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云凡朝关羽一笑,朗声道:
“云长将军数日不见,气宇更显英挺!”
“呵呵……”
关羽莞尔,抬手轻捋长髯:
“军师不必拘礼,直唤云长便可。”
刘备立在一旁,笑意盈眸。
若逢太平盛世,君王最忌将相交厚;
可眼下天下崩裂,群雄割据,最难得的,恰恰是文武同心!
唯有智者谋策、勇者执锐,方能聚力一处,成事有望。
如今关羽与云凡冰释前嫌,正是他日夜所盼!
他大步上前,一手揽住关羽,一手拉住云凡:
“来,二弟、卓方,随我入城,共观这广陵新局!”
大队随即浩荡入城。
刘备居中缓行,左有青龙偃月、右倚羽扇纶巾,一武一文,并肩而立,气象昂然!
行至太守府,刘备令孙乾料理杂务,自己则召众议事。
此役广陵收获丰厚,诸事纷繁,样样需他拍板定夺。
头一件,便是处置桥蕤。
只见他被押上正堂,衣甲齐整,毫发无损。
见了刘备,桥蕤苦笑着抱拳:
“败将桥蕤,拜见刘使君!”
刘备急忙起身,亲手解去他腕上绳索:
“桥将军请起!不必多礼!”
“这几日备未及亲至,委屈将军了!”
桥蕤本以为难逃一死,不料竟受如此礼遇,一时愕然失措:
“蕤不过丧师失地之将,使君这般厚待,实在愧不敢当!”
刘备温言宽慰:
“胜败寻常事,何足挂齿!”
“早闻袁公路帐下有员虎将,名唤桥蕤,智勇双绝,今日一见,果非凡品!”
桥蕤垂首赧然:
“当日蕤设伏于道,只为挫使君锋芒,别无他图。今蒙厚待,反叫蕤无地自容!”
云凡在一旁含笑开口:
“主公与将军既有此心,何不干脆归入我军?将来青史留名,岂非一段佳话!”
桥蕤闻言一怔,目光转向刘备,却见他眸光澄澈、神色恳切,字字如叩心扉:
“敢问将军,可愿助备一臂之力?”
“这……”
桥蕤喉头一哽,半晌才低声道:
“袁将军于我有提携之恩,若投效使君,势必要与袁氏兵戈相见——还请使君体谅,恕难从命!”
刘备眉峰微蹙,一时竟无言以对。
云凡见状,轻笑一声,缓步上前道:
“此事不急,将军连日困于囹圄,想必身心俱疲。不如先去歇息几日,静心思量,再作决断也不迟。”
话音未落,他已扬声唤道:
“来人——送桥将军下去安顿!”
桥蕤尚未开口推辞,两名亲卫已悄然立于身侧。
待人影远去,张飞一掌拍在案上,怒目圆睁:
“这厮不知好歹!留着何用!”
刘备却垂眸沉吟片刻,忽而抬眼看向云凡:
“卓方此举,莫非另有深意?”
云凡唇角微扬,语气从容:
“桥蕤出身扬州名门,与故太尉桥玄同宗同族。留他在营中,日后图取江东,自有其用。”
“再者,此人胆识兼备,眼下正缺得力之人,多一个臂膀,便多一分胜算。”
刘备颔首叹道:
“卓方所言,句句在理!”
话音未落,糜芳忽然失声惊问:
“主公……真要南下取江东?”
他话音刚落,却见刘关张三人神色平静,云凡亦含笑不语,顿时愣住——
原来这般大事,唯独他们兄弟二人尚蒙在鼓里!
云凡当即出列,朗声笑道:
“南征江东之策,是前日主公在我府中定下,今已克广陵,天时地利皆备,正好借此议一议后续部署!”
话虽说是“商议”,实则关羽、张飞早已听闻风声;今日开口,不过是正式知会糜氏兄弟罢了。
糜芳下意识望向兄长糜竺。
只见糜竺肃容起身,双手抱拳,声音沉稳有力:
“主公若欲进取江东,现有兵马恐难支撑大局!”
“竺愿倾尽所能——捐金万两、家仆五千、战马两千,并粮秣辎重若干,助主公成就大业!”
糜芳双眼骤然睁大。
纵使糜家富甲一方,这一回的投入也实在惊人——几乎掏空了半副家底!
不止糜芳动容,刘备亦霍然起身,声音微颤:
“子仲如此厚待于我,备若负此赤诚,天地不容!”
单凭这批资粮,他便可扩军万人,稳扎稳打!
云凡立在一旁,心底暗暗点头:
这糜竺,真是个敢押重注的狠角色——刘备尚在蛰伏之际,便已孤注一掷。普天之下,还有哪个商贾有这般眼光与胆气?
关羽、张飞亦互视一眼,默默颔首,心中敬意油然而生。
刘备平复片刻,即刻正色宣布:
“此番夺下广陵,诸位皆功不可没!备今日论功行赏,一并厘清今后职司。”
“若非糜氏昆仲毁家纾难,我军何以重整旗鼓、再振军威?此功至伟!”
“特授糜竺为徐州别驾,兼领广陵郡守!”
“糜芳擢为牙将,即刻入军听调!”
此时刘备官拜镇东将军,名义上节制青、兖、徐、扬四州,驻节扬州。按制,别驾须由朝廷委任——但眼下朝纲崩坏,一道口谕,便是铁律。
更可见其用心:江东未取,根基已锚定广陵,而广陵之权,尽付糜竺之手!
糜竺深深一揖,声如金石:
“谢主公厚信!竺必鞠躬尽瘁,不负所托!”
刘备点头,转而望向关羽:
“二弟,我授你广陵都尉之职。我若离境,全郡防务,尽数交予你手——这片立足之地,寸土不得有失!”
关羽抱拳,声如洪钟:
“大哥放心!有我在,广陵坚如磐石!”
广陵既定,刘备又看向张飞:
“三弟,你为从军校尉,此番随我渡江,直捣江东乱臣巢穴!”
张飞虎躯一震,重重捶胸:
“大哥只管前行!江东鼠辈,见我黑矛,无不肝胆俱裂!”
“好!”
刘备目光一转,落在云凡身上,声调陡然拔高:
“军师云凡,初解埋伏之危,再献奇策破局,此番克广陵,更是居功至伟!”
“今特拜云凡为军师中郎将,赐金百两!此去江东,若我不在军中,诸事皆由军师决断——违令者,军法从事!”
这话一出口,满座哗然,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一瞬。
军师中郎将,是刘备亲手创设的新衔。
不像郭嘉的军师祭酒,纯属文职清要,只掌谋议、不握刀兵。
这军师中郎将却大不相同——既参帷幄之机,又统营垒之权,文韬武略一手揽尽!
更叫人瞠目的是,刘备当着所有人的面拍板定调:但凡他本人不在军中,全军上下,唯云凡号令是从!
霎时间,云凡的地位被推到了风口浪尖,再无人能与之比肩!
糜竺虽挂着广陵太守的头衔,可论起实打实的调度之权、临阵决断之力,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哪怕此职仅限战时启用,也足以照见云凡在刘备心底的分量有多沉!
众人惊愕,原是情理之中。
可转念一想,又觉顺理成章——
云凡本就是主理军务的首席谋主,临机应变本就是分内之事;刘备若远行在外,自然该由他执掌大局。
所以纵有震动,却无一人出声质疑。
云凡见状,起身拱手,语气诚恳中带着几分谦抑:
“主公,凡久居书斋,不通军旅实务,实在难堪此重托!”
刘备朗声一笑,目光灼灼:
“卓方不必推辞!这军师中郎将,舍你其谁?”
张飞也咧嘴大笑,声如洪钟:
“有军师运筹,此去江东,何愁大事不成!”
关羽闻言,慢条斯理抚须颔首,未置一词,却已是默许。
糜竺站在一旁,嘴角微扬,心下早已乐开了花。
云凡越受倚重,他糜家便越稳如磐石!
毕竟,这位可是他亲自挑中的未来妹夫——妹夫越硬气,糜氏门庭便越煊赫!
众意已定,云凡只得躬身领命。
封授礼毕,刘备便挥袖让诸臣各自归歇。
初来乍到,云凡尚不知住处何方,全靠刘备亲拨的卫士引路。
那亲卫牵马缓行,引着他往府邸深处而去。
马背轻颠,云凡却已悄然沉入思虑——
此番南下,第一个撞上的硬茬,怕就是孙策了!
眼下正值建安元年,孙策刚挣脱袁术桎梏不久,却已牢牢攥住丹阳郡。
仗着孙坚旧部鼎力相随,兵锋锐不可当。
帐下既有程普、黄盖、韩当、周泰等百战宿将,又聚拢了周瑜、张纮、秦松等智计深沉的谋士,真可谓虎踞龙盘、英才满堂!
如此一来,刘备欲图江东,孙策便是绕不开的第一道关卡!
想到即将与那位名震千古的周公瑾隔阵对弈,云凡心头仍不免微微一紧。
周瑜之才,岂是虚名?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岂容小觑!
但他心虽微澜,却不怯阵。
两千年沉淀的见识,加上趋利避害系统的精准预判,未必就压不住这位江东美周郎!
况且,广陵一役后,刘备麾下兵马已扩至一万五千之众;
再于广陵就地征募五千新卒,剔除必要守军,足可提精兵万骑南下!
更有糜竺倾囊相助,粮秣辎重、甲械马匹,皆无后顾之忧。
单论家底厚薄,此时的刘备,半点不输孙策!
至于猛将……
云凡下意识抬眼,朝北边望了一眼。
常山赵子龙,这次还能不能如史所载,毅然投奔而来?
此刻他多半已返乡省亲,早非公孙瓒帐下之人。
不如请刘备修书一封,以诚相邀,抢在乱局之前将此人纳入麾下!
若得赵云统率铁骑,将来拿下江东,也不愁骑兵乏力、难以驰骋江南水网之间!
正思量间,亲卫忽而驻足。
“先生,到了!”
云凡抬头望去,眼前宅院已非先前小院模样,而是一处轩敞阔绰的大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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