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氏族的风骨
金殿之上，君臣议完了最后一桩事。
内侍总管上前，对着大臣们据了一礼，“无事再议，众臣... ...”空空荡荡的殿上，内侍夹着的嗓音回荡了几番，他按照旧例一句话结束朝议。
话音还没有落，就有人打断这个内侍的话，严肃上禀，“启禀殿下，还有一事，唐将军私自带着流放的唐哲归京，臣以为，臣子有功，以军功挟制君王，大逆之举。”
众人议论纷纷，又有人上前说道，“唐将军归京数日，始终不入朝归还虎符，在城外的道观驻军，其狼子野心不言可喻。”
“唐陆枉顾律法，当罚。”
“以军功要为一介商贾赦罪，成何体统。”
... ...
祈颜站在朝臣之中，看着众说纷纭，莫名得意。此时真想看看唐陆的表情，唐哲不知道会不会因为因为有些后悔归京。一切都按部就班的进行，他迫不及待等着张泌时候求见。
又有声音随即传来，“月初至今，已经有多份折子参奏，还请陛下圣断。”
“唐陆以军功挟制天子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先帝时，唐陆便以军功奏请先帝，为唐家小女唐思仪求得郡主之尊。彼时先帝有感皇子刘丂薨逝准允，他有以军功想要故技重施，这朝堂岂不是成了唐陆将军的家朝？”
此时也就几位皇子知晓，陛下看了眼祈颜。皇子们都死的死，囚禁的囚禁。不是祈颜谁人会知晓，又有谁会将此事再拿到殿上来议。
七八位大臣的说辞，已至咄咄逼人。陛下看着下面跪了一片，淡淡的说，“诸卿所虑，朕知道了。”
陛下这样的话，让下面的一阵安静，都在疑惑这陛下可是打盹没有听到谏言？祈颜也有些意外，目光给了另一个人，那人年龄稍长，胡须和鬓发都斑白了。
他缓缓走出，蹒跚跪地上奏，“臣入仕近四十年，今日之事，陛下需要慎之又慎。”他苍劲的声音荡在大殿，带着逼迫的气息又言，“唐陆将军的事还是在大殿上议一议的好。”
这位是先帝留下的众臣，他也来逼迫。龙椅上陛下正准备退朝后，又不得不定了定坐下，对着众人言，“那便议吧。”
到底还是要老臣出声，才能将陛下留下。祈颜心中自诩已经都料到了。
底下又是一阵繁乱，吵吵嚷嚷的议不出个名堂。有人又说，“如今该将唐将军先押送诏狱，搜集证据。”
话已至此，突然有人出来提出不同意见，“让人家平乱时也不见尔等急切至此，如今不听正主辩驳，上来就要先关押搜集证据，是哪来的道理？”说话的是唐陆的旧友陈力，已经憋了一肚子气，驳斥道。
殿上陛下有些不悦，若是不是今日一瞧，根本不知道祈颜之党已经这样多了。他的目光转移到始终不语的祈颜身上，他倒是一副谨慎，恭谦的始终不发表意见。
“九弟，此事如何解决？”陛下问道，大殿顿时肃静。
祈颜走出，对着陛下行礼，“陛下，此时疑点颇多。折子也是每日轮番的递来。还是需要个说法，已安众臣拳拳赤子之心。”
他心中安宁，上朝之前就有探子来报，说是唐哲唐陆还在城外的道观，今日众臣逼着陛下下令将唐陆收押到内狱，一切就尘埃落定了。
陈力因是武将，丝毫没有惧色上前回，“殿下说的不错，近来总有传言说殿下主司的内狱刑狱多有冤案。不若让苦主上殿对峙一番，也好两下得了清白。”
言下之意就是，若是唐陆入了内狱恐怕清白与否都是别人说了算了。
祈颜一党听到陈力之言，又开始议论回怼，“陈大人未免心急，唐家身份，九王爷是什么身份，不要混淆视听。刑狱哪里有什么冤屈？”
“陈大人这是感念旧友，口不择言的包庇未免太明显了。”
... ...
内侍官见大臣们吵个不停，上前扬声，“肃静。”
陛下起身，众人见状都收敛了气势略略低了低身子，“传唐家兄弟上殿吧。”
祈颜有些惊讶，难不成唐陆唐哲已经在外等候了？
不一会，唐陆与唐哲就缓缓上殿了。陛下登基后第一次在金殿上召见了非臣子的人，便是唐哲。世人都言商贾行当位数末流，召见商贾之辈入殿已经失了氏族的风骨。
一些众臣文官心里已经是鄙夷，对唐哲的目光也有些异常。甚至觉得看了一眼都损失了自己入仕的初心。唐哲也是第一次来到这殿上，大殿之上周遭气势磅礴，大臣们的眼光似是要将自己活吞了般，让人顿时觉得有些发愣。
“臣唐陆，叩请陛下圣安。”
“草民唐哲，叩请陛下圣安。”
珠帘之后，陛下余光看着殿里众人的表情，几乎是瞠目。特别是方才口诛笔伐想要将唐陆就地收押的那些人，而祈颜的脸上居然没有什么变化。
此时，珠帘后近身伺候的宫女，小心的走道陛下身边，借着奉茶的机会，将一张纸帛小心放在陛下手边。他打开看到上面是皇后的字迹，写着，“郭苇薨逝。”
他沉了沉气息，郭苇死了。他不动色声抬了抬眼皮，看着众人目光又回到唐陆身上道，“唐将军在殿外也听了许久，他们说的话将军可有要说的？”
唐陆又恭敬一礼，先将虎符双手奉上高于头顶，“臣，先将虎符交承。”内侍得了陛下的首肯，慢慢走下台阶将虎符拿上，众人又小声耳语。
“故作姿态。”
“看他怎么说？”
大多嗤之以鼻，也有认同的声音，大概是说唐路大义，带兵有方出之必胜云云。
见陛下收好了兵符，唐陆又言，“殿中议事，臣久不在京诸多不明。今日有一事也想放在金殿上议一议。”他的话稳稳的，语速也铿锵有力。
众人诧异，本都是摩拳擦掌准备在言语上好一番博弈，没想到唐陆却是什么都没回应，还像是要再说出一件事商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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