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大闹一场
关于苏府苏老太傅寻回了外孙女之事，燕京城已经沸沸扬扬传了好几天。
此事已经上达天听，安平帝念及老太傅早年痛失爱女，如今寻得爱女一丝血脉，亦甚感欣喜，只是没想到此女竟是当时胞弟萧怀征一年前从边境救回的女子苏辞。
苏老太傅德高望重，虽告老已久，但儒生遍地，面子上自然还是要过得去。
况且有信物为证，苏府上表认亲，他没有干涉的道理，特命人赐了头面首饰及锦衣布帛到苏府恭贺。
陆如雪身为燕京贵女之首，得知此消息在府上气了好几天。
就是赏菊宴上那名斗画赢了她的低贱婢女，摇身一变竟成了苏府千金。
最让人气恼的是，皇后给陆府带了信，武陵王萧怀征为此事已经进宫，说要悔婚娶那个苏辞当王妃，在宫里大闹了一场，说不同意他就效法皇叔萧文璟，也去皇觉寺出家，被安平帝仗责二十大板刚抬回武陵王府，把太后也气病了。
眼下婚事恐已生变，整个燕京的贵女谁不知道她要嫁武陵王当正妃，这消息还是她自己差人偷偷传出去的，如今真要黄了，她日后在京中还怎么做人。
陆如雪如坐针毡，沈府的沈清婉亦不好过，在家偷偷抹眼泪。
本来从正妃换成侧妃就够窝囊了，如今若是正妃换成老太傅之外孙女，沈家姑娘还做侧妃也能说得过去，但传出来的小道消息说是武陵王只求一妻，这就不好办了。
沈夫人实在坐不住，吵得刑部尚书沈国令不得安宁，他本受过老太傅恩惠，有授业之恩，这叫他女儿去跟老太傅孙女争，他拉不下这老脸。
最后磨得沈如璋以探望萧怀征的名义去一趟武陵王府，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沈如璋也是有苦难言，萧怀征自始至终对他都是坦诚相待，说过对清婉只有兄妹之情，没有男女之意，送嫁之前也说过自己会去跟陛下说清楚。
但他继母和妹妹是半句听不进去。
清婉这姑娘，瞧着文弱听话，实则内里执拗，沈如璋也不是没劝过，说多了恐妹妹心里更难受。
要说这事情的动静不至于闹这么大，毕竟发生在宫闱之内，皇后知道是理所应当，但京中如今到处都在传这桩美事，说太傅之外孙女得武陵王英雄救美，本就是一桩命定的姻缘，如今两好成一好，亦是美哉。
这话都不知道从哪儿起就传开了，传得茶馆酒肆到能听到有人议论此事。
如今传得不成全这段姻缘，像是活生生棒打鸳鸯一般。
这日，沈如璋特地去了武陵王府一趟，结果在王府门口跟宋元绍的马车正好碰上，两人一同进的府，王伯一看是二位公子热络得很：“宋公子、沈公子快快请进，我家王爷正在喊乏味无趣，两位公子来了陪王爷说说话解解闷也好。”
两人进了内院，就看见萧怀征趴在床榻上，正和小厮下棋，一边下一边嚷嚷：“你这水平也太臭了，你能不能平日里找人练练，你要闷死本王啊。”
看样子还是打得不够重，听说话的声响气量挺足。
“我说怀征，你多少年没挨过板子了吧。”宋元绍靠在门口看笑话：“这次敢情闹得大，半个燕京城都知道我们威风凛凛的武陵王被抬回府的。”
萧怀征一抬眼，看见两人，喜笑颜开，半点不见生气地说：“哎呀，你们可算来了，来来来，陪我逗逗闷子，我且得躺两日呢。”
沈如璋：“是陛下差人打的吧，听说你要悔婚？”
“我就没应承过，悔什么婚，送嫁前我就谈好条件了，君无戏言，我一回来皇兄反悔了，我找谁说理去？”
宋元绍恨不得过去捂住他那张嘴：“你可小点声吧，祖宗。”
“怕什么？都已然闹成这样了，索性闹大了，老太傅多少年不曾写过折子了，皇兄这点面子还是要给苏家的。诶，你们两个来看我，裴之怎么没来？”
宋元绍瞧他那混不吝的样子，不忍打击他：“老太傅写折子那是认亲，跟你悔婚有何关联？阿辞妹妹同意嫁你了吗？女子名节何等重要，你知道外面如今传成什么样子了吗？”
“知道，我与阿辞是天赐的缘分，我救她一命，她以身相许，况且天家与苏府本就有一段未了的姻缘，如今由我和阿辞补上，这难道不算我大燕一段佳话？”
沈如璋听得一愣一愣的，他不如宋元绍这般天天在外头瞎混，才知道外面还有这么一段，那清婉算是彻底没戏了。
宋元绍听萧怀征这么一说，惊掉了下巴：“你如何知晓得如此清楚？你不是昨日才从宫中挨打回来吗？”
“本王亲自差人传的，自然知晓。”
“啊？”沈如璋和宋元绍两人直勾勾看着萧怀征，天下竟有如此混蛋之人。
萧怀征努努嘴：“旁人传我不放心，再说阿辞只能嫁给我当王妃，旁人谁也别肖想。”
宋元绍憋了半天，吐出来四个字：“无耻至极”
这么活脱脱一个仙女妙人儿，直接被萧怀征把门堵得死死的。现如今谁还敢打苏辞妹妹的主意？
沈如璋脸涨得通红，也憋出来四个字：“果然卑鄙！”
他摇摇头，无法用言语企及此刻的心情，这萧怀征的脸皮，整个燕京城的无赖加起来都不及他。
就在此时，苏裴之也到了。
他昨晚回府，听云起说萧怀征被安平帝打了二十大板抬回了武陵王府。
云起跟苏容之年纪相当，两人一见如故，若说女子所言，类比五百只鸭子，那云起加上容之还有跟随妹妹一起回苏府叫“阿妄”“阿念”的那两个小丫头，类比五千只鸭子。
现在的苏府，热闹非凡，连他母亲都忍不住跟着聊闲话，刚跨进院子就能听见笑声。
萧怀征看见苏裴之，眼里冒着光：“哎呀表哥来了，阿辞回苏宅这几日还习惯吗？”
沈如璋闭了闭眼睛，还没成婚呢，就喊表哥了。
宋元绍直接骂出了声：“怀征，你也忒不要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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