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便在那下手吧
牛琢死在了下工的路上，被溺在河里。
郭苇记得当时只有牛琢一人，他死了便没有人知道自己在内狱的事，要一个无名小卒的性命果真是易如反掌。她递信给了庄属，重赏之下去伪造一个失足落水，倒不是个难事。
“什么？死了？”祈颜惊呼。
近卫又将今日牛琢的事情说了说，“他不会水，应该就是意外。内狱的人说郡主娘娘已经将唐哲的衣服拿走了。还给了赏金。”
祈颜觉得事情繁杂，无心在追究下去，千丝万缕都像是与郭苇有干系，暗暗思忖下来又觉得不是危险的事，“便是她知道了如何？没有这个身份，她什么都不是，为着孩子，她也会忍下去的。”
是啊，自己的养母也是为了自己，一辈子在忍耐端庆王妃，自己为了养母能活着，也是仰人鼻息的活着，活的卑微。祈颜坚信，郭苇便是知道了也无大碍，一个深闺妇人，她不似张泌那样的女子。
郭苇从小生活的富贵体面，她不若张泌那样对自己嗤之以鼻，郭苇爱慕自己与自己的痴心一般。祈颜想想，是与不是都不甚重要了。
近卫又说，“殿下，这都是小事。唐家兄弟才是最难办的，要赶紧想办法啊。”
“上次不是让你找了一帮杀手，可都找好了？”祈颜问道，事实上唐家兄弟才是最难办的，没有唐哲，祈颜只等着耗尽张泌所有的等待，她终究是个女人，会需要自己的。
有了张泌，京都的商会便是自己的手中牌，有钱有权，便只差军权了。那时与今上对峙，自己又多了许多胜算，日子还长着呢，胜败与否都不可言说。
祈颜冷笑，其实有没有军权的都看怎么说，若是能重创陛下的军权，自己还是占着上风的。唐哲唐陆便都为了自己牺牲了又能如何？他要建立属于自己的规则，一个祈颜的规则。
他受够了做傀儡，受够了被牵制着。
“都安顿好了，只等殿下说话了。”
郭苇一阵寒意，躲在门外的角落里听着里面的话。冬天的雪已经下了一场，夜里的窗外冷的入骨。祈颜雇了杀手，是要杀了唐哲么？
“流放算着时辰应该就到了槐北了，哪里人少，便在那下手吧。”祈颜静静的说。
庄氏布匹。
张泌处理完事情，走到庄家的绸缎铺面，摸了摸布料说，“一盘，选几匹。阿姐买给你和朱玉。算是新年礼物，随便挑。”
江一盘见她难得开怀，应声，“那我可要好好选最上等的料子了。”
张泌拿着手炉，环伺四周，看到楼上的窗虚掩着，故作姿态说，“我去与庄家的掌柜打个招呼，朱玉与我一道去吧。”
上了楼，张泌看到屏风后是庄属，他扶着木质的轮架出来，狡黠的望着张泌，“夫人，好久不见。”他总是一副深不见底的眸子，看着人的时候让人觉得似是在无尽深渊，庄属城府颇深，却是极其维护庄氏的生意。
张泌拂了拂，再有月余她就要临产了，肚子虽大，人却轻便灵巧，她逗趣问，“怎么不见庄掌柜的？只有庄大爷在此呢？”
她故意打趣道，庄掌柜便是庄大爷的亲弟，是个糊涂蠢笨的。
“快别提了，他怎么能在这里与夫人说话。夫人坐吧。”庄属说到，看着二人都不甚灵便，朱玉坐在一旁为二人做茶。
“夫人马上就要临产了，还出来看铺面。”庄属客气的说，“如此勤奋，让我们这帮老爷们怎么活啊。”
张泌笑了笑，“庄老板可是瞧不上我们这些小女子？”说着，将茶盏向庄属那边推了推。
庄属端起茶碗闻了闻，“好茶，冬日热茶暖人心。”
“夫人说笑了，这京都商贾，谁人不知张泌？如今谁家能挣钱，不能挣钱，可是都凭着夫人的意思么？”庄属说的轻松，心中有些佩服眼前的女人。想到自己的蠢弟弟，若是有张泌一半，何况自己拖着残躯日日筹谋。
“借着寻铺面，妇人才能与庄老板一见。庄老板此番相助，深谢了。”张泌说完，想起日前自己与庄属求助，她几圈巧合得知庄属曾与郭家做过买卖，那便能给郭苇递送一些信息。
祈颜身边，总归是需要一个可以瓦解的切入口的。
庄属直接答应了，居然没有说一个条件，这让张泌惴惴不安，生意人无利不起早。不能直言的买卖便不是普通的钱财可以换取的。
“夫人是我少有佩服的女人。”庄属说道，深深吸了口气，“与夫人做买卖明明白白，夫人不吝啬，亦不诡诈，很是坦荡。”
张泌呷了口茶，郎朗笑出声，“我有这么好？真是不敢相信，你不知道那些名门贵妇们嘴里怎么骂我呢。”
庄属也逗乐了，张泌继续说，“皇商那里，常常有送来诋毁谩骂的书信，徐大人也会挑出几个精辟的拿给我看，说让我孕期逗乐。”说完，张泌无奈的摇摇头。
庄属笑的更厉害了，“徐大人真是会损人啊。”
“庄老板，我诚心交你这个朋友。你做事干脆，我很喜欢。”张泌突然正经的说，“我也有些了解，您早年与郭家周旋，不过是想入皇商，将自己的布料送到内宫里。我说的可对？”
庄属有些诧异，这其实就是自己帮张泌的原因之一。
让他没想到的是张泌居然直截了当的说了出来，这样的魄力也是自己看中的。他笑了笑，“若夫人允了此事，我便再送夫人一件大礼。”
“此事虽然有些难，一年为期，我定为庄家筹谋此事。”张泌应声，“你知道，我就要生了，怎么也要半年后才能再陆续做些动作，还望庄老板不要嫌弃。”
“一年为期。”庄属应声。
说完，张泌盯着他等着他所说的大礼，她料定庄属知道一些她不知道的事。
庄属看她期待着，不在卖关子了，直言，“祈颜策划了郭家的灭门。”
张泌有些失望，“这，这我知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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