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投机，奸商
第二天，唐子羽他们一大早就坐着马车，出发返回扬州城。
人家新妇入门，他们三人自然不能喧宾夺主。
沿途，看着长在地里的禾苗，唐子羽不由想起了昨天席间，何家那些人说过的话。
今年不会真是个大旱之年吧。
马车上，唐子羽把自己的担忧说了出来。
周平一听，也不由沉吟。
“你这么一说，好像今年的雨水确实有点少。而且陇西那边、冀州那边雨水也不大行。
扬州的江河湖泊虽然多，但碰上连月不雨，再加上夏日暴晒，很容易就成了旱灾。
若我所记不错，十五年前，扬州仪征就曾发生过一次旱灾和蝗灾，那时井泉枯竭，饿死的人不在少数。”
“要真是那样，只怕百姓又要苦了。”王衡感慨道，“这时候百姓就该多囤些粮食，万一真有个好歹，也好备不时之需。”
周平和唐子羽都看着王衡。
王衡疑惑道：“怎么了，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唐子羽解释道：“王兄没在村庄里住过，有些事未必清楚。大多数老百姓当年的收成，够当年吃就不错了，哪有余力去囤粮。”
周平点了点头：“不错，所以即便这些庄稼人，最先知道今年可能是旱年，也无力改变什么。”
王衡为自己刚刚的浅薄，感到些许惭愧。
三人只是感慨了一番，也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车上一阵沉默。
唐子羽自个儿忍不住想着，难道真的什么都不做，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
他并非圣人，也非爱心泛滥。
只是他毕竟来自后世，明知道有些天灾人祸完全是可以避免的，至少不必死那么多人。
若什么都不做，实在太对不起这份得天独厚了。
可是又能做些什么呢？
想着，想着，唐子羽不由笑了起来。
按照一般的发展来说，干旱之后，接着就是粮食欠收，再接着就是粮食涨价。
然后就是老百姓砸锅卖铁，只为换一口吃的。
若有一些奸商趁机囤积居奇，肆意哄抬粮价，大发不义之财，那老百姓就更是没有活路了。
所以唐子羽打的主意就是——走奸商的路，让奸商无路可走。
他现在手头的银子不少，如果再从裴楷那儿借用些，应该还会更多。
这些银子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让他们动起来。
说干就干，回到扬州以后，唐子羽接着先去了几家粮行，问了问价格。
还是和之前一样，并没涨价。
这和唐子羽估计的大差不差，毕竟市场的反应永远是滞后的。
现在是不是大旱还两说，说不定一场大雨来了，今年还丰收了呢。
所以即便有投机的人，也不会在这时候出手。
唐子羽毕竟在扬州待了好几年，扬州有哪些粮行，他还是一清二楚的。
最大的粮行——邓氏粮行，是小财神邓通开的。
第二大的粮行——齐氏粮行，是齐陆他们家开的，就是之前想要和苏婉儿成亲那人。
至于眼前这家——王老实粮行，应该是王老实开的。
王老实是谁？唐子羽也不知道。
走进粮行，店内一个客人也没有，只有老板一人坐在那里，应当便是王老实。
“店家，稻米怎么卖？”
“一斗十九文，不二价。”王老实眼皮抬都没抬。
唐子羽点了点头，比邓氏粮行和齐氏粮行便宜一文，但可惜依旧没什么人来。
“店家，我看你这店没什么人啊。”唐子羽随手抓起了一把稻米，“是不是你这稻米是陈米啊。”
王老实斜睨了唐子羽一眼：“什么陈米？你要不乐意买，你上别家去。”
唐子羽却并没有走：“店家，我多嘴一问，你开这个店，一年能赚多少银子？”
王老实却并不搭理他。
“五百两？”唐子羽一看王老实的表情，就知道自个儿猜的太高了，“二百两总有吧，二百两也没有？”
“去，去，去，我看你就不是诚心来买米的。”王老实不耐道。
“谁说我不是诚心买的。”唐子羽把手上的尘土拍了拍。“你这店里有多少粮食，我全都要了。另外，你——我也要了。”
王老实还以为唐子羽在同他玩笑，直到唐子羽把一百两定金放到了他眼前，他这才立马弹起身来，急切道：
“公子不是在玩笑？我这店里的粮食加上粮仓的，可是一千石也多，就算我给你按最低价算，怎么也得个两三千两才全吃得下。”
唐子羽笑了笑：“当然！若是店家不放心，我们现在就可以签契约，不过这些粮食我现在拿不走，要放在你的粮仓几个月。”
王老实立马皱眉道：“十天半月还行，几个月，我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呵呵，看来店家还是没听清我刚才说的话，除了粮食，你——我也要了。
这几个月你就不要开门做生意了，我给你二百两。你就老实替我管好这些粮食就行，当然若是能继续买来新的粮，你只管买，我照单全收。”
王老实一听，立马恍然道：“我知道公子你打得什么主意了。你在赌今年是荒年，到时候再高价卖出。”
这些粮商也不是傻子，猜到这些并不是难事。
王老实接着感慨道：“虽然照眼下情形看，扬州十有八九会有旱情，但现在不过三月，这时候下这么重的注......啧啧。”
“你别管我打的什么主意，你就说你干不干吧？”
“干，怎么不干！反正不管公子到时是赚是赔，我是稳赚不赔。”
唐子羽就猜到王老实一准会这么想，所以才不怕他猜到。
等把契约签好，王老实也感慨道：“不过不得不承认，唐公子这么做，确实是风险最小的。粮仓是我的，管粮仓也是我的人。
即便到时候亏了，把粮食便宜一卖，你也不会亏太多。我有些后悔，刚刚和你要价要低了。”
“嘿嘿，反正契约已成，王老板后悔也是无用了，这几个月还请王老板尽心，要是粮食少了丢了，咱这上面可写的一清二楚。”唐子羽把契约装进了怀中。
唐子羽承认自己有赌的成分。
但他宁愿自己赌输，赌输了，远不过也就亏个几千两银子。
要是赌赢了，那才真是麻烦啊。
不过只是王老实粮行还远远不够，就这三瓜两枣的，成不了什么气候。
不过他手上的现银不多，裴楷那儿可以借用一些，但还是不够。
看来得去找一趟林芊芊了，去找她——借点银子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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