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刘桂兰说：“不辣怎么吃饭？你学着吃不就行了。”

赵建军筷子都没停：“就是，入乡随俗嘛。”

小叔子赵建华结婚那年，赵家出了二十三万彩礼。

那二十三万——赵建军出了十五万，我出的。

“借给你弟弟的，回头还你。”赵建军说。

四年了。

一分钱没还。

我问过赵建军。

他说：“建华刚结婚，经济压力大，再等等。”

等等。

永远是等等。

有一天晚上，女儿已经睡了。我坐在餐桌前，打开手机银行。

月供九千八。

房子在我名下。首付是我出的，月供是我还的。赵建军每个月给家里打五千块，算“共同生活费”。

五千块。

水电物业两千。女儿幼儿园三千五。每周买菜一千。

五千不够。

差的部分，我补。

我从没算过总数。

那天晚上，我翻了一个小时的账。

数字太多了，我没算完。

但我看到了一个规律——

每一笔支出的备注里，都是“赵”字头。

赵家。赵建军。赵建华。赵德厚墓地维护。赵家年夜饭食材。赵母体检。

翻了三年的记录，没有一笔是“张”字头或“周”字头。

我关掉了手机银行。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但第二天早上，我六点起来给女儿做早饭，送她上学，然后去公司。

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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