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京城采风
在扬州，《新报》早已经成为百姓生活的一部分。
大早上来一份《新报》，从上面看看最近发生的新鲜事儿，了解哪家店最近在售卖什么东西，还有各种各样的排行榜单，这些是许多人的习惯。
除了扬州，富文书坊还在金陵、在苏州开了分店，发行《新报》。
而作为老板的裴楷，也越来越有一个商业巨擘的范儿。即便面对邓通、面对知州这些人，他也能谈笑自如。
这是他以前绝没想到过的事儿。
原本裴楷以为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只能靠着经营富文书坊，卖卖书过一辈子了。儿子裴小云终日混迹市井，等大了给他说一房媳妇儿，这辈子也就交待了。
直到唐子羽的出现，他的人生就跟开了挂一样。
谁能想到人到中年了，他反而才开始了人生的新阶段。
金银就跟流水似的，日日往账上进。而金银多少还在其次，最关键的是，裴楷觉得自己现在做的事，真的是在改变大胤，真的是在创造历史。
这种成就感，远非金银所能衡量的，所以裴楷这一年来，真的是干劲儿十足。
现在，《新报》光是负责采风的人，就有二十多个。他们专门负责收集各地发生的最新事儿，然后撰成文稿。
而最近有一件最为要紧的事，裴楷不放心别人去，直接派出了裴小云，让他亲自去办。
那就是三年一度的科举已经放榜，《新报》自然要第一时间拿到榜单。
这件事是大多数读书识字之人，现阶段最为关心的新闻。而除了这个原因外，唐子羽也参加了这次的科举，所以裴楷就更加关心了。
裴小元二月就从扬州出发，算算时间，过两天就该回来了。
结果裴楷才这般想完，一个人就径直推门而入。
裴楷一惊，正要斥责来人的无礼，结果定睛一看，发现进门的正是风尘仆仆的裴小云。
裴小云进门后，也顾不得说话，往凳子上一坐，取过茶壶就往茶杯里倒水。
倒了一杯，直接一饮而尽，又倒了第二杯，还是一饮而尽……
看着裴小云干涸的嘴唇，裴楷赶紧取了一个大茶碗过来。
“慢点儿喝，臭小子你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裴小云也顾不得答话，又“咕嘟咕嘟”喝了几大口，才心满意足地放下茶碗，擦了擦嘴角的水渍。
裴小云嘿嘿一笑：“要是回来的慢了，别人都知道科考的结果了，我这带回来的还叫新闻吗？”
今天才四月初三，距离传胪大典过去才不到十日，可裴小云就已经赶回来了，比官方的邸报还快。
而且官方的邸报还是换着人来送，可裴小云只有自己一个人，这一路的辛苦可想而知。
裴楷的眼里满是心疼：“这一路没什么事儿吧？”
“能有什么事儿，你儿子我亲自出马，你还不放心？
不过辛苦那些个马了，跟着我没日没夜的跑。这一路我换了八匹马，有一匹直接在路上口吐白沫倒下了，亏得离县里不远。我每天只睡不到两个时辰，就为了比官方的邸报早到一天。”
裴楷叹了一声，然后拍了一下裴小云的脑袋：“行了，臭小子，别在这儿吹嘘了，把榜单给我，抓紧去睡吧。
估计官方的邸报也不会太慢，我让工人今天说什么也要印出来。”
裴小云往怀里一探，拿出一份抄录好的榜单，裴楷刚要去接，裴小云却往回一抽。
“你个臭小子……”
“爹，不是我不给你，是你得先做好准备。”裴小云笑道。
“准备？什么准备？”
裴小云笑而不答：“看了你就知道了。”
说完，裴小云将手中的榜单递给了裴楷。
裴楷接过后，也不多言，迫不及待地打开看了起来。
裴楷自然最为关心的是唐子羽的名次，他一目十行地找着唐子羽的名次。
“公子排在多少名？以公子之才，高中应该绝无问题。”裴楷向裴小云问道。
可裴小云压根没有回答。
“臭小子，你倒是说话啊。”
裴楷正要张口继续说，然后他的目光移到了榜首的位置，他立马闭口不言了。
裴小云好整以暇地看着父亲的反应。
而裴楷看着榜首的名字，久久不愿挪开目光。
“状元，哈哈，公子是状元！”裴楷放声大笑道。
裴小云亦笑了起来：“当时在宣德门外，我看到榜首上的名字，也是跟爹一样，杵在那儿好半晌。”
“我才不像你个臭小子，还杵那儿。在京城，你有见到公子没？”
裴小云摇了摇头：“人太多了，我抄录完榜单，抓紧就往回赶了，没顾得去找大哥。”
“以前公子让你喊大哥，不是都不肯喊的吗？现在倒是一口一个大哥，叫的怪亲切。”裴楷揶揄道。
“状元郎当我大哥，我还不认，爹你真当我傻呀。而且，大哥还不止是状元这么简单……”
“什么意思？”裴楷连忙问道。
“我把会试的榜单也一并抄录回来了，爹你看看。”
只一打开，裴楷就看到了唐子羽的名字：“公子还是会元？！那不就是……”
“连中六元！”裴小云说道，“我以前也不知道这词儿是什么意思，后来还是听人家说，才知道打有科举以来，这事儿还从来没人做到过。而我大哥是头一个！”
裴楷叹了一声：“遇到公子，真是我裴某人的造化。
行了，臭小子，你去歇息吧，后面的事交给你爹我就行。公子既然把《新报》交给我，我一定尽心竭力弄好。”
“爹你打算把榜单直接印在《新报》上吗？”
裴楷摇了摇头：“若公子只是二甲或者三甲也就罢了。可公子是状元，还是连中六元。这种天大的喜事，到时候官府肯定会专门来报喜。
我这时候把榜单放出去，不是抢公子的风头嘛，那时候报喜的队伍来了，肯定就无甚惊喜可言了。”
“所以爹你的意思是？”
“明日《新报》上的殿试榜单，不登一甲，只放二甲、三甲！”
就让那些真正关心公子的人，再多等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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