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给孤杀了萧怀征

长春宫内，晚棠早早地躺下了。

但她却并没睡着。

这几日身子总不爽利，人也提不起精神。

突然内务宫人来报：永盛帝来了。

贴身伺候的宫女一脸喜色，这成婚都快一个多月了，终于把陛下盼来了。

赶紧扶晚棠起身，端热水给她梳妆。

拓跋翼进寝殿的时候，宫女刚跟晚棠梳好头发，她穿着暗紫色的寝衣坐在梳妆镜前。

“别忙了，都下去吧。”拓跋翼衣袍一撩，在桌前坐下。

屏退下人后，晚棠背脊挺得笔直，也不看他，上次已经让她彻彻底底没了脸面，她实在不想再自讨没趣。

拓跋翼环顾了一下四周，这里的陈设不少是晚棠从南燕千里迢迢陪嫁过来的，应该是燕人喜爱的器皿和瓷器，确实雅致。

床榻前还有一面四扇屏风，画的是燕京盛景，用的是丝质绣品，巧夺天工。

南燕富庶，文人雅士最爱这些雅致之事，什么煮酒烹茶、琴棋书画，用以彰显贵女风华。

而北魏的贵女则更为洒脱，骑射捶丸、纵马放歌，更为洒脱豪放。

拓跋翼不禁又想起来贺若星瑶，这天下也唯独只有他的皇后，文能吟诗烹茶作画，武能纵马射箭百发，是这天下难得一见的绝代芳华。

再看晚棠，格外觉得寡淡无趣，拓跋翼一双眼睛上下打量，又移开，说道：“孤这些日子忙，所以冷落了你，今晚闲来无事，过来看看贞妃。”

“陛下有心了。”晚棠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也未起身奉茶帮永盛帝宽衣，就坐在妆前静静地坐着。

“孤这几日在想，其实也难为你了，这么千里迢迢嫁到我大魏，之前你我素未蒙面，却因为两国百姓而结合，孤虽贵为一国之尊，却也是心爱女子的丈夫，我这样，皇后她会不会怪孤？可你亦是无辜，确实也委屈了你。”

拓跋翼看着那屏风，声音平缓而低沉，说完浅浅地叹了口气。

这一番话说得晚棠猝不及防愣住。

听闻北魏皇后乃国师圣女，自幼与拓跋翼青梅竹马，不过去年国师府失火，她为救国师冲进火海便再也没能出来。

就连在南燕，坊间亦有传闻北魏永盛帝对其皇后情深义重，视若珍宝，皇后薨后，更是许诺再不封后，以示悼念。

晚棠没想到他突然提起已故之人，她看着拓跋翼，见他面露愧色，自他们大婚之后，宫女们也时有私下说起，陛下又去了永乐宫就寝，定是又思念皇后了。

原来是真的，她没想到拓跋翼竟然还是重情痴心之人，试探着问：“陛下，跟皇后感情很好吗？”

拓跋翼抬头浅笑：“是，感情很好，皇后自小就聪慧，太傅教导一众皇子，有时皇子们背书都背不过她，她心眼还小，不喜女子与我亲近，不然就会生气不理人。”

“可是女子不是应当大度吗？古语云不妒足以掩百拙，身为皇后，不是更应表率。”

拓跋翼摇头：“皇后亦是女子，是女子就不可能不善妒，除非她心里没有你，他生气，孤亦欢喜。”

晚棠渐渐放下心防，问道：“那陛下不愿亲近于我，是因为皇后吗？”

“孤是过不了自己这一关，所以希望公主体谅，孤亦想与公主敞开心扉，慢慢培养感情。”

她看着他，这一刻的拓跋翼没有帝王之尊的霸气和高高在上的距离感，更像一个有着寻常烟火气思念亡妻的男子，晚棠竟然能理解他，甚至有些心疼他。

“男子，总归对自己一起长大的姑娘存了更多的耐心。”拓跋翼舒了口气，像是寻常夫妻或知己闲聊一二般问道：“不说这些了，公主长在南燕皇室，自是钟灵毓秀，我对南燕皇室不熟悉，只与武陵王爷有些交道，说起来，他应该也娶王妃了吧。”

晚棠摇头又点头：“我母后一直想让七皇兄早些娶妻，但七皇兄心不定总不愿意，不过这次他回燕京亲事就要定下来了。”

“哦，是哪位千金贵女？他乃性情中人，应是他心爱的女子吧？”

“我七皇兄心悦之人是一位平民女子，怎么可能做得了王妃，七皇嫂定的乃是皇后堂妹，陆公的孙女，侧妃也定的是肱骨之臣千金。”说完晚棠又觉得不妥，警觉地问：“陛下怎会对我七皇兄之事感兴趣？”

“我与武陵王虽分属大魏南燕两国，但年岁相仿，我虚长他两岁，他是你南燕少有的猛将，之前战场上知晓他，此次他来送嫁，有了更多交涉，我与他也算惺惺相惜。”

晚棠看拓跋翼言辞恳切，逐渐没了戒心。

“不过以武陵王的身份，怎会心悦一位平民女子？是府上的丫鬟还是何人，你南燕贵女难道就没一个他看得上的？”

想起苏辞，晚棠贵为公主，亦不得不称其为才貌冠绝，她说道：“不是府上的丫鬟，好像是七哥回燕京时在路上捡的一位姑娘，虽说是捡的，可那女子貌美且多艺，只是可惜身份低微，我七皇兄确实迷恋于她，日后大概率会收到房中做妾吧。”

拓跋翼渐渐收紧了拳头。

“公主与那平民女子也熟识？看来公主亦是性情中人，贵为一国公主，竟无门第之见，”

晚棠听见拓跋翼夸自己，露出小女儿之羞涩道：“阿辞姐姐却非平常女子，别看她身份低微，仪态容姿却不比燕京贵女差，我七皇兄心仪于她，倒也合理，我也挺喜欢她的。”

拓跋翼不再说话，后牙槽要咬碎了，忍着胸中越烧越旺的怒火，在拼命克制。

晚棠看拓跋翼刚刚还兴致挺高地与她闲叙家常，此刻又沉默不语。

夜已深，她试探道：“陛下可是累了，是要回寝殿休憩还是？”

“公主安置吧，孤回去了，改日再来看望公主。”拓跋翼说话时已起身，面如寒冰地大步迈了出去。

尉显又被喊了回去。

好在今日由他当值，刚进永乐宫就感觉不对，空气中都压着怒火一般，让人窒息。

再看地上全是打翻的茶盏，不知是谁这个时辰惹了永盛帝生气。

他连忙跪下：“陛下息怒，可是有事吩咐臣去办？”

“尉显你即刻去寻一批死士，给孤去燕京杀了萧怀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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