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三章 张泌危

陛下立于雪中，看这纷纷落雪。

“陛下，这是九弟送来的请罪文书。”皇后将一本折子双手递送道皇帝身侧，只见陛下摆摆手，“不看也罢。”

皇后哀叹一声将折子放到身边的侍女手中，与陛下走在雪地里。她知道自己这位夫君内心真实顾念的情分，“陛下，如今这是第三次了。”

皇帝回目看向皇后，抬手将皇后的手攥在手心，“是啊，父皇弥留之际，曾要朕以皇位起誓，要给祈颜三次犯错的机会。如今已经是第三次，可朕瞧着他不是个省心的。”

“第一次他勾结刘祗，第二次是军资案，这次便是赌坊。”皇后细数着，“他越演越烈，唐大人也能看出来，对其恨之入骨。”

皇帝冷哼一声，“父皇就是对他有愧，唐家要他的溯源就是为了个女人。真是没出息，折损我皇家门楣。”

皇后悻悻的，陛下还是王爷时，对自己也算是恩爱非常。如今成了万乘之尊，似是坐在砧板上，横竖都是不安的。别说是夫妻遣倦情深，余下都是为了守护这万里山河，“陛下的苦楚无人能懂。”

“唐陆在东南方传来密奏，说东南动乱之心已经昭然若揭，攘外必先安内。可是这内，可不光只有祈颜这一遭啊。”陛下语重心长，踌躇满志。

皇后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宽慰道，“陛下，不是人人都如祈颜。兔子逼急了，也会咬人的。臣妾猜测那张泌并非祈颜之辈，不过是被逼迫的太过，臣妾已经传了她来殿里叙话，她是个聪明的妇人，臣妾瞧着她对唐大人情深...  ...”

“赌坊的事情都是她一手策划，这个女人不简单。算计到朕的头上，想让朕当筏子处置了祈颜。打得一手好算盘，又会谋划，又富贵如斯。”陛下说的，有些担忧，“朕从不害怕祈颜，因为祈颜招录都是散客如刘梓冯龙之辈，各怀心思。可是张泌...  ...”

皇后有些担心，“陛下，这可如何是好。”

“一件一件来，你多年无子，朝堂多有微词。事毕，朕便让祈颜的刘宛儿，还有唐思仪的孩子，都留在你身侧。”陛下突然言语柔和，安抚皇后。

皇后顿时眼中温热，身居高位，她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若是陛下的大业需要牺牲自己，那也是无可厚非。“陛下，臣妾不怕这些。后宫这么多女子，定会有人诞下一子半女的。”

“你与朕少年夫妻，夺嫡一路走来。你永远是朕的皇后，唯一的皇后。”陛下柔情似水的说着，“为着朝政，为着平衡纳来的女人们，与你不同。”

皇后明白了，近来多有传言说陛下宠幸司重献上的之女离沽，不到半月就被封了丽妃。陛下这是宽慰自己来的。

另一头，马车上，张泌扶着肚子坐正。

“皇后娘娘召见夫人，这是莫大的荣宠。”婢女夏晴笑盈盈的说，自信满满的样子看着就很得意。

张泌确实不安，“是啊，我一介商贾。不是命妇，不是官眷...  ...不对，如今也算是官眷了的。可是为什么呢？”

“陛下嘴上不说，心中定是感激大爷的。”夏晴说。

张泌摇摇头，“不对，祈颜如今只是待查，那日从宫里出来，可从未有什么示下。便是刘梓，陛下都留下了。这说明什么？”

夏晴觉得张泌担忧过多了，“夫人多虑了，定是想亲自问话，难不成还让一个官员将犯人留在家里？”

“话虽如此，也不该留在宫里。”张泌说道。

此事诸多疑点，陛下若是真想要了祈颜的性命，当时就该发作。如今天赐良机错过了可就没什么机会了。所以陛下没有要祈颜性命是为何？

那日唐哲张泌回府，对看顾祈颜那些家丁，可是一一问过，毫无破绽。到底刘梓为何殿前话锋突然就变了方向，那些账册如今已经都在司重手上，按道理来说，早该出了有了决断。

张泌被宫女引着走在廊上，皇宫之内金碧辉煌，便是如今张泌的实力也是多有惊叹。

到了皇后殿，张泌觉得这殿里比起外面显得简单许多，装饰摆件都与寻常人家多差无几。不是正殿，倒像个起居室般。她看见婢女抬手示意，那屏风后的应该就是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福寿安康...  ...”张泌问候完，准备下跪行礼，却被一旁的宫女扶住。

屏风后的人说，“夫人有孕，不必多礼。赐座。”

张泌谢恩就坐后，宫女便给张泌的桌几上，放置了好几样精致的点心。她的肚子因为不安紧紧的绷着，不由暗想，“小东西，你也有有操心的时候。”

片刻寂静之后，皇后问说，“唐夫人，你何时分娩？”

“回娘娘的话，臣妾半月余就该是分娩了。”张泌恭敬的回说。

“月初时，本宫曾去城外的观里祈福，盼着神仙真人能赐我一个嫡子。夫人猜猜看，那观主怎么回的？”皇后语气带着随和，张泌倒是有坠坠不解，这皇后与自己素无交情，可以说生分的很，怎么与自己说及如此秘辛的事情。

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的，说是大臣因为皇后无子，逼着陛下选了许多佳人。

张泌不敢回，小声说，“臣妾愚钝，不知。”

“观主说，若是本宫与有孕妇人能同殿而居，可招送子娘娘青睐。”

什么？什么荒唐话？这是要自己住在皇后殿里么？张泌几乎是惊恐的，再说这个观主好歹有些常识，皇后说的观是皇家道观，属道家。送子娘娘不是佛家说辞么？难不成果真皇后娘娘为了有孕，已经毫无理智了。

张泌怔怔的不知道如何回话。

皇后起身，从屏风慢慢走出，看着华贵非常。眉眼大气雍容，张泌见状赶紧起身低头，皇后慢慢走近，“不知道夫人可愿意住在这殿里，了却本宫心愿。”

张泌的手被皇后轻轻牵起，她惶恐不安，“娘娘，妾身商贾之身，怎么敢...  ...”

“夫人不必担心，此事我已经回禀了陛下，这会子想来唐大人也知道了。只看夫人愿不愿意？便让孩子出生在宫里，于孩子也是一场缘分。”皇后说的恳切。

张泌想，这陛下居然能信了皇后这番话？果然想要孩子的都疯魔了，不想要孩子一个劲的生。自己在皇后殿里生孩子，这也太过抬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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