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惊觉
众人的赞赏早在唐子羽的预料之中。
这些赞赏之词就当他们是对晏殊说的吧。
（另外，虽然胤朝的历史没有经历过唐宋，但依旧有词，依旧有一套与宋词相近的词牌。
这也是唐子羽能直接照搬古人词作的原因。
虽说一般认为词起源于唐代，但其实词在更早的时候就有了源头。比如南北朝时期的梁简文帝萧纲就曾写过一组长短句《江南弄》。
当格律诗发展到一定程度后，转而去追求形式更灵活的长短句就是一种必然。
而为了追求音韵上的协调，诞生一些一模一样的词牌也就不足为奇了。）
“贤弟，你怎么一句话也没说呢？”坐下后，唐子羽才注意到了李重华的反常。
“哼。”李重华轻轻哼了一声，依旧没有说话。
但看她喜滋滋的表情，对这词大约也是喜爱的。
再之后，曲水流觞依旧继续。
但唐子羽一下子把调子起的太高。
后面人作出的诗作，让众人不免觉得味同嚼蜡。
无论吟诗的人前面多么信心满满，当真正念出来那一刻，还是让人顿生东施效颦之感。
东施已经够惨了，隔壁还要住着西施，被人整日比较，那就更惨了。
现在在场的才子们都在心里暗暗祈祷，希望这酒杯再度停到唐子羽身前。
毕竟，一个人再有才华，一场作出两首绝妙诗词也该是极限了，也够骇人听闻了。
所以，他们希望接下来看到，唐子羽作不出，或者只作一首蹩脚一点的诗词出来，也正好煞一煞他的威风。
但连续好几次，酒杯只是从唐子羽面前经过，并没有停下来。
就在众人失望之际，酒杯却不偏不倚，堪堪停在了唐子羽身前。
几个原本已意兴阑珊的学子瞬间坐直了身体，眼中闪烁着近乎恶意的期待——终于要看到他江郎才尽了！
而还有一些人则期待唐子羽可以再有出众的表现，成就今日的一段佳话。
“呵呵，按理说唐公子写出了前面那两首诗词，已足够让我等汗颜，本不该奢求更多。
但后生可畏，焉知来者之不如今也。唐公子锦心妙口，老夫心中又不由隐隐有些期待。
接下来无论唐公子作的诗词如何，今日之后，老夫逢人便夸唐公子。”
唐子羽心底不由一笑，徐复这话说出来，估计是真打算这么做。
想当初，《千字文》刚刚问世之际，压根无人问津。也是这老夫子逢人便夸，当了一回活招牌，《千字文》才彻底的火了起来。
“徐先生言重，请先生出题。”
这一次，徐复倒是没再犹豫：“今日与诸位相会于此，何其幸也。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就请唐公子以此为题，作一首诗词，结束今日的曲水流觞，如何？”
徐复也看得出来，今日唐子羽的表现太过出众，其他人不免相形见绌。若再继续，只怕对其他学子也是打击。
曲水流觞已经进行了很多轮，见好就收，现在结束是最好的。
就是不知道，这一轮唐子羽能不能作的出来了。
“婉儿，你觉得他还能写的出来吗？”
邓小玉还是少女心性，这时候不免也替唐子羽紧张起来。
她自然希望唐子羽再写一首绝妙诗词出来，但她心底也清楚，绝妙诗词哪是说写就写的。
侯瑾被扬州人夸了这么久，这些年被人记住的诗句，还不如唐子羽刚刚一个时辰念出来的多。
苏婉儿摇了摇头，她哪里知道。
哥哥他以前在苏家时从未展露出过半分才华。
可如今事实摆在眼前，她才惊觉她的大哥竟然是连侯瑾都拍马不及的才子。
苏婉儿这才不得不去想一个可怕的事实，那就是大哥一直在韬光养晦。
也许，也许他从一开始就打算要脱离苏家了吧！
可笑的是，苏家......苏家竟然真的把大哥赶出了家门。
祖父不是时常念叨，苏家没一个像样的读书人吗？
可实际上，最厉害的读书人明明就在他们眼前，却被他们亲手赶出了家门。
一种荒谬之感自她的心底涌出。
众人都在望着唐子羽，却见唐子羽俯下身去，不紧不慢地拿起了溪水中的酒杯。
竟然是要喝酒吗？
一时间，惋惜声、窃喜声、松气声交织在一起。
众人虽然觉得有些失望，但想想也是，人力有时而穷，好诗好词又不是地里的大白菜。
听着周围对唐子羽的非议声，李重华脸上写满了不满：“兄长，不必理会他们，你今日已经压倒在场所有人了。”
唐子羽轻轻一笑，举起酒杯，抑扬顿挫地念道：
“把酒祝东风，且共从容。
垂杨紫陌洛城东。
总是当时携手处，游遍芳丛。”
为了符合眼下的地点，唐子羽把原词中的“洛城”改成了“广陵”。
直接改成扬州的话会出律，而广陵正是扬州的别称，改成广陵最为合适。
看着唐子羽自信的样子，听着他吟出的诗句，李重华粲然一笑，什么嘛，害她还义愤填膺了一回。
不过他这兄长未免有点夸张过头了吧，诗词真是可以随口吟出的东西嘛，还是这样子的诗词。
“聚散苦匆匆，此恨无穷。
今年花胜去年红。”
当念到这里的时候，唐子羽停了下来。
所有人都屏息以待，等着唐子羽的最后一句。
却见唐子羽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高咏道：
“可惜明年花更好，知与谁同？”
“今年花胜去年红。可惜明年花更好，知与谁同？”
这几句词何异于一声春雷，骤然响在众人的耳畔。
人们口中那些赞扬的话语已经不必去听了，单看他们脸上的惊奇之色，已足以知道他们此刻心中掀起的惊涛骇浪。
“婉儿......”
邓小玉想要说些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苏婉儿看着场中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目光不住闪动。
......
“嘿，贤弟，走了！”唐子羽晃了晃李重华。
李重华如梦方醒：“啊，为什么要走？”
“明年和谁一起我是不知道了，反正今年应该是和你了，走吧，赏花去！”
李重华耳根一红，但她不知为何心里又有些喜悦。
“明年我还和你一起！”她如是说。
话一出口才觉得过于直白，她的耳根不免更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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