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神医在世
梁静是被一阵震天响的锣鼓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歪在后座上，身上盖着方哲远的军大衣。
外头天刚蒙蒙亮，灰白色的光线透过车窗照进来。
她失神了片刻，猛地坐直身子。
驾驶座上，方哲远也醒了，他靠在椅背上，眼底带着没睡透的血丝，正皱着眉头看向车窗外。
锣鼓声就是从那边传来的。
两人推开车门下去，冷风扑面而来，梁静打了个哆嗦。
她顺着声音望过去，看见一支腰鼓队正浩浩荡荡地往医院门口走。
一个个红衣绿裤，腰上系着鼓，手里拿着槌，敲得震天响。
领头的人举着一面锦旗，红旗金字，在晨风里猎猎作响。
梁静看清上面的字，脑海嗡地炸响。
“妙手回春，神医在世。”
锦旗中间赫然绣着梁振兴的名字。
她扭头看向方哲远，方哲远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现在这个时候来个“神医”，无疑是把梁振兴捧得极高，眼下谁敢和“鬼神”二字沾边。
梁静脑海中莫名蹦出两个字，捧杀！
两人对视一眼，跟着腰鼓队往医院里走。
门诊大厅里已经围了一圈人，病人，家属，护士，还有几个值夜班的医生，都站在那儿看热闹。
腰鼓队敲得更起劲了，震得人耳膜发疼。
梁振兴站在人群中间，身上还穿着昨晚没换的白大褂，满脸疲惫，眼底青黑一片。
他刚睡了一会儿就被吵醒了，头发还翘着一缕。
领队的人把锦旗往他手里塞，嗓门响亮：“梁大夫！要不是您妙手回春，我家人就没命了，您就是神医！活菩萨在世啊！”
周围响起一片起哄声。
“梁大夫厉害！神医神医！”
“军区医院的大拿！”
“活菩萨在世啊！”
梁振兴被迫接过锦旗，脸上挂着笑，嘴里寒暄着：“应该的应该的，过奖了过奖了。”
但梁静一眼就看出他眼底那点困惑，他根本不认识这些人。
梁静站在人群外头，隔着攒动的人头，和梁振兴对视了一眼。
梁振兴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轻轻摇了摇头，随即移开，继续应付那些起哄的人。
梁静攥紧了拳头，人群太挤了，她挤不进去，而且梁振兴被人围着，根本脱不开身。
方哲远的手搭在她肩上，轻轻按了一下。
梁静深吸一口气，退到人群外头，找了个角落站着等。
腰鼓队又敲了好一阵才散，看热闹的人也陆续离开。
两人追上队伍，想找那个领头的问个究竟。
梁静追上那个领队喊着：“同志，同志！您等一下！”
那领队回过头，脸上还挂着笑：“咋了？”
梁静直接问道：“那锦旗是别人让你们送的吧？那家人你们认识吗？”
领队一愣，没想到这小姑娘居然看出来锦旗不是他们做的，他挠挠头道：
“不认识啊，就昨天有人到我们文化站，给了钱，让我们今天一早来这儿送锦旗，按他们的话来说，我们也不知道具体啥情况。”
梁静追问：“那人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
领队摇头：“没留名，就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挺体面，给了钱就走了，我们也是挣个辛苦钱，人家让送咱就送呗。”
说完，领队摆摆手，带着腰鼓队走了。
梁静站在原地，心里更乱了。
出钱请腰鼓队来送锦旗，连名字都没留。
这人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扭头看方哲远，方哲远也皱着眉头。
两人对视一眼，都知道这事，没那么简单。
梁静心里乱七八糟的实在捋不清楚，这么多事堆在一块，又毫无牵连，她心里突然一紧。
“方哲远，他们会不会动我爷爷？”
实在是原书里何紫是唯一一个忧思过度病逝的，她不由得想到活到最后的梁老爷子。
方哲远眸光一凝，梁静这会慌了神：“我爷爷年纪大了，又在疗养院，万一有人……”
方哲远按住她肩膀：“别急。你爷爷在哪个疗养院？”
“西山疗养院。”梁静说，“我爸把他送过去快半年了，那边条件好，有专人照顾。”
方哲远听完，松了一口气：“你放心，那里安保很好，我爷爷也在那里。”
梁静微微诧异，方哲远看着她，眼里带着点笑意：“怎么，你不知道？”
梁静摇头，她确实不知道，方家的事方哲远很少提，她也从没问过。
“那正好。”方哲远说着，拉开驾驶座的门，“上车，我们刚刚好去问一下爷爷，他知道的肯定会更多。”
梁静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跟着上了车。
或许老爷子知道些内情也不得而知，但此刻他们只能把希望寄托于老一辈了。
车子发动，往西山的方向开。
梁静靠在座椅上，忽然觉得好像没那么慌了。
她侧过头，看着方哲远握着方向盘的侧影。
晨光从车窗斜斜照进来，落在他肩章上，落在他微抿着的嘴角上。
他开车的时候很专注，目光一直看着前方。
从昨天到现在，他一直都在，不论发生什么，会不会对他造成影响，他通通不在意，只一味的站在她身旁。
梁静忽然意识到，她已经不觉得他是那个名义上的丈夫了。
她下意识的就询问他，想听他的想法，她开始信任他。
此刻梁静觉得他不再是外人，而是可以并肩站着的人，是可以把后背交给他的人。
梁静收回目光，看向前方。
车子正穿过医院的主街，路边有早点摊支起来了，油条在锅里滋滋响，热气往上冒。
她嘴角微微翘起来，对后面要做的事多了几分把握和自信。
而这份自信来自于方哲远的支持，她觉得这大概就是战友吧。
他们此刻就像在一场没有硝烟的在战场上，背靠背彼此信任。
方哲远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侧头看了她一眼。
梁静没躲，反而弯了弯眼睛。
方哲远愣了一下，脸上发烫，别开眼继续开车。
梁静看着他那点不自在，笑意更深了。
车子拐上往西山的路，晨光铺满了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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