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教子需严

“娘娘，要妾身说我等都没资格说三道四，可这祈颜终究是司婕妤的男人不是？”离沽突然娇嗔道。

这殿中的氛围突然变的诡秘起来，这句话倒不如直接说司子朵是一个人尽可夫的卑贱之躯，话里面嘲讽之意不言而喻。张泌不由看向司子朵，只是她倒是显得从容非常，一副没听见的神情。

皇后娘娘清了清嗓子说，“离婕妤，说话需得和善些。”

定睛一看，离沽的衣服看着耀眼，是一身金线绣的桂花在襟口，淡赤色缎子小袄显得她华贵非常，头上的穗子也金碧辉煌，只是着一番堆簇下有些太过，显得俗气了些。

离沽哼了一声，带着腔调接话说，“娘娘说得对，臣妾原是没把姐姐当外人，才僭越说了这话。真真是该打的。”

张泌想到，她也是承着司重亲眷的名儿入宫的，论理该是与司子朵亲厚些才对。也不知道司重是否知道这个离沽的性情如此。

庄属那样的聪慧，怎么教养出的妹妹如此的，如此的，张泌想不到什么形容，该是如此的一般，让人瞧着就是寻常货色。只是生的着实是好看，也算是略略不过。

她的思绪被司子朵的轻笑声打断，“臣妾是陛下亲册，离婕妤今日之言是说陛下短视瞧不清我曾是祈颜的妻？还是对帝王诏令起了怀疑，觉得陛下做的擅妥？”

那离沽顿时面部僵硬，指摘道，“我，我何时说过陛下...  ...”

眼瞧着就要争辩起来了，皇后娘娘严声道，“好了，整日里为这些争辩，没得失了体统。”说完，不由沉了口气，看向末端的张泌，“唐夫人，归家后一切可好？”

突然的语气缓和温柔起来，众人的目光都朝着张泌而来，张泌起身拂了拂，“回娘娘，一切都好。”

皇后猜她是思念孩子这才进了宫，要说唐思仪的孩子刘之茽和张泌的孩子唐子泰都在自己身边，论起来唐子泰与刘之茽相比，自是唐子泰更聪明更懂事，只是陛下近来总是夸赞子泰，这可不是好事。

皇后无子，可若是养子能继位，也是好事。未来储君被一个伴读日日压着，能有什么出息。皇后想到这里不由有些担心起未来，总是害怕这后位做的不安宁。

“唐夫人可是担忧子泰，今日与先生们去听典学了，恐怕要好一会呢。”皇后温柔的讲述，尽显国母风范。

张泌恭谦，想到内官说的事情，担心皇后对汤子泰不满，赶紧着补说，“竖子无状，在宫里倒是烦累娘娘了，他有造化受着宫里的教养，也是缘分一场。”

没有谁会愿意自己的养子被一个末流人质抢了风头，何况皇家进一步是富贵无极，退一步如临深渊。看似坐在这至高之位，也可以说是坐在了针尖上，日日不得安宁。

只怕唐思仪的孩子刘之茽成了皇后养子，日后面临的福祸难料。都是孩子模样，面对的确实生死，想想就让人忧心。

皇后不再接话，“你们也与本宫说了好一会了，散了吧。”

众人退却，皇后受了众人的行礼后，看向人群后面，轻轻叫住张泌，“唐夫人。”

张泌猜到了皇后回叫住自己，低着头应声，“娘娘。”

皇后起身走了几步，“夫人定是想念孩子了，本宫虽然没有生养过，但也确实非常盼望有个孩子的。夫人的心本宫感同身受。”

张泌只得再过行礼，没想到皇后抬手扶起她，“夫人为本宫与陛下殚精竭虑，做了许多，便去悄悄的瞧一瞧孩子们吧。”

皇后思忖，若是张泌不可避免，那就在自己眼皮下，好做背地里做些什么。没得让人说臣子的孩子入宫了，竟如同到了牢子里，没得自由或是不得探视。

张泌抬眸，一脸不可置信，她没想到皇后会这样说，谢了又谢的做礼，最后由皇后殿的嬷嬷带着张泌，远远的瞧见书房里的唐子泰与刘之茽正在读《史策》，郎朗的声音很是好听，侧目看道唐子泰目光坚定。

隔着一片花池，张泌心头酸楚，忍不住湿润眼眶。

缓了好一阵子，她才回过神来，突地看到唐子泰转头看过来，张泌怕子泰看到自己，影响他赶紧侧身隐藏在柱子后。她按住疼痛的胸口，突地听到那边殿里的先生呵斥道，“心不静，如何能明白书中含义。”

唐子泰稚嫩的声音回，“先生，子泰知错了。”

张泌藏在柱子后，看向那边，只见戒尺一声声落在唐子泰的手掌心中，她深深的呼吸一口气对着身旁的嬷嬷说，“劳烦嬷嬷了。”

那嬷嬷小声询问，“先生的要求是严苛了些，夫人若是不忍，奴婢今日课业毕便去打声招呼。”

“不必，教子需严，无碍。妇人今日失礼了。”张泌哽咽的说着，不住的擦拭脸庞的泪水，极力想要平复情绪。

那嬷嬷不免对她有些佩服，便是皇后那样的身份，虽说无子，但是对这个养子也算倾尽精力了，只是疼爱远比严苛要来的简单一些。

这生母能如此狠心，在大族中已经属实少见。

此时，一个小宫婢朝着二人走来，“嬷嬷安好，夫人安好。”

那嬷嬷打眼就看出了这个丫头是司子朵那里的人，想来是司子朵见到自家姨母来了，想要一叙家常吧。

那小宫婢对着张泌说道，“夫人，我家娘娘听说您在此处，特要奴婢来请，说若是夫人忙完了，到殿里去坐坐。”说完，机灵的看着皇后的嬷嬷。

张泌点点头，对着嬷嬷说，“便劳烦你与我走一道，皇后娘娘那里还是要谢恩的。”她本就是递了帖子来见司子朵的，如今能见到子泰也算是心愿得偿，只是没能又机会与儿子交代几句，略有遗憾。

她还是盼着司子朵能在这宫里照料一下子泰的，如今这婢女来的正是时候。

那嬷嬷倒是机警，“夫人，娘娘走前交代了，说是夫人本就是看望司婕妤的，若是婕妤来唤，就不必那许多礼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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