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恋爱啦

次日，梁静下楼的时候，餐桌那边已经热闹起来了。

何紫在厨房忙活，梁宇坐在桌边，面前搁着一碗粥，筷子戳着咸鸭蛋，蛋黄流了一盘子。

他看见梁静下来，嘴里含含糊糊地说：“早。”

梁静往客厅看了一眼，方哲远坐在沙发上，腿搁在凳子上，手里拿着张报纸。

他换了一身干净衣服，是何紫昨晚翻出来的大哥的旧衬衫，穿在他身上有点短，袖口短了一截。

他听见动静抬头，和梁静对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看报纸。

梁静走过去，在桌边坐下，何紫从厨房端出一笼包子，热气腾腾的，搁在桌子中间，招呼着：“小方，吃饭了！”

方哲远应了一声，撑着拐杖站起来，梁宇要去扶他，他摆摆手，自己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梁静低着头喝粥，余光瞥见他坐在对面，把报纸叠好搁在一边，拿起筷子夹了个包子。

“小方，你多吃点。”何紫又往他碗里夹了个包子，“这腿啊，得好好补补，排骨汤中午就能好，你多喝两碗。”

“谢谢妈。”

梁静闷头吃自己的，没说话，方哲远也没说话，两个人隔着桌子，一个夹包子，一个喝粥，谁都不看谁。

何紫在旁边站着，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转身回了厨房。

梁宇倒是没心没肺的，吃得满嘴流油，嘴里还念叨着：“妈，这包子馅儿咸了点。”

“咸了你就多喝粥！”何紫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

梁静把碗里的粥喝完了，起身去厨房添，路过方哲远身边的时候，他往旁边让了让，她脚步顿了一下，没停，直接过去了。

何紫接过她的碗，压低声音：“你跟小方怎么了？”

“没怎么。”梁静说。

何紫看了她一眼，没再问，粥添好了，梁静端着碗往回走。

方哲远正在吃包子，咬了一口，汤汁滴在桌上，他拿纸巾擦了。

梁静坐下来，继续喝粥。两个人还是不说话。

梁宇在旁边看着，筷子戳在粥碗里，眼珠子转来转去的，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妹夫，”他开口了，“你们部队过年放几天假？”

方哲远抬头：“不好说，得看任务。”

“那你今年在京都过年？”

“应该吧。”

梁宇还想说什么，院门被人敲响。

“笃笃笃！”

何紫从厨房探出头：“谁啊？这么早。”

梁宇站起来，抹了把嘴：“我去开。”

他推开院门，外头站着个年轻姑娘。

她穿着件藏蓝色的工装，头发扎成马尾，鹅蛋脸白净，眉眼利落，她手里拎着个帆布包，鼓鼓囊囊的。

梁静从屋里探出头看了一眼，就看见梁宇站在门口，傻愣愣的，嘴巴微张，从脖子根一直红到耳朵尖。

“柳……柳芸！”梁宇结结巴巴的，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你……你怎么来了？”

柳芸倒是大大方方的，把帆布包往上一提：“进城办事，顺路过来看看，上次那批零件的样品，我带过来了。”

“哦……哦！那你进来坐？”梁宇往旁边让了让。

柳芸摆摆手：“不坐了，赶时间。”

她从帆布包里掏出几个零件，用报纸包着的，递给梁宇。

梁宇伸手去接，手指头碰了一下，又缩回来，再伸出去，接过来的时候差点掉地上。

梁静在屋里看得清清楚楚，忍不住嘴角上扬。

“你上次说要的那种规格，我让师傅赶出来几个样，你先看看行不行。”

柳芸指着零件道，“没问题的话给我回个电话，我好安排批量。”

“行……行。”梁宇抱着那堆零件，像是抱着宝贝，满脸通红。

柳芸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你紧张什么？咱俩又不是第一次打交道。”

梁宇更结巴了：“我、我没紧张啊！我就是……就是……”

柳芸没等他说完，把帆布包往肩上一挎：“我先走了，还要去下一家。”

“那我送送你？”梁宇往前迈了一步。

“不用，我自行车在巷口。”柳芸冲他摇摇头，转身走了，步子迈的大，马尾在背后一甩一甩的。

梁宇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好半天没动弹。

梁静端着碗走到门口，靠在门框上，慢悠悠地开口：“人都走远了，还看呢？”

梁宇猛地回过神来，脸更红了：“谁……谁看了？我就是……就是送送人家。”

“送送人家？”梁静笑了，“你刚才那个样子，跟被点了穴似的，话都不会说了。你们不是早就认识吗？怎么还这样？”

“你少胡说八道！”梁宇抱着零件往里走，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耳朵尖红得能滴血。

梁静跟在他后面，慢悠悠地说：“那你脸红什么？心跳加速了？手也不知道往哪儿放了？二哥，你这是恋爱了吧？”

梁宇猛地转身，瞪着她：“你再胡说！”

“我胡说？”梁静笑得眼睛弯了起来，“你刚才接人家东西的时候手都在抖，你以为我没看见？以前对接工作的时候你也这样？”

梁宇张了张嘴，憋了半天，蹦出一句：“你懂什么！那是……那是工作！”

“工作？”梁静忍住笑，“那你脸红什么？耳朵红什么？”

见又绕回这几句话，梁宇干脆不说话了，抱着零件蹭蹭蹭上了楼，脚步急匆匆的，活像有人在后面撵他

何紫从厨房探出头，好奇问：“怎么了？谁来了？”

“二哥的‘工作伙伴’。”梁静笑着说，特意把工作伙伴四个字咬得重重的。

何紫哦了一声，没多想，又缩回去忙活了。

梁静转身回桌边坐下，低头喝粥，余光扫了一眼，对面方哲远也在低头喝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梁静注意到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忍笑，她把目光收回来，继续喝自己的。

方哲远搁下碗，撑着拐杖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客厅走，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

梁静低着头，没看他，过了几秒，他讪讪的闭嘴，走开了。

梁静坐在那儿，听着拐杖点在地板上的声音渐渐远了，她端起碗，把最后一口粥喝完了。

这时客厅的电话响了。

何紫快步走去接，喂了两声，脸色就不对了：“找梁静？方师傅晕倒了？哪个方师傅？方学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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