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公公住院那半年，是我每天中午送饭。刘桂兰说她腰不好，去不了。

公公去世后，丧葬费、墓地、宴席——十五万。

刘桂兰拿出了两万。

剩下的，又是我。

那一年，我女儿刚一岁。

我白天跑客户，晚上回来喂奶，周末去墓地。

刘桂兰呢？

她在家打麻将。

有一次我实在太累了，把女儿放到婆婆家让她帮忙带半天。

下午去接的时候，女儿还穿着早上的尿布。

刘桂兰在看电视。

“哎呀，我以为你下午才来接呢。”

女儿屁股都红了。

我抱着女儿出来，没说话。

回到车上，我把女儿放在安全座椅上，系好安全带。

她还在哭。

我摸了摸她的脸。

然后我发动了车。

从那以后，我再没让刘桂兰单独带过孩子。

但赵建军不知道这件事。

他从来不管这些。

“你和妈之间的事你们自己沟通。”

这是他的万能回答。

我和他妈之间的事，我自己沟通。

他和他妈之间的事——从来不需要沟通。

因为刘桂兰从来不会让赵建军不舒服。

但她会让我不舒服。

每年过年回赵家，饭桌上七八个菜，全是赵建军和建华爱吃的。

我不吃辣。

连续十二年，年夜饭的菜里没有一道不辣的。

第三年我提过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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