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三弟,不得莽撞!
没听云凡分析前,他原以为吕布绝不会松口。
谁知一见真人,果然如云凡所料——分毫不差!
更出人意料的是,吕布不仅应了,还豁出老本!
他连嘴皮子都还没磨热,就白捡了刘备一家老小,外加二十万石军粮,这事儿搁哪儿说理去?
……
同一时刻,广陵官道上马蹄声急。
刘备再度策马踏过此地,心境却已天翻地覆。
当初兵败下邳,仓皇收拢残部,只想夺下广陵,图个东山再起。
那时他心头悬着块石头,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可如今重临旧路,却是意气昂扬、步履生风!
自上次在此遭伏击溃逃,不足一月,他就卷土重来!
不仅杀回广陵,还一举拿下整座郡城!
谁又能料到风云变幻竟如此迅猛?
而这一切,全系于云凡一身!
想到这儿,他侧身一笑:
“卓方,可还记得上回我俩在此相逢?”
云凡正端坐马上,由两名士卒左右牵缰缓行。
这年头尚无马镫,骑术稍差半分,便容易栽下马背。
他暗自咬牙:等回营第一件事,定要将马镫造出来!
那可是能改写骑兵战史的利器!
听得刘备打趣,他朗声笑道:
“当日凡中暑倒在这官道边,若非玄德及时搭救,凡怕是早已埋骨荒野了!”
刘备也朗笑回应:
“错啦!分明是老天爷把卓方亲手送到我面前!”
“得遇卓方,实乃我平生最幸之事!”
云凡微微颔首,语气温和:
“能识玄德这般明主,亦是我此生大幸。”
刘备含笑点头,目光却落在云凡身后马车上的几只粗陶大坛上,忍不住奇道:
“卓方,咱们这是奔广陵去,你怎还带着这几口坛子?”
云凡眸光一闪,压低声音笑道:
“玄德莫小瞧它们——坛中所藏,乃是安邦定国的命脉之物!”
“命脉之物?”
刘备一怔,眉峰微挑。
“命脉”二字一出,他心口猛地一跳,忙追问:
“卓方,坛里到底装的什么?”
云凡凑近几分,语气笃定:
“此物唤作‘土豆’。”
“土豆?”
刘备拧眉思索,“何物?竟能称得上命脉?”
云凡不答反问:
“敢问玄德,眼下良田一亩,究竟能收多少实粮?”
刘备虽是武人,却素来留心农事,略一沉吟便道:
“北地种麦,十亩上田,顶多收三十石;南方种稻,十亩熟地,勉强四十石。”
云凡心中默算:眼下麦子亩产约三石,稻米不过四石,刨去糠秕壳皮,实打实落袋的,也就两石上下。
秦汉一石约十四公斤,换算下来,一亩地不过百斤口粮。
而土豆呢?
他虽非农人出身,却清楚记得——寻常地块,亩产千斤起步;若水肥得当、地势向阳,翻两番也不稀奇!
折算下来,足足是当下粮产的十几倍!
他望向刘备,笑意沉稳:
“若我说,此物十亩之地,稳产百石以上,玄德可敢信?”
“百石?!”
刘备瞳孔骤缩,脱口而出,嗓音都变了调。
乱世之中,饥荒连年,颗粒无收是常事,粮价早已高过金珠!
而土豆一亩之产,竟是麦子五六倍之多!
纵是久经沙场的刘备,此刻也按捺不住,连声追问:
“卓方此话当真?”
“这东西,真有这般神效?”
云凡从容点头:
“家师一生踏遍山川,只为寻一条活民济世之路。数年前,终在西南深谷之中觅得此物。”
“玄德若疑,待五四月后它破土结果,自见分晓。”
刘备连连拍腿大笑:
“信!如何不信!卓方之言,备岂有半分疑虑!”
“令师高义,既通天地之理,又怀黎庶之忧,实在令我辈汗颜!”
他感慨未尽,忽地一顿,双眼倏然一亮:
“等等——卓方方才说,这土豆……五四个月就能长成?”
云凡含笑应道:
“正是。若春二三月下种,六七月便可刨收;若秋八月栽苗,十一月即熟。”
“国之至宝……不!镇世神物啊!”
刘备浑身一震,指尖发麻,喉头哽咽,连呼吸都滞住了。
产量惊人,生长期极短!
若能铺开种植,日后他逐鹿中原,粮秣便再无半点掣肘!
他一把攥住云凡衣袖,声音发颤:
“卓方,这宝贝怎么扩种?你务必手把手教我!”
云凡神色骤然凝重,沉声道:
“玄德,此物岂止是社稷重器?更是定鼎之钥!”
“须择人迹罕至的深谷秘地,严加培植!”
“一旦落入旁人之手,来日必成心腹大患!”
刘备重重颔首,斩钉截铁:
“对极!卓方所言字字千钧——此等奇物,岂容轻忽?”
一念及将来仓廪充盈、兵锋所指皆无后顾之忧,又得云凡这般经天纬地之才辅佐,天下何愁不归于掌中?
纵使素来沉稳持重,此刻也压不住胸中激荡,仰天长笑:
“哈哈哈哈!依我看来,卓方不单是我张良,更是我萧何!”
“得君如斯,四海何惧不定!”
广陵道上,刘备的笑声酣畅淋漓,仿佛要把多年积压的郁气尽数抖落。
……
队伍后方,糜芳正押运大批辎重缓缓前行。
忽闻前方笑声震林,他嘴角一撇,嗤道:
“那云凡究竟使了什么障眼法,竟能让主公乐成这样?”
糜竺摇摇头,含笑叹道:
“可见云凡确非常人!”
“主公向来喜怒不露声色,便是见了陈登,也始终端方有礼。”
“可对着云凡,却屡屡失态——若非真有通天本事,焉能如此?”
糜芳鼻腔里哼出一声,满脸不屑:
“哼!小人得势罢了!”
话音未落,一名军士快步上前,抱拳禀道:
“糜将军,云凡先生家眷托我将此物转呈将军!”
说着,递上一方素帛。
云凡家眷?
糜氏兄弟面面相觑,满头雾水——
云凡的亲人,怎会绕过主公,专程给他送信?
糜芳自矜一笑,扬眉道:
“莫非我仪表堂堂,惹得云凡家眷动了芳心,送来情书?”
他笑着伸手接过帛布,只扫一眼,脸色陡变,厉声喝道:
“好个狂徒,竟敢如此!”
糜竺愕然:“子方,上面写的什么?”
糜芳怒不可遏,劈手将帛书塞过去:
“兄长自己看!”
糜竺疑惑展开,只见绢上墨迹清峻,八个字力透绢背:
兄长勿忧,小妹安好。
字迹熟稔无比——正是糜贞亲笔。
原来所谓“云凡家眷”,竟是自家小妹!
糜芳顿时暴跳如雷,双目圆睁:
“我还当她失踪了,原来早被这厮藏匿起来!”
“兄长,咱们这就去主公面前讨个说法!”
说罢翻身上马,缰绳刚扬,却被糜竺一把拽住马缰。
糜芳猛地勒马回身,怒问:
“兄长这是什么意思?”
却见糜竺笑意温厚,慢悠悠道:
“子方,你急什么?”
“这不是天大的好事么?”
“好事?”糜芳皱眉,“小妹落在云贼手里,怎会是好事?”
糜竺将帛书摊开,捻须而笑:
“字字出自小妹亲笔。她说‘安好’,叫咱们‘勿忧’,分明是安心留下,不愿归来!”
“哼!”
糜芳冷脸一扭:
“她愿不愿,由不得她!我这就把她接回来!”
糜竺摆手轻笑:
“小妹性子你还不清楚?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拽不动!”
“你硬把她扛回去,她日后日日怨你、恨你,怕是转身又逃!”
糜芳闻言一怔,手僵在半空。
是啊,若非胆大倔强,她怎敢孤身离家?
眼看劝不回、拉不动,他眉头紧锁:
“兄长,那……眼下该如何是好?”
糜竺从容一笑:
“眼下不是正好?”
“我看小妹八成已倾心于云凡。”
“此人年少才俊,品貌俱佳,正是良配!”
见兄长竟有撮合之意,糜芳立时沉下脸:
“纵是良配,也须明媒正娶!如今孤男寡女同处一院,岂非坏了家声?”
糜竺摇头失笑:
“二弟啊,你这话就欠思量了。”
“你我不提,谁会晓得小妹在云凡家中?”
“若贸然登门,云凡一口回绝,岂不尴尬?”
“不如顺水推舟,静待水到渠成,再正式登门提亲!”
“届时我等登门,云凡理屈词穷,顺势便把小妹许配给他。”
“云凡定会感恩戴德,日后必与我糜家肝胆相照!”
“如此一来,小妹得个好归宿,我等得了强援,糜氏也添了臂膀,岂不皆大欢喜?”
“这……”
糜芳听得额角直跳。
真有这么算计自家妹妹的?
果然,生意人肚子里全是弯弯绕!
这盘算,可真够精的!
不过细想,倒也不赖——
待日后云凡成了自家妹夫,还不是任自己拿捏?
糜芳冷笑一声,索性不再计较。
刘备兵至广陵城外时,关羽、张飞早已拿下海陵、高邮两县。
只因广陵城扼守郡南要冲,占住此地,等于一刀斩断袁术军南北联络。
一时间,郡内各县闻风而降,纷纷竖起白旗。
唯西面堂邑尚在袁术手中,其余尽入刘备囊中。
刘备率军行至广陵城外十里,关、张二人已引精骑出迎。
远远望见前方旌旗招展,刘备扬鞭高呼:
“二弟、三弟,为兄到了!”
关、张策马奔出,张飞嗓门震天,吼声直贯长街:
“大哥啊——可想死俺老张啦!”
关羽亦策马上前,含笑拱手:
“大哥,幸不辱命,广陵已定,只待您入主!”
刘备一手挽一个,笑得眼尾舒展:
“此番奇袭广陵,全靠两位贤弟身先士卒!”
“哎哟,大哥这话可折煞俺啦!”
张飞哈哈大笑:
“哪叫辛苦?俺和二哥刚到城下,守军就开城投降了!”
“打从起兵以来,还没这么顺溜过呢!”
刘备抚须而笑:
“呵呵呵……全仗军师运筹帷幄!”
“对对对!”
张飞目光一扫,瞅见云凡躲在后阵,立马拨马过去,一把攥住他胳膊:
“军师!躲啥?今儿大喜,不喝三碗,休想脱身!”
云凡被拽得踉跄两步,耳畔嗡嗡作响,只得苦笑摇头:
“翼德兄饶命吧!连日赶路颠得我腰都快散架了,容我喘口气,明儿再陪你痛饮!”
“那可不行!”
张飞扯着他往前拖:
“你可是头功之臣!看俺老张怎么灌趴你!”
关羽见状,立刻沉声喝止:
“三弟,不得莽撞!”
“军师体弱,一路鞍马劳顿,该好好歇着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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