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要去支援海岛
梁静低着头，把方敬堂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出身贫民，考上京都大学，在保卫科干了七八年，突然空降后勤部当部长。
这人一步一个脚印，看似穷苦人的逆袭，可她总觉得透着一股不寻常。
她忽然想起在电梯里，张卫铭看自己的那一眼，像在估量一件东西的价值，不由得后背发凉。
方哲远在桌子底下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一下。
梁静抬头看他，他神色淡然，让她莫名心安。
方敬堂看着他们两个的小动作，忽然笑了：“臭小子，还挺会疼人。”
方哲远耳根子有点红，别开眼，假装给梁静夹菜。
就在这时，一直埋头吃饭的梁正行忽然抬起头，眼睛直直盯着方哲远。
“张卫铭？”他开口，声音含糊，“那小子……我见过。”
梁静面露惊愕，方哲远也放下筷子。
梁正行皱着眉头，捂着脑袋，努力回忆着：“那会儿……他来疗养院检查察……”
他越说越乱，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两下。
梁静赶紧凑过去：“爷爷，您见过他？什么时候的事？”
梁正行看着她，眼神有点涣散：“就……就去年？前年？不对，在二十多年前！他和我说他考上了……”
方敬堂在旁边皱眉：“老梁，你确定？张卫铭来过疗养院？”
梁正行瞪他一眼：“我怎么不确定？我又不是老糊涂！”
方敬堂哼了一声：“你不是老糊涂谁是？”
两个老爷子又要吵起来，梁静连忙按住梁正行的手：“爷爷，您慢慢想，他来做什么的？跟您说话了没有？”
梁正行被她一问，又皱起眉头，想了好一会儿才说：“说话了……我不记得了……”
他呆愣了好一会，忽然一拍桌子：“对了！张卫铭不长这样！”
梁静心里咯噔一下。
“后来呢？”她急忙追问。
梁正行挠挠头，又想不起来了：“他走了……我记不清了……”
他忽然又抬起头，看着梁静，眼神有点发直：“静静，你是不是遇上他了？”
梁静呆愣住，一时不知回话。
梁正行抓住她的手，力气大得惊人：“离他远点！那小子不是好东西！他不是张卫铭！”
他说得颠三倒四，额间青筋暴起，冒出颗颗汗珠。
“爷爷，我们不想了，我知道，我会小心的。”梁静心疼不已，急声哄着。
梁正行还是不撒手，嘴里嘟囔着：“他来找过我……他问我知不知道他是谁，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
他说着说着，忽然抬头看向方敬堂：“老方，你记不记得？那会儿你是不是也在？”
方敬堂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摇摇头：“我不记得了，我那时候病了，天天在屋里躺着。”
梁正行急得直拍桌子：“你怎么能不记得？那小子来的时候，带了好几个人，在院里转了一圈，还去我屋里看过！”
方敬堂还是摇头，也察觉到事情不对，连忙安抚：“好了好了，我们不想了。”
梁正行更急了，脸都涨红了：“你怎么能不记得？你怎么能……”
他说着说着，忽然顿住，眼神又涣散起来，呆呆地看着前方，像是忘了自己刚才在说什么。
梁静心里一酸，握住他的手：“爷爷，没事，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梁正行愣愣地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咧嘴笑了：“静静，你吃饭了没？”
梁静鼻子一酸，点点头：“吃了，爷爷，您也快吃。”
“哦！”
梁正行应完声，又低头继续扒拉碗里的饭。
方敬堂叹了口气，摇摇头：“老梁这病，越来越重了。”
梁静没说话，只是握着爷爷的手，看着他一勺一勺往嘴里扒饭。
老爷子认识张卫铭，而且肯定不只是见过那么简单，他刚才说的那些话，似乎他们很熟悉。
张卫铭为什么会找老爷子？老爷子为什么说他不是张卫铭？
梁静脑子里乱成一团，理不出头绪。
方哲远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她抬头看他，他眼神沉稳。
梁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慌乱。
窗外午后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个老爷子花白的头发上。
他们又开始吵架，为了谁碗里的肉多一块，吵得脸红脖子粗。
梁静看着他们，忽然有点想笑。吵吧吵吧，这样反而不那么心慌了。
她正低头给爷爷夹菜，耳边忽然飘过一句含糊不清的嘟囔。
“张卫铭那小子……早死了……”
梁静手一抖，筷子差点掉在桌上。
她猛地抬头看向梁正行，可他已经低下头，专心致志地扒拉着碗里的米饭，仿佛刚刚出声的不是他。
梁静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扭头看向方哲远，他正被方敬堂拉着说话，没注意到这边。
只有她一个人听见了。
梁静盯着爷爷花白的头发，心跳得厉害。
她想再问清楚一点，可梁正行已经彻底糊涂了，嘴里嘟囔着“这鱼不错”“静静多吃点”。
她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一顿饭吃得五味杂陈。
把两个老爷子送回房间，梁静站在那儿，看着爷爷佝偻的背影，喉头堵得慌。
方哲远从后面走过来，站在她身侧：“怎么了？”
梁静扭头看他，犹豫了一瞬，顿了顿，摇摇头：“没什么，爷爷又糊涂了，说些颠三倒四的话。”
方哲远点点头，没再多问，“走吧，送你回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疗养院大门。
方哲远走在梁静身侧，时不时侧头看她一眼，眉头微微皱着。
两人走到车边，不约而同的回头看了一眼才上车回去。
身后疗养院的二楼，一扇窗户轻轻推开。
何宛如站在窗后，脑海里是那两道并肩走远的背影。
她转过身，走到墙角的电话机旁，拿起话筒，拨了一个号码。
那边响了两声，通了。
“喂，张伯伯。”她声音温温柔柔的，“是我，小宛。”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她轻轻笑了一声。
“我要去支援海岛。”
她说完，目光落向窗外。
远处，那辆绿色吉普车已经发动，扬起一阵尘土，消失在路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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