻她，她竟然还能在这儿笑，还笑得这样好看？
他听见苏辞不卑不亢地说道：“自幼随父母在边境倒卖香料为生，不想北魏凶残夺了铺子杀我父母把我卖到北魏做奴役，后被卖到盛京太仓令刘府，主母瞧我生得几分颜色心生不满毒害我，我逃了三天三夜体力不支昏倒在路边，被王爷所救。”
“太仓令？”北魏官员制度萧怀征倒是略知一二，太仓令负责掌管粮仓，管理粮食的收纳、储存和发放等事务，官职不大，充其量是个五品，但却有实权是个肥差。
他瞧着面前的人儿，对答如流，倒也不像是现编的，又问道：“既在官员家里做妾怎么还会些花拳绣腿？”
苏辞脸色一红：“负责府里安全的长史大哥教的。”
这又是在富庶人家做妾，又是跟府里的人牵扯不清的，还真是好得很。
萧怀征嗤笑一声：“一瞧就不是个安分的，欠教训，既然九死一生逃出来了也就罢了，能让我遇上是你的造化，以后乖乖当个粗使丫鬟，要再敢生事爷就废了你，听见没有？”
乖乖点头，难得做出一副伏低做小的姿态，看来也是怕了，萧怀征不再说话，挥挥手让人出去了。
听着这乱七八糟的身世，瞧着心烦，看着糟心。
这身世贺若星瑶也不是张口就来，她在回答前脑子过了一遍。
记得有一回阿父在家跟二哥说起，太仓令虽官职不大但也不能什么人都用，有人传言那刘府主母善妒，府里的妾室丫头但凡姿色不错的不出半载就会被毒哑毁容，弃之荒井，为了升官发财还给上峰大司农进献财帛美人，被人告到吏部，影响极坏。
这无心听到的政事如今正好给她拿来借用一二。
父母既为边境香料富庶商贾，她日后识得一二草药并不稀奇；
在南燕富庶人家子女均会请私塾识文断字，因生得好颜色，长史大哥照顾一二教些拳脚功夫也不算突兀；
哪怕萧怀征派人去查也无妨，先搪塞过去再说。
只是从今日开始，她不再是贺若星瑶，而是苏辞。
苏辞，这个陌生的名字，是阿父临终前为她取的。
拜别北魏圣女永盛皇后之身份，她现在只是一个要去南燕寻亲身无长物的可怜女子罢了。
而萧怀征是南燕王爷，是北征大将军，如若中间斡旋，挑起两国纷争，必有一战。
她借其力待羽翼丰满杀回北魏，哪怕豁出一条命，也要把拓跋翼拉下皇位，千刀万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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