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 莫要考验人性

“对对对，冯大人。”江一盘接过话，“我们分毫未买，本就流传了许多闲话。有说今年酒曲不好的，有说边关马上打仗了，没人要酒了...  ...终归是沸沸扬扬一片。”

“你是怎么回的？”张泌悠然问道。

“还是那句，阿姐有孕如今力不从心，今年就先不买了。”江一盘回到。

张泌颔首，“我们商号的人可有骚动？”

“有些，毕竟没有酒曲，我们与酒相关的铺面年关不好过。”江一盘迟疑一下，“阿姐，我不明白，光是酒曲能有什么用？这不是损了我们的钱，也并未损伤地方半分啊。”

张泌握着他的小臂，抬腿跨了一步到了自己的院落，竹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落雪声，“年关将至，所谓三人成虎，谣言只会越传越烈，酒曲往年可是暴利。今年卖不动，掌柜们就没钱。这位祈颜力荐的冯大人会如何？”

江一盘细想，“大概会训斥一顿，降级留用。”

“若是流言变成，京都商号抵制酒曲呢？如今的酒曲，要说比起酿酒的粮食可是贵出去不少呢。瓦舍里需要酒，便是贵也会买。若是众人都觉得可以逼迫朝堂将价钱打一打，猜猜这位冯大人会如何？”

张泌说完，被江一盘扶着坐在椅上。又从夏晴手掌换了一个手炉，“最清廉的官儿，也是害怕漫天的流言啊。”

当初唐思仪就是被这流言所害，世道对于男子与女子太不公平，张泌思量几分不住叹息。唐思仪不过是喜欢上一个混球，流言让她被关在冷宫，母子分离。

若是男子，不过是一场风花雪月的故事，谈笑间说不得还会说男子风流多情。若是科举封官拜爵，与有谁会记得当初这位男子做了多少荒唐事呢？

夏晴为张泌与江一盘奉上一碗川贝雪梨汤，江一盘正是口渴，赶紧喝了起来。含着雪梨说道，“阿姐，若是流言如此，只怕人人都会说这位冯大人往年贪墨不少。说不得他身后的人也会被查。”

“明天，安顿我们府上的一个婆子，将这句闲话说给东八里的人牙子，秋娘子、”张泌说这，也摇了摇雪梨汤。

雪梨汤清澈甘甜，食之润肺降噪。

“好嘞。”江一盘应声完，又问，“邑州那边，是不是也需要安顿下？”

张泌摇摇头，“先不必，特意写信留了把柄。舅舅机敏，会想到的。”说完，又似是想到什么一样，“对了，酒楼，酒坊这些受影响的铺子，月俸不得克扣，别寒了他们的心。今年只是权宜之计，往后还是要好好过的。”

江一盘领命，不一会灵机一动劝解道，“其实，这些伙计跟了我们许多年，如今家中有难，便是几个月也会与我们一道挨下去的。阿姐何况又花这么多银子。”

张泌愣了愣，原是没教过他此事的。“一盘，这一大家子的人，桩桩件件都要人来做，莫要考验人性，人性经不住考验。”

“不要仗着人家叫你一声东家，便觉得拿住了别人。你觉得拿住了别人，不过是人家给你了拿住的机会罢了。”张泌说道，双手捧着手炉暖暖的。

“我们开门做生意，路得往宽走，别计量这分毫碎银失了脸面。”张泌说完，江一盘倒是觉得羞臊的脸都红了。

他是穷苦人家出来的，自是觉得能剩下就剩下的，从未想过花钱还有这样一层深意。江一盘点点头，觉得自己今日算是受教了。

三日后，京都大街上都是冯大人私卖就去，恶意哄抬价位。以至于今年各大商号都不去买酒曲。

“陛下，臣奏请...  ...”唐哲的话没说完，便被陛下打断了。

“唐大人要说什么，朕知晓。一会早朝毕，便于朕在内殿说吧。”陛下突然的拒绝，让唐哲有些意外。原说好的，将罪证留好早朝上一鼓作气告知众臣。

陛下这是何意？唐哲一直惴惴不安的等着散朝，到了陛下的内殿，被内侍官领进去时看到冯大人跪在地上。祈颜躬身低着头站在一侧。

唐哲低头走进二人身后半步，抬手作揖道，“陛下万安，王爷万安。”

陛下抬手示意唐哲起身，目光顺着唐哲却到了二人身上，“你是说往年几年，你都多少的买卖酒曲。奇了怪了，怎么今年京都子民都来抵制你，就是邑州，许州，连着丰州也有地方上奏，说及酒曲私卖的事情。”

那冯大人已经吓的够呛，战战巍巍的打摆子，额头上的汗就没停下来过。

祈颜躬身道，“皇兄，臣弟定细细查看此事...  ...”

话音未落，四五本账册子就扔到了祈颜脚边，“这些都是你做的狗屁倒灶的事情，没在朝堂是给你留了脸子。”

唐哲觉得不妙，如此说来陛下是准备扰了祈颜一把？不在朝堂说，在内殿说。内殿里的话就可以有许许多多的可能性，让个让唐哲有些不舒服，毕竟他是朝着搞死祈颜那个方向去的。

“啪。”祈颜跪地，央求道，“皇兄，真的不敢我的事，我从不敢的。皇兄...  ...”祈颜哀求的声音，让他自己都憎恶自己，如今刘梓不知道跑到了哪里。酒曲课税还出了问题。

他不安又焦躁，唐哲看的真切。

“陛下，臣有人证。”唐哲突然提声，那站在唐哲侧面的祈颜侧目，余光里的刀刃迅速飞来，让唐哲感受道阵阵寒意。

陛下对着内侍官说，“来人，将这个冯大人，关到内狱。”

祈颜觉得自己这位皇兄是没想要自己的命的，毕竟今上是在先皇塌前发过誓的，他不会做屠害兄弟的事情。

唐哲觉得今日的陛下有意无意都在避讳闪躲自己，他又讲声音提高了些说，“陛下，臣有证人。”

“你，可有什么要说的？”陛下问道，盯着祈颜，并未看唐哲一眼。

祈颜跪地，又做礼说，“陛下，臣，臣臣弟，请求离开京都，在江浙只做一双明目，看着陛下的民众成长，看着我朝风貌。”

说到此，唐哲想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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