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暴露秘密

金陵。

鹿鸣宴结束以后，唐子羽在金陵就别无他事了。

他打算先回扬州一趟，准备准备，然后接着上京赶考。

扬州距离长安虽然不是那么的远，但也有将近二千五百里。

按一天走六十里路算的话，大概需要走四十天。

再碰上雨雪天气、或者有个头痛脑热一耽搁，那就得至少留出两个月的时间。

会试是在二月举行，唐子羽打算正月里到京城。

也就是说，最晚十一月底，他就得从扬州出发。

如果想要去京城拜谒，那就得更早些出发。

像岭南、粤东那边的学子，基本知道乡试结果后，就得马不停蹄地出发了。

天下英才，从各个地方出发，齐聚长安，一较长短，想想还是颇为令人激动的。

当然，最激动的还是在那里，会再见到那个想见的人。

“子羽，若是你回扬州别无他事，倒是不妨与我的车马同行，正好提前几个月去京城，拜谒一下京城的那些官员。于你日后，大有好处。”

鹿鸣宴后，唐子羽专程去向李义山行了谢恩礼，确认了二人师徒的名分。

当然，所谓师徒，也不一定非得李义山教导他些什么，而是二人关系的一种绑定。

这几日，趁着李义山还在金陵，唐子羽经常上门拜会。

几番交谈下来，唐子羽心中也甚是喜爱这位“恩师”。

李义山并非食古不化的老顽固，与他讲话，从来没有那些空话虚话，都是些实实在在的。

对于李义山的提议，唐子羽虽然心动，但还是拒绝了：

“扬州那边还有人等着我回去，等见过她们之后，我再启程去京城。”

李义山笑了笑：“也好，与我这行将就木的衰翁一路同行，未免无聊，你正好看看这几万里山河。”

“对了，子羽。我看你乡试报名录的亲供，家里人都不在了。你刚所说的扬州他们是谁？”

一听这话，唐子羽心里“咯噔”了一下。

而见唐子羽不答话，李义山又看他神色有异。也不催促，而是负起手等了起来。

唐子羽迟疑了一下，又环顾了一周，见四下无人，这才长揖到地。

“子羽，这是何意啊？”

“学生有罪，不敢求先生原宥。但容学生禀明缘由后，再听凭先生发落。”唐子羽一脸诚恳地说道。

李义山呵呵一笑：“如此郑重其事，看来你这罪过可是不小，说来听听吧。”

“不敢瞒先生，学生原名并非唐子羽。”

李义山果然神色一讶，他自然知道这句话背后的含义，这意味着唐子羽冒籍了。

可一般冒籍都是为了乡试更容易高中，可以唐子羽之才，在江南省都能拿到解元，他根本无此必要去冒籍。

难不成唐子羽之前是贱籍？

虽然这事让李义山心中很是惊讶，但他脸上一点也没表现出来：“哦，这倒是有趣，你接着往下说。”

接着，唐子羽把自己的过往简单说了说。

包括苏明轩、王韵、苏承宗几人的阴狠歹毒，他原来在苏家的处境，每日明枪暗箭，但无人做主。

后来纨绔行事，依然不被放过。到最后终于下定决心，脱离苏家。

之后才更姓改名，踏上了科举之路。

“你真是好大的胆啊！”李义山指着唐子羽说道。

“也给我出了好大一个难题。”

而听到这句话，唐子羽心头一松，他赌对了，李义山果然决定帮他。

“你当时为何不主动脱离苏家？非得让苏家把你赶出来？”

唐子羽答道：“莫说苏家不会同意我脱离。即便同意，依照大胤律法，诸祖父母、父母在，而子孙别籍、异财者，徒三年。”

李义山点了点头，大胤律法确实有此规定。

流放三年，唐子羽自然不可能接受这个结果。

“那苏家将你从族谱除名后，你为何不自个儿去官府申请自立户籍？”

唐子羽答道：“先生忘了我是因何被赶出苏家的，我当街轻薄知府千金，官府不主动找我的麻烦就算不错了。

而且那时，苏家好几人都盯着我，他们不会让我那么容易就安定下来的。

即便没有这些阻挠，到了官府，除了我被苏家赶出的市井传言，我什么也拿不出来，官府是不可能给我另立户籍的。”

李义山点了点头：“现在看，那会儿你没有根基，除了冒籍，倒确实别无他法。不过好在，你找的这个身份倒算稳妥，身份低微，死无对证。只是......”

李义山停顿了一下，故作威严道：“只是你为何将此事告知于我？你就不怕我秉公执法，将你送入大牢？”

唐子羽当然并非脑袋一热，他选择把此事说了出来，自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先生待我以诚，学生自然不敢有所欺瞒。”

“这些话就免了吧。”

唐子羽尴尬一笑：“我是觉得已经到了不得不说的时候。扬州认识我的人不少，之所以现在无人关注，除了我深居简出之外，是一个秀才还不值得大家如何重视。

可解元不一样，到时候扬州无数双眼睛都会盯着我，把旧事翻出也是早晚的事。

而且，以我对苏家的了解，他们必定不会善罢甘休。若我不回苏家，到时候唐子羽是苏澈这件事，一定会闹得满城风雨。”

李义山点了点头：“走一步看三步，这点倒是不错。你就算准我会帮你？”

唐子羽诚恳答道：“并不是，但学生看先生为人光风霁月，又与学生有师生之谊。若天下有一人，学生可坦然相告，那必定是先生。

学生所为之事，虽有不得不为的苦衷，但到底于律法有违。至于如何处置，但凭先生发落。”

李义山转过头去，半晌没说话。

过了好久，他的声音才幽幽传来：“律法之外，不外乎人情。

连林知州都明里暗里帮你，我这为人师的，岂可弃你于不顾。

子羽，你只管用如今的身份科考便是。只要我还在这一天，这事儿就绝成不了攻讦你的手段。

至于苏家那些跳梁之人，若再有乖张之行。你能容他们，我都容不下他们。”

说到最后，李义山终于展现出了六部大员该有的霸气。

唐子羽又是真心诚意的一揖：“先生威武。”

李义山摆了摆手，略带玩味地说道：“再者说了，皇室都有人冒籍，想必吾皇也不会太与我计较这事儿。”

一听这话，唐子羽心猛地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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