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上元节
上元节是大胤一等一热闹的节日。
扬州城里，每家每户都悬挂着各式各样的灯火。
等到夜晚上灯的时候，将街市照耀的如同白日。
在这一天，无论男女，都会上街观灯。
尤其那些年轻的男女，相伴而行，是这个时代难得一见的景象。
而且，在上元节这一天里，官府不设宵禁，人们可以一直在街上活动，直至天明。正所谓“金吾不禁夜，玉漏莫相催”。
漫天的烟花，满城的灯火，来来往往的人群。
款步其间，很容易就会被这种欢乐的气氛所感染。
“姑娘，这要是被老爷知道了，他肯定又要罚我了。”佩儿哭丧着脸说道。
林芊芊浅浅一笑：“那好，佩儿你来选，要么我们就听父亲的话，老实呆在家里，这样你就不会被罚了。不过嘛，外面那些漂亮的花灯，出游的俊俏士子，可就跟你没关系喽。
要么嘛，戴上这副面具，我们今夜去看他一夜花灯。至于挨罚嘛，那也是明天的事了。”
“我选看花灯，嘿嘿。”佩儿一把抄起桌上的面具。
......
“少爷，不如我们待会儿去秦楼看看？”
大街上，长生向崔亮提议道。
崔亮折扇轻摇：“你知道今夜秦楼一张桌子要多少两银子，爷可不去做这种冤大头。再说了，大街上这么多家的姑娘小姐不够你看的，非得去秦楼看？”
“不是了，少爷。我是觉得外面太冷了，你说这么冷的天，少爷你怎么还拿把扇子一个劲儿的扇呢？”
“你懂什么，这叫风度翩翩，正所谓浊世之佳公子也。你不见多少大姑娘小媳妇儿的眼睛都往我身上瞟？”
“有没有可能她们只是觉得少爷你太怪了。”
崔亮正自得意，压根没在意长生的吐槽，继续说道：
“说不定我们在街上还能碰到哪个名门闺秀，比如苏家的苏婉儿，邓家的邓小玉，林府的林芊芊......”
“可是不去秦楼，就见不到李香李大家了。”长生望着远方眼巴巴地说道。
“这倒是！上元节可是难得的见李大家的机会。”崔亮立马苦恼起来。
但不过片刻，他就想通了：“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鱼而取熊掌者也。”
崔亮一边吟咏，一边摇着折扇往前走了。
全然没注意到跟在他后面，戴着傩面具，嘴角含笑的唐子羽。
“倒是给他挑上了。”唐子羽笑着摇了摇头。
他对崔亮的印象不坏，是个洒脱可交之人。
但之前因为他要扮演纨绔子弟，根本没机会与崔亮深交。到了这时候，自然更不会出来相认。
不过连崔亮也认不出自己，那他今晚倒是可以放心了。
想来，夜晚本就昏暗，再加上他脸上戴了面具，身上穿的也是平时难得一穿的紫色锦袍，恐怕即便是苏家人当面，也不会认出自己来。
对于扬州的上元夜，唐子羽还是很熟的，哪里热闹，哪里好玩，他可是一清二楚。
要说热闹，自然是秦楼那一带，各式各样的歌舞表演，通宵达旦。但那里人挤人，估计除了瞧热闹，别的什么都干不了。
所以那里并不是唐子羽的目的地，他要去的是人相对少一些，但更有意思的文昌阁附近。
大街上，唐子羽也引来了不少人的目光。
一方面自然是他戴的是造型相对凶恶一些的傩面具，今夜戴面具出游的闺阁女子不在少数，但男子很少有戴的，即便戴也会选择讨喜一点的动物面具。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唐子羽的仪态，他雍容雅步，风姿出众，戴着面具反而给人以无限的遐想。尤其是风吹来时，飘起的缕缕白发，更是让过路人纷纷侧目。
文昌阁附近。
一排排好看的花灯，而每个灯笼下都悬挂了一条灯谜，灯谜下立足三五成群的猜谜人。
虽然元宵节猜灯谜的习俗各个地方都有，但很少有比得过文昌阁这边专业的。
灯谜由浅到深，各色各样的灯谜都有。而猜出的灯谜越难，就可以换越好看的花灯，所以来这里猜谜的人也不在少数。
“何可废也，以羊易之。这是个什么字？婉儿你快想，快想。”
苏婉儿今天穿了一身红色锦袍，既喜庆又显得俏皮可爱。尤其是眉间的一点朱砂点缀，让她本就俏丽的脸庞更显明艳。
而同她说话的乃是一个娇憨无俦的姑娘，正是邓家的邓小玉。
“小玉，你别晃啦，我在想了。”苏婉儿眼睛骨碌碌地转个不停。
“快点想，快点想，我想要那个莲花花灯，再不快点，就要被人换走啦！”邓小玉的双眼死死地盯着那边的花灯。
“小玉，你哥哥可是扬州的小财神邓通，你想要什么样的花灯还买不着啊。”
“那不一样，快点想，快点想。”邓小玉愈发急了。
“在想了，在想了......可是，这真的好难啊。”
“呵呵，这有何难？”一个爽朗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二人齐齐回头望去，自己在她们身后站定了几个士子，而为首之人，丰神俊朗，正是扬州有名的才子——侯瑾。
“太好了，是侯瑾，我们有救了。”邓小玉欢呼了一声。
而苏婉儿看到侯瑾后，脸倏地一下变红，随后她盈盈一福：“见过侯公子。”
侯瑾还过礼后，笑道：“何可废也，以羊易之，这话出自《孟子·梁惠王上》......王曰，舍之！吾不忍其觳觫，若无罪而就死地。对曰，然则废衅钟与？曰，何可废也？以羊易之！”
“行了，侯瑾你先别掉书袋了，快告诉我答案，我先赶紧去把花灯换了。”邓小玉催促道。
侯瑾莞尔一笑：“乃是一佯字，佯装的佯字。”
说话的同时，侯瑾拿手指对着空中虚写，只是还不等他写完，邓小玉已经迫不及待地转过身问道：“我们可猜对了。”
那负责换灯的中年笑呵呵道：“有侯公子出马，焉有猜不中的道理，邓姑娘，这是你要的花灯。”
“侯公子，你真聪明。”苏婉儿红着脸说道。
“区区小技，何足挂齿。”
“侯瑾，你不如今晚就跟我们一起吧，我们把这里的灯谜都猜出来，然后把好看的花灯都换掉。”
邓小玉拿到莲花花灯后，又看向了别的花灯。而苏婉儿听到邓小玉的提议后，虽不言语，但也是一眼期盼地看向了侯瑾。
侯瑾飒然一笑：“求之不得。”
接着，他转身向跟在自己身后的几位士子说道：“那诸位，对不住了，在下今晚要与二位姑娘同游，还请诸位务必尽兴。”
“侯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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