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小僧鸠摩智，拜见魔神！
秦风的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穿透人心的魔力，在水榭之外，清晰地回荡。
那本在撒泼打滚，哭天抢地的段誉，声音戛然而止。
他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呆呆地看着那个从水榭中缓步走出的黑衣身影，眼中那股子痴缠与不甘，瞬间被无尽的恐惧所取代。
他想起了那一日，在杏子林中，这个男人是如何一念杀人，是如何一拳将他那无敌的“乔大哥”打得吐血倒飞。
那如同魔神降世般的画面，是他一辈子都挥之不去的噩梦。
“我……我……”段誉吓得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秦风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不到一息，便如同看待路边的蝼蚁一般，轻飘飘地移开。他甚至懒得再跟这个书呆子多说半个字。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正抓着自己衣角，满脸紧张与无措的王语嫣，那冰冷的眼神，瞬间化为了如水的温柔。
“被一只苍蝇扰了兴致，真是扫兴。”
他伸出手，轻轻将王语嫣鬓角的一缕秀发，捋到耳后，柔声道：“我们换个地方，这曼陀山庄，终究是太小，也太吵了些。”
王语嫣感受着他指尖的温度，听着他那霸道却又让人心安的话语，脸颊微微一红，乖巧地点了点头。
“去哪儿？”
“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容。
他牵起王语嫣那柔若无骨的小手，不再理会外面那群人，身形一晃，便带着她，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了水榭之中。
……
姑苏，还施水阁，琅嬛福地。
这里是整个燕子坞，乃至整个太湖，最为隐秘的所在。
一座建立在太湖水底的巨大石洞，洞中别有洞天，收藏着天下各门各派的武学秘籍。
当年，秦风第一次来到此处，还是跟着段誉，一路磕头磕进来的。
如今，他却是此地真正的主人。
随着秦风与王语嫣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那尊玉像之前，整个石洞，仿佛都明亮了几分。
“这里是……”
王语嫣看着眼前这熟悉的景象，那尊与自己容貌一模一样的神仙姐姐玉像，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里，曾是她外公外婆逍遥一生的世外桃源，也是她表哥慕容复梦寐以求的武学圣地。
可如今，却已物是人非。
秦风没有说话，只是牵着她的手，缓步走到那蒲团之前。他看着那玉像，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他知道，这玉像雕刻的，并非王语嫣，而是李秋水。是无崖子心中，对他那位小师妹的思念。
不过，这些陈年旧事，他已不感兴趣。
“此处清净，正好适合你静心修炼。”
秦风松开王语嫣的手，走到那巨大的书架前，目光在那琳琅满目的武学秘籍上，随意扫过。
这些曾经让他眼馋不已的秘籍，如今在他眼中，却已与寻常书册，并无二致。
他随手抽出一本讲述吐纳心法的入门典籍，扔给了王语嫣。
“你体质偏寒，内力虚浮，便从这本《龟息功》开始练起吧。”
“有什么不懂的，随时问我。”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王语嫣，径直走到那玉像之下的石床边，盘膝而坐，闭上了眼睛。
他需要静一静。
倒不是因为段誉那只苍蝇，而是因为，他感觉到了，自己体内的力量，又隐隐有了突破的迹象。
吞天龙神诀，在吸收了萧远山的毕生功力之后，那第八条神龙的虚影，已经愈发凝实，仿佛随时都要破体而出。
一旦突破到八龙八象之境，他的实力，又将迎来一次翻天覆地的暴涨。
到时候，或许……连扫地僧那等陆地神仙一流的人物，他也可，一拳破之！
王语嫣看着他那仿佛与整个天地都融为一体的背影，感受着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却又浩瀚如海的恐怖气息，心中，竟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
她不再多想，抱着那本《龟息功》，走到一旁的角落，学着秦风的样子，盘膝而坐，开始按照书上的指点，尝试着吐纳修炼。
整个琅嬛福地，陷入了一片宁静。
只有清澈的湖水，从石洞的缝隙中缓缓流淌，发出“滴答、滴答”的悦耳声响。
不知过了多久。
秦风那紧闭的双眼，忽然，缓缓地，睁开了一道缝隙。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对着那空无一人的石洞入口，说了一句。
“鬼鬼祟祟，看了这么久。”
“还不打算，现身吗？”
他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在寂静的石洞中，轰然炸响！
正在专心修炼的王语嫣，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她猛地睁开眼，茫然地看向四周。
石洞中，空空如也，除了她和秦风，哪里还有第三个人？
然而，就在她的疑惑之中。
“阿弥陀佛。”
一声充满了惊异与赞叹的佛号，从那石洞的入口处，遥遥传来。
紧接着，一个身穿黄色僧袍，宝相庄严，眼神中却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震惊与好奇的吐蕃僧人，缓缓地，从那被水帘遮蔽的入口，走了进来。
他每走一步，脚下都仿佛有无形的莲花托起，身形飘逸，落地无声，显然是一位轻功造诣，已臻化境的绝顶高手。
来人，正是大轮明王，鸠摩智！
他本是听闻慕容家还施水阁，藏有天下武功，特意前来“借阅”。谁知在燕子坞扑了个空，却意外地，被他找到了这传说中，连慕容家都无法进入的琅嬛福地。
他本想悄悄潜入，将此地的秘籍一网打尽。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刚刚踏入此地，甚至还未来得及看清这洞中的景象，便被人，一口道破了行藏！
要知道，他为了此次潜入，特意将自身的内力与气息，收敛到了极致，自信就算是当世最顶尖的高手，也绝无可能发现他的踪迹。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
鸠摩智看着那个依旧背对着他，盘膝而生的黑衣身影，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看不透！
他完全看不透对方的深浅！
对方就那么随意地坐在那里，却仿佛是一座深不见底的万丈深渊，又仿佛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星空，让他看上一眼，都觉得心神摇曳，几欲沉沦！
“小僧鸠摩智，见过施主。”
鸠摩智压下心中的惊骇，双手合十，对着秦风的背影，行了一礼，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与试探。
“不知施主，是如何……发现小僧的？”
“发现你？”
秦风缓缓转过身，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眸子，淡淡地，落在了鸠摩智的身上。
“一只萤火虫，闯进了皓月的光辉里。”
“你说，需不需要刻意去发现？”
平淡的语气，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视众生如蝼蚁的无上霸气！
鸠摩智闻言，瞳孔猛地一缩！
狂！
太狂了！
他鸠摩智纵横西域数十年，自问也是当世顶尖的人物，何曾有人，敢用这等语气，与他说话？
他心中的那份高僧的矜持与傲气，瞬间被激起。
“施主好大的口气！”
鸠摩智的脸色，微微一沉，但他依旧保持着风度，沉声道：“小僧只是慕名而来，想借阅此地武学，以印证佛法。并无恶意。还请施主，行个方便。”
他一边说，一边暗暗催动内力，一股精纯雄浑的气势，从他身上，缓缓散发开来。
他要让眼前这个狂妄的年轻人知道，他大轮明王，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然而，秦风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借阅？”
他笑了，笑声中充满了不屑。
“鸠摩智，你可知，你是我见过的，最愚蠢，也最可惜的一个人。”
“施主此话何意？”鸠摩智眉头一皱，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可惜你，身为密宗千年一遇的武学奇才，本该有机会，一窥那武学至境。”
秦风的目光，仿佛能洞穿人心，直视鸠摩智的灵魂深处。
“却为了贪多求快，舍本逐末，去修炼那逍遥派的《小无相功》。”
此言一出！
如同九天惊雷，在鸠摩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惊骇欲绝地看着秦风，那双睿智的眸子里，第一次，流露出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他……他怎么会知道？！
此事，天知，地知，他知，再无第四人知晓！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一口道破！
“你……你到底是谁？！”鸠摩智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锐，沙哑。
“我是谁，不重要。”
秦风缓缓站起身，一步一步，向着鸠摩智走去。
他每走一步，那股无形的压迫感，便强上一分。
“重要的是，你这门《小僧无相功》，练错了。”
秦风走到鸠摩智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
“《小无相功》，讲究的是‘无相’二字，清静无为，不着痕迹。其精髓在于‘模仿’与‘转化’，而非‘催动’与‘强行’。”
“你用它来催动火焰刀，看似威力倍增，实则，却是以刚猛霸道之力，去御使一门阴柔内敛的功法。无异于缘木求鱼，南辕北辙。”
“长此以往，你体内的真气，必然会互相冲突，走火入魔，只是迟早之事。”
“更可惜的是，”秦风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叹息，“你为了修炼这门外来的功法，竟荒废了你密宗的根本大法——《龙象般若功》。”
“你可知，那才是真正通往无上大道的法门。你本是千年一遇的奇才，若能专心致志，将《龙象般若功》修至第九层，当世之间，除了寥寥数人，谁能是你对手？”
“可现在呢？”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嘲弄，“贪多嚼不烂。你学的武功虽多，却无一门，能真正登堂入室。如今的你，不过是一个身怀宝山而不自知，反去拾捡地上瓦砾的……可怜虫罢了。”
秦风的每一句话，都如同最锋利的钢针，狠狠地，扎在鸠摩智那颗高傲的心上！
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自信，所有的底牌，都在这个年轻人那洞察一切的目光下，被剥得干干净净，体无完肤！
“噗——！”
鸠摩智再也压抑不住，他只觉得胸口一阵气血翻涌，一口心血，猛地喷了出来，脸色瞬间萎靡了下去。
他不是被打伤的，他是被说伤的！
是被那残酷的，血淋淋的真相，击溃了所有的心防！
然而，秦风带给他的震撼，还远未结束。
就在鸠摩智心神失守，真气紊乱的刹那。
秦风的身上，一股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恐怖气势，轰然爆发！
昂——！！！
象——！！！
一龙一象，两道巨大的，由精纯气血凝聚而成的虚影，在他的背后，冲天而起，仰天发出无声的咆哮！
整个琅嬛福地，都在这股恐怖的气势下，疯狂地颤抖！
坚硬的岩壁，寸寸龟裂！
清澈的湖水，掀起滔天巨浪！
那尊由汉白玉雕成的神仙姐姐玉像，在这股气势的冲击下，竟“咔嚓”一声，从中断裂，轰然倒塌！
“龙……龙象般若功？！”
鸠摩智惊骇欲绝地看着秦风背后那两道顶天立地的恐怖虚影，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抖！
他自己便是修炼《龙象般若功》的行家，自然能认出，这股气势的根源！
可是……这怎么可能？！
他穷尽半生之力，也才将这门密宗至高神功，修炼到第二层的顶峰。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他所展现出的气势，那股纯粹的，足以碾碎一切的力量……
这……这至少是第七层，甚至是第八层，才有可能达到的境界！
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将龙象般若功，练到了第八层？！
这……这已经不是天才，这是神！是魔！
就在鸠摩智的世界观，被彻底颠覆，陷入无尽的呆滞与恐惧之中时。
秦风缓缓收回了那股足以毁天
灭地的气势。
他看着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的鸠摩智，脸上，露出了一个恶作剧般的笑容。
他拍了拍鸠摩智的肩膀，用一种轻松写意的，仿佛在谈论今天天气如何的语气，随口说道。
“大师不必惊慌。”
“这龙象般若功，我也没怎么练。”
“天赋愚钝，至今，也才勉强练到……第十层而已。”
第……十……层？！
轰——！！！！
这三个字，比刚才那毁天
灭地的气势，还要恐怖一万倍！
如同亿万道天雷，同时在鸠摩智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那双睿智的眸子，瞬间失去了所有的神采，瞪得滚圆，瞳孔涣散，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最颠覆常理，最让他魂飞魄散的事情！
龙象般若功，共分十三层。
但自创功以来，千百年来，从未有人，能将其练至第十层以上。
第十层，那只是一个存在于传说中，代表着凡人武学极限的……神话！
而现在，这个神话，就活生生地，站在他的面前！
“咕咚。”
鸠摩-智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只觉得口干舌燥，心脏仿佛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他“噗通”一声，双膝一软，竟不受控制地，对着秦风，跪了下去！
他不是被吓跪的。
而是一种，凡人，在面对神明之时，发自灵魂深处的，最原始的……敬畏与臣服！
“小……小僧鸠摩智……”
他五体投地，将自己的额头，深深地，贴在了那冰冷的地面之上，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与激动，而剧烈地颤抖着。
“拜……拜见……魔神！”
一旁的王语嫣，早已被眼前这一连串的变故，惊得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
她看着那个前一秒还宝相庄严，气度不凡的一代高僧，此刻却如同一条最卑微的走狗，匍匐在自己男人脚下，瑟瑟发抖。
她再看向那个负手而立，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笑容的秦风。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自己嫁的，究竟是一个何等恐怖的存在。
秦风看着脚下那彻底失去了所有傲气与反抗意志的大轮明王，满意地点了点头。
对付聪明人，就要用最简单，最粗暴的方式。
当你的力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达到了他只能仰望，甚至连想象都无法企及的地步。
那么，他所有的智慧，所有的算计，都会变成一个笑话。
“起来吧。”
秦风的声音，恢复了平淡。
“是！是！”
鸠摩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却依旧躬着身子，低着头，连看都不敢再看秦风一眼。
“你今日能来此地，也算与我有缘。”
秦风踱步走到那倒塌的玉像废墟旁，随手捡起一本被压在下面的线装古籍，正是逍遥派的至高内功心法——《北冥神功》。
他随手将秘籍扔给了鸠摩-智。
“这本秘籍，你拿去吧。日后，废去你那一身驳杂的内力，专心修炼此功，再辅以你密宗的龙象般若功。或许，还有机会，让你在有生之年，突破到第九层。”
鸠摩智手忙脚乱地接过那本秘籍，只看了一眼封面上的四个字，便如遭雷击，再次呆立当场！
北冥神功！
这……这可是传说中，逍遥派的镇派神功！与小无相功齐名的绝世宝典！
他就这么……随手扔给了自己？
一时间，鸠摩智心中，五味杂陈。
有得到神功的狂喜，有被随意施舍的屈辱，但更多的，却是对眼前这个男人，那深不可测的实力与胸襟的……无尽敬畏！
“多……多谢魔神大人……赏赐！”鸠摩智再次跪倒在地，对着秦风，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行了，别跪了。”
秦风有些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我让你早日离开这琅嬛福地，不是因为此地不欢迎你，而是因为，这里……太穷了。”
“啊？”鸠摩-智一愣，没明白秦风的意思。
“这里的秘籍，大多都是些不入流的垃圾货色。”秦风的语气，充满了鄙夷，“真正的好东西，不在这里。”
“还请魔神大人示下！”鸠摩智闻言，眼睛瞬间亮了。
连《北冥神功》这种神功秘籍，在他口中，都只是随手可扔的东西，那他口中的“好东西”，又该是何等惊世骇俗？！
秦风看着他那副财迷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此行，不是来找慕容家的吗？”
“那慕容家的还施水阁，才是真正的宝库。”
“那里，不仅有天下各门各派的武学，甚至，还有……当年慕容龙城，留下的斗转星移心法总纲。”
“去吧。”秦风挥了挥手，如同在打发一只苍蝇，“别在这里，浪费我的时间。”
“顺便，把外面那个叫段誉的苍蝇，也给我带走。我不想再在苏州城里，看到他。”
鸠摩智闻言，心中再次掀起滔天巨浪！
斗转星移总纲！
他此行的终极目标！
他本以为，这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传说。
却没想到，竟从眼前这位“魔神”的口中，得到了证实！
一瞬间，鸠摩智心中的那点不甘与屈辱，彻底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狂喜与激动！
“是！小僧遵命！”
“小僧这就去把那段誉抓来，立刻带他滚出苏州！绝不让他，再打扰魔神大人的清修！”
鸠摩智再次重重一拜，然后，如获至宝般，捧着那本《北冥神功》，满脸狂热地，退出了琅嬛福地。
他要去还施水阁！
他要去取那斗转星移！
他要修炼神功，他要突破第九层！
至于那个段誉……
哼，正好抓来，试试我这北冥神功的威力！
看着鸠摩智那狂热的背影，秦风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如同掌控一切的神明般的笑容。
棋子，又落下一枚。
慕容复，希望你家里的那些收藏，能让这位大轮明王……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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