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回燕京

翌日，没想到发生了一件怪事。

昨日夜里服毒自尽的两个刺客扔在马厩里，今早一看不翼而飞了。

这马厩全是萧怀征一行人的马匹马车，昨夜扔这儿时，牛大毅探了脉搏和鼻息，确实没有呼吸了，不过几个时辰，尸体不见了？

问客栈的人一问三不知，瞧着也不像说谎的，难道是诈死？

萧怀征听闻眉头一皱，这两人身份看来还真不简单，小哑巴说不认识这两人，大夫说这迷香不致命只是让人昏迷或浑身无力，应该是出自北魏。

什么人来害他们而不致命？而且就来了两个，逮住就诈死，完全没有一点刺客该有的狠劲，跟软骨头一样。

事情越来越有意思了？萧怀征问：“那装聋作哑的死丫头呢？”

牛大毅愣了会神才知道问的是先前救下的小哑巴，他挠挠头说：“刚进来前看见那姑娘在后院洗衣服，要叫她进来？”

“不用，跟王伯说多安排点活给她，磨一磨性子再说。”

一个破了身被人灌了药的臭丫头，天天整得跟个南燕贵女一样，走路腰都不带弯的，哪里有点给人做小的样子，也不知道她傲个什么劲。

萧怀征想起昨夜苏辞说起自己的身世，又交代牛大毅：“安排北魏那边安插的人去帮我查点事。”

再接下来的三日，萧怀征还真当厌弃了一般不闻不问。

苏辞跟着随行的丫鬟们一起晚上在客栈浆洗衣物、铺床叠被，白天就端茶倒水，随行伺候。

就单单浆洗衣物这一项，就让王伯犯了难。

三件衣裳被她洗坏了两件，先皂角放得太多，都透洗不净，又被别的粗使丫鬟告之她拿棒槌一顿鼓捣，跟捣蒜泥一样，王爷衣服都是丝绢质地，拿起来一看破两大洞。

身无长物本来就是捡来的，都没月例可罚。

只能让其倒水，结果又打瞌睡，差点没把王爷给烫着。

骂两句就在边上用双湿漉漉的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你。

真下手打，开玩笑，长成这样兴许哪日就成了主子，王爷没动手谁敢动手？

这轻不得重不得，可给管家王伯愁坏了。

唯一消停就是吃饭的时候，安安静静的，吃得秀气也不多。

王爷赏的糕点几个随行的丫头欢天喜地的，这苏辞看都不看一眼。

同行的丫鬟没一个喜欢她。

好在折返这一个半月长途跋涉终于回燕京了。

瞧着路程，今晚不用找客栈了，再往前行半个时辰就可以进城了。

萧怀征此番外出是携使团贺北魏永盛帝大婚，又不是打胜仗，不宜声张。

刚进了城，就见户部尚书之子宋元绍骑着高头大马候着他，这也是南燕另一个出了名的混不吝。

他们自小就熟识，交情深厚，宋元绍看见从马车上下来的萧怀征，连忙下马迎了过去：“怀征你可算回来了。”

萧怀征一脸笑意：“消息还挺快，怎么着想我了。”

“裴之、如璋还在万福楼等着给你接风呢，特让我提前来此候你，走走走，吃酒去。”

“明天一早还要进宫给皇兄复命呢，你们是一会不让我歇着。”萧怀征松了松筋骨：“也好，这一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的，去快活快活正合我意。”

他吩咐牛大毅盘点随行护送的护卫人员先送使臣们回家，再回兵部复命。

又交代王伯带丫鬟小厮回王府，这才骑马跟宋元绍一并去了。

刚过戌时，南燕盛京夜晚没有宵禁，热闹非凡。

一行人兵分两路，牛大毅领着使团及护卫先行一步，剩下的王府一众人员不过十人，都是日常照顾萧怀征的丫鬟小厮，跟着王伯两辆马车回府。

苏辞掀起帘子看着窗外，这就是燕京，她阿娘曾说南燕繁华富庶，崇尚清雅风流，喜煮酒烹茶，又好琴音雅乐。

特别是闺阁女子，举手投足都要讲究礼仪仪态，要恭顺美丽、习得各种技艺，将来为夫家掌管中馈、传宗接代。

儿时她阿娘也曾悉心教导，却不想她更爱策马自由，喜欢与动物为伍，释放天性。

虽是圣女的身份，也常偷跑出去跟着拓跋翼和拓跋烈在外骑射练剑，回到南燕，不禁诸多感慨。

马车里其他姑娘都在讨论这趟回来可以多得半月月例，待休憩时去买胭脂水粉，再裁两身衣裳，其中一位叫“春梅”的看她不吱声瞧着外面热闹，过过来搭话：“王伯说你也是燕京人，怕是第一次见咱着燕京盛景吧，这可不是北魏边境那荒蛮之地，你多瞧瞧也是应该。”

苏辞懒得理会，唤了王伯一声，想在车儿板子待着。

王伯心想这姑娘头一回来燕京，出来透透气瞧瞧景也是不错，便让赶车的马夫腾了一个位置出来给她。

行至闹市酒肆时，见众人围观，有一肥头大耳身着华贵的男子扯着一姑娘的头发拖出来，嘴里不干不净地骂道：“爷看上你是你的抬举，怎么着，会弹几首曲子就真当自己是风雅之辈了？”

那女子一看就不愿意，俯地求饶，衣衫被扯得露出心衣，周围好事者一阵起哄，也不枉有些好色之徒垂涎观看，苏辞瞧着眉心一皱，这就是南燕的名士风流？

这在南燕并不算得什么稀奇事，身份卑微的婢女艺妓，几十两银子便可领走，更甚者，酒楼肆管寻欢作乐也不算唐突，饮酒吟诗红袖添香更是雅事。

王伯也看见了，见怪不怪，啧了一声，命马车不必停留。

但在北魏，女子均可与男儿一般，女子可以自由选择婚配，虽也有尊卑贵贱之分，但行事坦荡，均豪迈无双，不似这当街逼良为娼，视女子为蝼蚁一般。

马车并无停留，缓缓而过。

苏辞听见一记响亮的耳光，回首一看，那男子竟完全不顾廉耻，扯开女子外衣，欲在大街上行不雅之事，把那女子压在地上，还好不知廉耻地喊到：“你那好赌的夫君把你抵给了我，100两你以为是白花的。”

原来是被自家人抵了债，边上好几个狗仗人势的打手护着，围观者无人敢插手管闲事。

苏辞眉骨挑了两下，实在忍不了，跳下马车就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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