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术数
周教授，单名一个平字，他缓缓向唐子羽走来。
“你叫什么名字？”周平看着唐子羽问道。
周平突然的问话，让明伦堂所有秀才都把目光汇聚过来。
唐子羽赶紧把刚刚写好的《西厢记》第二折收了起来。
“学生唐子羽。”
唐子羽起身答道。
“唐子羽？”
周平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儿听过。
“我记得今年的小三元不就叫唐子羽。”
有秀才忽然想起了这名字，忍不住惊呼出口。
“不会吧，若真的是他，他怎么没去白鹭书院，反倒来了府学？”
“可这名字并不多见，同名同姓，不太可能吧。”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猜测着。
.......
听着下面窸窸窣窣的讨论，周平迟疑了一下：“原来你便是那个小三元。”
见唐子羽没有否认，府学上的学子，这才知道名噪一时的小三元唐子羽，竟然也在此处。
而何升也扬起头来，一脸的不可思议。
原来坐在他身边的竟然就是这次院试的案首。
只是还不等众人惊叹，周平接下来的话，让本在惊讶的众人立马闻到了火药味。
“小三元？”他话音里并无多少惊叹，“难怪恃才傲物。”
唐子羽一愣：“先生言重了，学生绝无此心。”
“绝无此心？你来了几日，我看你诗文两科尚且认真听讲，但唯独术数一科，从未听过一次。
我来问你，在你心底，是否认为术数不过是机巧之学，压根不值得去学？”
唐子羽看着周平，此刻他目光异常地严厉，似乎在为术数辩护一般。
他十分能理解周平。
术数在古代一直被认为是小道，没什么人重视。
周平这是不忿自己看不上术数，这才来质问自己。
唐子羽恭敬答道：“学生认为，若真正论起来，于大多数人而言，术数的重要性与诗文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周平虽然心底也认为术数重要，但还不至于和诗文相提并论的程度。
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这唐子羽是故意这般说的，好逃避他的苛责。
堂堂小三元竟是这种心口不一的人。
“口是心非，你既然觉得术数如此重要，为何从不见你听讲。”
唐子羽一脸为难，他不听的原因自然是周平讲的东西太过简单了。
但是他该怎么说，才能避免伤害到周平的自尊心。
眼见唐子羽不答话，周平以为是自己说中了，他这才无言以对。
“记账、称重、造船，这些哪个离得开术数？
要做一个经世致用之才，可不能只是诗文好，术数、历法、骑射这些也得涉猎。
子曰，君子不器，这话你自个儿好好掂量掂量。”周平语重心长地说道。
唐子羽没有吱声，周平见状，认为自己的教育已见成效，随即说道：
“好了，你既在府学，下一次我再讲术数，你须得认真听讲。”
一听这话，唐子羽一咬牙，开口道：
“学生觉得先生所讲的术数，实在太过容易，并无听的必要。这才......”
周平本已要调转身去，一听这话，立马停下脚步。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当然是被气笑的。
他周平的术数，别说扬州了，放眼整个大胤也是数得上的。
他说太过容易？
而周围的秀才立马窃窃私语了起来。
何升也一脸敬佩地看着唐子羽，找什么借口也比这个强啊，这理由编的实在有够烂的。
都和他说过，周教授最得意的就是自己的术数了。
“好，你既说容易，我来考考你。若果然如你说的那般容易，下次我讲术数的时候，你愿意做什么便做什么，我绝不多问。”
“先生请。”
反正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唐子羽也干脆不在那儿虚头巴脑地说没用的话。
还是手底下见真章。
周平见唐子羽丝毫不窘迫，也被激起了胜负心。
他盯着唐子羽说道：“故折矩，勾广三，股修四，经隅为？”
勾三股四弦五，唐子羽想都不想地答道。
“经隅为五。”
周平点了点头，这题本来就很简单。
他只是想先看看唐子羽到底知不知道，何为术数。
很显然，这小三元并不是傻的。
周平踱了几步，接着说道：“今有雉兔同笼，上有三十五头，下有九十四足，问雉兔各几何？”
唐子羽轻轻一笑，鸡兔同笼，这种题连小学生都难不住了。
他心念电转，九十四除二等于四十七，四十七减三十五等于十二。
他随即答道：“兔有十二只，鸡有二十三只。”
几乎是周平刚念完题目，唐子羽就给出了答案。
毕竟只不过是两位数的加减乘除，又能用多少时间呢。
现在该轮到周平惊讶了。
他想过唐子羽可能会答出此题，但没想过他能这么快就答出来。
而其他不信邪的秀才更是拿出纸笔，现场演算了起来。
演算了半天的结果证明唐子羽说的答案完全正确。
周平看着面无异色的唐子羽，也变得凝重起来，看来必须得真正为难一下他了：
“嗯，看来你刚刚说那话并非无的放矢，那下面的题你可听好了。”
周平顿了一下，这才说道：
“今有妇人河上荡杯。
津吏问曰，杯何以多？
家有客。
津吏曰，客几何？
妇人曰，二人共饭，三人共羹，四人共肉，凡用杯六十五。
不知客几何？”
其他秀才你望望我，我望望你，别说作答了，显然连题目都没有听懂。
唐子羽略一沉吟。
而周平一脸得意地看着唐子羽，只是他得意之色才刚出现，就听唐子羽的声音传来。
“共有客六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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