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 一母同胞的兄弟

唐陆将手伸出栅栏，带着铁链的“叮叮当当”声，拉过柳之念放在食盒上的手。“之念，我自觉颇对不起你。”

柳之念抬手擦了擦泪，只是不管怎么擦拭，还是不断有眼泪落下，她带着鼻音说，“你想向不是多语的人，我都明白的。”

唐陆不语。

“只是，只是前路凶险，我有些害怕。”柳之念说到此处，眼泪盈盈又的涌出，说完又有些后悔，这个时候了，似是说这些也于事无补，反倒叫唐陆担心罢了。

“柳家给你留下的不多，好在张泌将从前，将柳家抵给她的庄子铺面都还给你了。若是，若是我回不来，便好好找户人家，你侍奉母亲多年，她会同意的。”唐陆说完，将一纸和离说塞在她手心，“这是和离书。”

柳之念愕然抬眸，看向唐陆。

“若是我可以回来了，回来那日，便烧了这和离书。”唐陆挤出一个笑意，抬手将柳之念面颊上泪水擦拭。

柳之念握住在脸上的大手，那只手变得粗糙了，“我，我，你何时回来？”

唐陆笑了笑，其实自己也不知道，东南方的炤人也是龙潭虎穴，“不好说，若真是遇到好人，你便别等我了。”

柳之念心口一揪，他这是奔着死去的。她紧紧的握着唐陆的手，“幼时，及笄那日，是我先见到你的，那时候我便心悦你。嫁给你那日，便是我最快乐的日子。即便是当大姐姐的替身，我也是愿意的。”

她不知道说什么才能表达心意，这句话也是憋了好久，如今能说出口也不算遗憾。唐陆确是心疼不已，他从不知道原来柳之念从那么久远的心思。自己将一个故人想念了许多年，凭白糟蹋了她的心意许多年。

“之念，你不是谁的替身。从不是。”唐陆说。

说了会，唐哲便过来了，看着二人泪水想看，呜咽道，“得走了。”

柳之念只觉得还没说几句话，怎么就这么快呢，她紧紧拉住唐陆的手，“听我说，我等着你，带着孩子，照看好母亲。我信你，我信你可以回来，为了我和孩子，还有母亲，你一定要好好照看自己，活着。”她说的急切，生怕最后的话来不及说出口。

唐陆的心被一块巨石压着，喘息不上来。只顾着点点头。

出了京兆府的大牢，唐哲与汪棋同车而乘。汪棋看着唐哲深思沉重，清了清嗓子说道，“我说我爹可以做到，你弟弟全须全尾的，只是出了京如何，我们就没办法了。”

唐哲点点头，“还是要谢过鲁大人和公子了。”他说着，抬手作揖行礼，以示感谢。

他的官方客套，汪棋又说，“张泌姐姐也算对我有恩，你即是她的男人，便也算我半个姐夫。只是你怎得无趣一些。”

无趣？唐哲有些无语，自己的弟弟就要被流放了，家里支离破碎，夫人也不能时时相见，试问有几个人还能天天玩笑逗乐。这个汪棋张泌说过，从前开赌坊的，想来也是个浪荡公子哥。

“对了，我夫人如何劝你抛出赌坊的？我一直很好奇。”唐哲突然想到。

汪棋几乎是瞪圆了眼睛，看向唐哲，“她没告诉你啊？”

“怎么？听这话头似是还与我有些关联？”唐哲觉得奇怪，狐疑问道。

“要说我与姐夫你从前是有几分相似的，都是家中有官位，又发了笔小财。鹤止从前在京都也是声名大噪。”汪棋说完，又意味深长的看了看唐哲，“小爷与你不同的是，小爷听劝，也没有在娶妻之前纳妾。”

唐哲恍然大悟，这是将自己当了反面教材教育纨绔子弟了？

“我也没有娶妻之前纳妾，都是通房丫头的，那时候娶了妻，她才用了妾室茶。”唐哲越说越没脸，越说越小声，“也，也不算先纳妾，把？我，我从前是有些荒唐。”

汪棋笑了笑，“赌坊不长久我是知道的，不过是和我家老爷子叫板。”

“总不过是我那些荒唐事就劝动了？”唐哲有些不信的，这也太容易了。怎么说都是开赌坊发家的，总该有些脑子才对。

“起先她以为我就是纨绔，说了你的旧事。我听完热闹，自是觉得她装老成，想要劝我。”汪棋说完，顿了顿又说，“后来她知道我是与我家老爷子叫板，说了她哥哥的事情。要说你夫人从前日子过的确苦，她说她本是恨极了她哥哥的，可是眼瞧着哥哥死在眼前，那些过去的苛待都烟消云散。”

张泌说的是张执，那个为了守护自己死了的兄长。

“你做的很对。赌坊不长久，好儿郎总得有些志向方可立世。”唐哲有些黯然，张执是为了自己而死的，张泌为了拉上鲁大人这条线，将心中伤口翻开给别人看，也是为了自己，她为自己做了许多。

汪棋看着唐哲，与张泌从前说的有些不同。

“为你说的这句话，我便认下你这个人了。”汪棋说着，“你说的对，好儿郎不该为了眼前的片刻光明钱财，该是往长久看，为我朝，为有意义的事情，做些什么，才不枉活一遭。”少年说的慷慨激昂。

这个少年，倒是比自己要幸运的多，唐哲笑意相待，心中暗暗思忖。“鲁大人有福了，有你这个好儿子，只怕以后不可限量。”

次日，天微微泛白。祈颜便到了京兆府内狱，跟随一道鉴刑。他要亲眼看到唐陆上刑具，押送流放才能安心。一直到了城外，都不见唐家人前来相送，祈颜自觉有些奇怪，唐母和柳之念也该来送送才对。难不成事情有变？

城外，京兆府盖上最后一章，唐陆便是流放的犯人了，没走出几步，只见听到一声惨痛的凄厉声，“陆哥儿，我的儿...  ...”

叫喊声是唐母，她颤颤巍巍的被柳之念扶着走近，押解的官差见怪不怪了，流放的犯人家人都是如此攀缠的。

唐母一声声呼唤着，唐陆也是一声声的回应着，“母亲。”

不远处的祈颜看着心中好不痛快，只是也有些暗暗佩服唐哲，居然始终没有露面，毕竟是一母同胞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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