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文小说网 > 终末:我靠KD选英雄 > 第30章 第四战的出战者(上)

第30章 第四战的出战者(上)


神明方的战略会议,比往常晚了一些。

原因很简单——人类方还没有提交第四战的出战者名单。按照规则,第三场是神明先手,第四场就该人类先手。人类不先亮牌,神明这边也不好针对性部署。

所以,会议推迟了。

阿瑞斯蹲在瓦尔哈拉外围平台的栏杆上,看着下面翻涌的云海,赫尔墨斯站在他旁边,背靠着栏杆,双手抱胸。

沉默持续了很久。

终于,阿瑞斯动了动脖子,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抬起头,看向赫尔墨斯。

“喂。”他开口,声音有些突兀。

赫尔墨斯没抬头,只是“嗯”了一声,表示在听。

阿瑞斯舔了舔嘴唇,像是在斟酌词句。他平时不是这种性子,但现在,有些话堵在喉咙里,不吐不快。

“第三战打完了。”他说,顿了顿,“我听到一些……说法。”

赫尔墨斯终于抬起头,看向他。那双总是带着精明计算的眼睛里,此刻没什么情绪,只是平静地等着下文。

“有谣言。”阿瑞斯继续说,声音压低了些,尽管这里只有他们俩,“说人神大战……可能要暂停。”

赫尔墨斯没说话。

阿瑞斯往前走了两步,靠近圆桌,手按在冰冷的石质桌面上。

“你看,米迦勒来了。他承认了那个人类是义人。这什么意思?上帝在看着?如果上帝站在人类那边,或者至少……不反对人类,那我们搞这个灭绝人类的擂台赛,办的到吗?如果办不到,那比赛还有什么意义?”

他盯着赫尔墨斯,眼神里有一种罕见的、近乎困惑的认真。

“赫尔墨斯,你觉得呢?会停吗?”

赫尔墨斯听完,笑了。

不是冷笑,是真的绷不住的那种笑。他笑了好几秒,才摇摇头。

“阿瑞斯。”他说,“你脑子里除了打架,还能不能装点别的东西?”

阿瑞斯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这谣言蠢得可笑。”赫尔墨斯说,“暂停?现在暂停?”

阿瑞斯皱眉:“你什么意思?如果目的达不成了,继续打下去不是浪费时间?”

“目的?”赫尔墨斯重复这个词,“阿瑞斯,你觉得现在,灭绝人类还是目的吗?”

阿瑞斯愣了一下。

“第一场,索尔死了。第二场,湿婆死了。第三场,别西卜死了,撒旦的碎片被米迦勒封印,人类选手被天使长亲口承认为义人。”他每说一句,手指就在栏杆上轻轻敲一下,“三场,三比零。人类全胜。神明……全败。现在,如果比赛暂停,会定格在什么?定格在人类对神明,三比零。定格在神明议会发起的、决定人类存亡的终极赌约,被人类连赢三场。”

他的语气依旧平稳,但话里的分量,让阿瑞斯的脸色渐渐变了。

“然后呢?”赫尔墨斯问,“其他神明们会怎么想?他们会怎么看这场闹剧?更重要的是,他们会怎么看主导这场闹剧的神明议会?尤其是……怎么看坐在议长位置上的那位?”

阿瑞斯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父亲的脸面,已经丢了不止一次了。”赫尔墨斯的声音低了些,但更清晰,“两连败的时候,就已经丢了。第三场,米迦勒降临,上帝的目光投过来——这不再是丢脸,这是把脸扔在地上,还被踩了一脚。”

他走回阿瑞斯面前,停下。

“所以,现在,灭绝人类这个最初的目的,已经不重要了。甚至,能不能灭绝,都不关键。关键的是,神明议会必须把这场仗打完。必须赢。必须赢到足够多的场次,赢到一个神明们可以接受的、对凡人的战绩。”

“否则,”赫尔墨斯顿了顿,眼神锐利,“否则,父亲这个众神之王,这个议长,还怎么当?奥林匹斯的脸,还往哪儿搁?其他神系——北欧,印度,日本,埃及——那些主神,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希腊神系软弱,觉得宙斯无能,觉得神明议会是个笑话。”

阿瑞斯沉默了。他消化着赫尔墨斯的话,拳头慢慢握紧。

“所以……”他涩声说,“就算知道可能打不赢,就算知道上帝可能在看着……也得继续打?”

“必须继续。”赫尔墨斯点头,“而且,必须赢。至少,要赢回几场。要把比分扳平,甚至反超。要让人类流血,要让神明重新站上擂台,拿下胜利。只有这样,神明议会的威严才能重建,父亲的地位才能稳固。”

他看向平台外,看向瓦尔哈拉那澄澈的天空。

“至于上帝……米迦勒只是降临,只是认可了一个义人。他没有明确表态支持人类,更没有直接干预比赛。只要我们不公然违背基本的规则,那么,擂台赛就可以继续。神明和人类,依然可以在这十三场对决里,分个高下。”

他拍了拍阿瑞斯的肩膀。

“所以,别做梦了。比赛不会停。不仅不会停,接下来的场次,只会更血腥,更残酷。因为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阿瑞斯长长吐出一口气,肩膀垮下来一点。他听懂了。不仅听懂,而且明白,事情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没有回头路。

“妈的。”他说,“那第四场……我们派谁?”

赫尔墨斯望向远处,眼神深邃。

“那得看父亲怎么想了。”

---

一处私人露台。

宙斯站在栏杆边,拄着那根朴素木杖,望着下方浩瀚无垠的云海。云海在永恒的神光下翻涌,变幻出各种形态,时而如群山耸立,时而如巨兽匍匐。

但他没在看云。

他的眼睛半闭着,眉头微锁,干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握住木杖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三连胜。

这个词像一根刺,扎在他的意识里。

阿道夫杀了索尔。维多利亚杀了湿婆。洪秀全赢了别西卜,通过了米迦勒的试炼,被称作义人。

三场,三比零。

人类全胜。神明全败。

耻辱吗?当然是。但比耻辱更让他不安的,是随之而来的连锁反应。

米迦勒的降临,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激起的涟漪,正在扩散到那些他本以为早已沉寂的角落。

希伯来神系……那个一向封闭、孤高、几乎不与其他神系往来的庞然大物。耶和华从不参加神明议会,天使长们也极少踏出天堂,他们自成一体,力量深不可测,却对天界的权力博弈毫无兴趣。

但现在,米迦勒来了。

因为撒旦的气息?或许。但更让宙斯警惕的是,米迦勒降临后做了什么?他封印了撒旦的碎片,然后……认可了洪秀全。

义人。

这两个字,从天使长口中说出,分量太重了。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上帝的目光,至少有那么一瞬,投向了这场人神对决。意味着人类阵营里,出现了被天堂认可的存在。

这会让其他神明怎么想?

那些早已不问世事、沉睡在各自神域深处的古老神明——卡俄斯,塔尔塔罗斯,倪克斯,厄瑞玻斯……希腊神系里那些比他更古老、更接近本源的存在。还有其他神系里类似的老家伙。

他们平时对神明议会的闹剧毫无兴趣,对宙斯这个“众神之“王”的称号也多半嗤之以鼻。但现在,米迦勒动了。上帝的目光投过来了。

这些老家伙,会不会也因此被惊动?会不会也开始将视线投向瓦尔哈拉,投向这场决定人类存亡的赌约?

如果他们真的开始关注……那么宙斯这个议长的位置,还坐得稳吗?

他握杖的手又收紧了些。

力量。他从不怀疑自己的力量。作为奥林匹斯的神王,他拥有碾压绝大多数神明的力量,但面对那些更古老的存在,面对可能介入的希伯来神系,他必须谨慎。

非常谨慎。

第三战结束后,他原本的打算,是自己上场。

第四场,神明先手。他亲自出战,以雷霆万钧之势,碾碎人类方的选手,为神明夺回一场胜利。用最直接、最霸道的方式,挽回颜面,稳定军心。

但现在,他犹豫了。

如果自己上场……赢了,固然好。但万一呢?

万一人类方又派出一个像阿道夫、维多利亚、洪秀全那样的怪物?万一战斗中出现意外?万一……自己受伤?甚至,万一败了?

这个念头让他脊背发凉。

不,不仅仅是败。哪怕只是受伤,只是陷入苦战,只是赢得不够干脆利落,都可能引发灾难性的后果。

那些一直在暗中窥伺的家伙,那些野心勃勃的神们,他们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拥而上。

“看啊,宙斯也不过如此。”

“连个人类都打得这么吃力。”

“众神之王?笑话。”

流言会像瘟疫一样扩散。威信会崩塌。希腊神系内部,那些本就对他不满的势力可能会趁机发难。其他神系则会蠢蠢欲动,试图重新划分天界的权力版图。

一步走错,奥林匹斯就可能万劫不复。

他不能冒这个险。

至少,现在不能。

他需要胜利,迫切地需要,但不能是自己亲自冒险去拿。

他需要一把刀,一把足够锋利、足够可靠,又能替他承受风险的刀。

他需要清理内部,剪除那些不稳定因素。

比如……释迦。

那个自由散漫、立场暧昧的麻烦,洛基和奥丁的逼迫已经把他推到了悬崖边,但还不够。必须彻底把他从神明阵营里剥离出去。必须让所有神明都看到,背叛者,没有立足之地。

只有这样,才能震慑其他可能动摇的神明,才能让神明阵营重新凝聚起来,一致对外。

脚步声,从露台入口传来。

很轻,但沉稳。每一步的间隔都精确一致,带着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节奏。

宙斯没有回头。

他知道是谁。

奥丁走到他身侧,停下。深蓝的斗篷在神光下泛着幽暗的色泽,肩头的黑白双鸦安静地立着,四只眼睛同时看向宙斯。

沉默。

云海在脚下翻涌。

“你来了。”宙斯开口,声音沙哑,平淡。

“你约我。”奥丁说,声音低沉,像从岩石深处传来。

宙斯终于转过头,看向奥丁。独眼的神王也正看着他,那只深邃的独眼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冰冷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黑暗。

但宙斯能感觉到那平静表面下的暗流。

奥丁不平静。

这位最初提出灭绝人类议案的主神,这位一直在幕后谋划着什么的神王,此刻的内心,绝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无动于衷。

人类的连续胜利,打乱了他的计划,米迦勒的降临,更是意外中的意外。但宙斯知道,这些对奥丁来说,或许都不是最关键的。

最关键的是,人类三连胜了。

神明,连败三场。

这破坏了平衡,打乱了节奏,奥丁想要的,恐怕不仅仅是人类的灭绝,他想要的,是更深远、更黑暗的东西,而现在的局面,显然不在他的预料之中。

“比赛会继续。”宙斯直截了当地说,没有任何铺垫。

奥丁的独眼微微动了一下,但没说话。

“必须继续。”宙斯补充,语气加重,“三比零。这个比分,必须被改写,神明需要胜利,我需要胜利。”

他盯着奥丁。

“为了胜利,我可以做出一些……让步。”

奥丁依旧沉默,但宙斯看到,他肩头的白色乌鸦穆宁,极其轻微地转动了一下脑袋。

“你的一些小动作。”宙斯慢慢说,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只要不影响大局,只要不破坏擂台赛的规则,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是一场交易,赤裸裸的交易。

宙斯需要奥丁的力量,需要北欧神系的支持,需要奥丁在暗中帮他稳住局面,甚至帮他赢下关键的场次。为此,他愿意容忍奥丁的一些越界行为。

奥丁终于开口了。

“代价。”他说,只有一个词。

宙斯知道他在问什么。代价是什么?宙斯想要什么,除了胜利,除了容忍,他还需要奥丁做什么?

宙斯转过身,重新面向云海。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更冷。

“释迦。”

奥丁的独眼眯了起来。

“那个叛徒,不能再留在名单上了。”宙斯说,语气不容置疑,“你和洛基的逼迫已经让他无路可退,但还不够。我要你在下次神明议会上正式提出动议:以‘私通人类、立场不明、危害神明阵营团结’为由,将释迦从神明方选手名单中移除。”

他顿了顿。

“非常时刻,不能再有任何天真的期望了。要么是神,要么是人。没有中间地带。”

奥丁沉默了很久。

风穿过露台,卷动两人的衣袍。

“可以。”最终,奥丁说,声音依旧低沉,听不出喜怒,“但名单移除,需要证据,公开的证据。”

“证据你来找。”宙斯说,“我相信,你有办法让这个动议通过。”

这等于把脏活交给了奥丁。宙斯要结果,但过程由奥丁负责,骂名也由奥丁来背。

奥丁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他只是看着宙斯,独眼里光影变幻。

“第四场,”他忽然换了个话题,“人类方还没出人。神明先手。你打算派谁?”

宙斯握着木杖的手,指节又白了一分。

“我还在想。”他说,没有隐瞒自己的犹豫,“阿波罗,须佐之男,波塞冬……都有可能。但必须确保胜利。”

“确保?”奥丁重复这个词,语气里有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意味,“擂台之上,生死相搏,谁敢说确保?”

宙斯猛地转头,目光如电,射向奥丁。

奥丁坦然回视。

几秒钟后,宙斯眼中的锐利缓缓收敛。他疲惫地叹了口气,那副干瘦的身躯似乎佝偻了一点。

“你说得对。”他承认,“没有确保。但我们必须赢。奥丁,我需要你的帮助,不仅仅是处理释迦。之后,如果情况更加恶劣,我需要你保证,那些你计划中的力量,用在对人类中。”

奥丁明白了。

他缓缓点头。

“我会保证的。”

这就够了。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宙斯望着远方,眼神深邃。

他知道,自己刚才的妥协,可能是在与虎谋皮。

但他没有选择。

为了奥林匹斯,为了众神之王的冠冕,他必须走下去。

哪怕脚下是万丈深渊。

---

会议室里很安静。

布伦希尔德坐在长桌一端,背挺得笔直。她面前摊开着一份薄薄的纸质文件,上面是神明方剩余的名单,但她没在看。她的目光落在对面空着的两把椅子上。

格蕾坐在她左手边,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浅紫色的短发下,翡翠色的眼睛亮晶晶的,时不时瞟向门口。她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小声开口。

“希尔德姐姐大人,黑士参谋他们……还没来吗?”

“快了。”布伦希尔德说,声音平稳。

王诩坐在布伦希尔德右手边,隔着两个座位。他穿着那身深灰色长袍,双手拢在袖中,闭着眼,像是睡着了,又像是在冥想,呼吸均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阿提拉坐在王诩对面。他没坐椅子,而是直接蹲在椅子上,靴底踩着椅面,双手抱胸,褐黄色的眼睛半眯着,盯着会议室那扇厚重的金属门。他脸上写满了不耐烦,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的肌肉微微绷紧。每隔几秒钟,他的手指就会无意识地敲击一下自己的上臂,发出沉闷的声音。

空气里有种微妙的紧绷感,三连胜带来的亢奋还残留在房间里,但已经被等待稀释,混合进一种更深的、对未知第四战的揣测。

门滑开了。

黑士走了进来,尼采跟在他身后半步。

黑士还是那身黑色风衣,双手插在口袋里,脸上挂着那副惯常的、有点玩世不恭的笑容。他扫了一眼会议室里的人,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径直走到布伦希尔德对面的空位,拉开椅子坐下。尼采在他旁边坐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笔,放在桌上。

“抱歉,来晚了点。”黑士说,语气轻松,没什么诚意,“路上和尼采讨论了点别的事。”

“没事。”布伦希尔德说,目光落在他脸上,“人都齐了。开始吧。”

格蕾立刻坐直了身体,眼睛更亮了。她看看布伦希尔德,又看看黑士,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参谋大人!第三场我们赢了!三连胜!神明那边肯定都傻眼了!”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雀跃,会议室里凝滞的空气被她搅动了一下。

布伦希尔德看了格蕾一眼,没说话。那眼神很淡,但格蕾立刻缩了缩脖子,吐了吐舌头,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三连胜是事实。”布伦希尔德开口,声音清晰,压过了格蕾残留的兴奋,“但这不是庆功会。第四场,人类先手。我们需要决定出战者。”

她顿了顿,看向黑士。

“参谋,你有什么看法?”

黑士靠在椅背上,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看法嘛……先听听大家的。王诩先生?”他转向闭目养神的老人。

王诩缓缓睁开眼。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黑士脸上。“老朽没什么新看法。局势依旧,神明方连败三场,颜面扫地,急需胜利。第四战,他们会派上硬手。”

“硬手?”阿提拉突然出声,声音粗重,带着明显的不爽,“硬手好啊!老子等得骨头都痒了!前三场都是别人打,我就在下面看!参谋,这次该我上了吧?”

他盯着黑士,眼神像刀子。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

黑士迎上阿提拉的目光,脸上笑容没变,甚至加深了一点。“阿提拉阁下,稍安勿躁。”

“安不了!”阿提拉从椅子上跳下来,站直身体。他个子高大,站在那里像一堵墙,蛮荒的气息扑面而来。“打架就打架,磨磨蹭蹭的!老子不厉害?老子杀的人够不够多?灭的国够不够多?凭什么不让我上?”

他的质问直接,甚至有些粗暴。格蕾被他突然拔高的声音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王诩依旧平静。布伦希尔德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黑士没被他的气势影响。他甚至还笑了笑,语气慢悠悠的。“阿提拉阁下,您当然厉害。正因为太厉害了,所以您这张牌才不能随便用。”

阿提拉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您是王牌。”黑士说,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上,十指交叉,“是留给更强者的武器。宙斯,奥丁……那些神王,那些主神,才是你的猎物。现在上场,打个小兵小将,浪费了。”

他的话说得很直白,甚至有点哄小孩的味道。但阿提拉听着,脸上的怒容却慢慢消下去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困惑和思索的表情。他咀嚼着“王牌”、“猎物”这些词,褐黄色的眼睛盯着黑士,似乎在判断这话里有几分真。

“你是说……”阿提拉慢慢道,“那些看起来最厉害的老家伙,留给我打?”

“对。”黑士点头,“所以,耐心点。你的战场,在后面。”

阿提拉不说话了。他站了一会儿,然后重重哼了一声,转身走回自己的椅子,没再蹲上去,而是重重坐下,抱着胳膊,脸扭向一边。虽然还是不高兴,但至少没再嚷嚷。

布伦希尔德看着这一幕,眼神闪了闪。黑士对付阿提拉的方式,简单,甚至粗糙,但有效,他抓住了阿提拉最在意的东西——对手的强度,以及自身被重视的程度。

“那么,”布伦希尔德将话题拉回,“参谋和王诩先生都认为,神明方第四场会派出强手。但具体会是谁?宙斯?奥丁?还是其他主神?”

王诩缓缓摇头:“不会是宙斯,也不会是奥丁。”

黑士接口:“至少这一场不会。”

“理由?”布伦希尔德问。

“顾虑。”王诩吐出两个字,“神王有神王的顾虑。连败三场,颜面尽失,宙斯比任何人都需要一场胜利。但正因如此,他反而不敢轻易下场。”

黑士补充:“输了,就是万劫不复。赢了,如果赢得不够漂亮,也是隐患。宙斯坐在那个位置上,想得比谁都多。奥丁也一样,那老家伙在幕后谋划的东西,比台面上的胜负更重要。他们不会在局势未明时,亲自押上全部筹码。”

布伦希尔德沉默了几秒,手指无意识地划过面前的文件。“释迦呢?”她问,“老师他……虽然立场不明,但实力毋庸置疑。神明方会不会强迫他上场?”

这次是黑士摇头。“不会。至少现在不会。释迦尊者现在是个烫手山芋。洛基和奥丁逼过他,宙斯也对他起了疑心。神明方内部,没人敢完全信任他,也没人敢保证他上场后会做什么。把他排除在出战名单外,才是他们目前最可能的选择。”

王诩微微颔首,表示同意。

布伦希尔德想起了王诩之前那步棋。那场平台上的对峙,看似偶然,实则将释迦彻底推到了神明阵营的对立面,现在想来,那步棋的效果,或许比当时看到的还要深远。

她深吸一口气,说出另一个情报。“我这边收到消息,宙斯推迟了神明方的战略会议。”

会议室里几道目光立刻集中到她身上。

“推迟?”尼采推了推眼镜,“为什么?”

“他们在等,等我们给出上场者。”布伦希尔德说,声音低沉下去,“他们开始真正重视了。”

她抬起眼,看向在座每一个人。

“前三场,神明方是傲慢的。索尔轻视阿道夫,湿婆小看维多利亚,别西卜……虽然知道的不多,但恐怕也曾未将洪秀全放在眼里。他们以为这是走个过场,是碾死蚂蚁的游戏。但现在,三场连败,他们终于明白了,这不是游戏。”

她顿了顿。

“推迟会议,是因为他们需要更多时间评估,需要更谨慎地选择。他们不再把我们当成可以随手捏死的虫子,而是当成了需要认真对待的对手。接下来的战斗,不会再有任何侥幸。”

这番话让会议室的气氛彻底沉了下来。连格蕾脸上的兴奋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紧张。阿提拉抱着胳膊,眼神却锐利起来,仿佛嗅到了更浓烈的血腥味。

王诩缓缓开口:“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在于,神明的傲慢是人类此前最大的优势。坏事在于,优势正在消失。”

黑士笑了笑,那笑容里没什么温度。“优势从来不是固定的。他们谨慎,我们也可以更狡猾。”

尼采忽然插话,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我听到一些……传言。在瓦尔哈拉的一些角落里流传。”

“什么传言?”布伦希尔德问。

“关于……人神大战可能会停止的传言。”尼采说,推了推眼镜,“有人说,上帝的目光投过来了,米迦勒认可了洪秀全,这意味着希伯来神系可能站在人类这边。继续打下去,神明方没有胜算,甚至可能引发更高层面的冲突。所以……比赛可能会被叫停。”

他说完,看向黑士,又看向布伦希尔德。

格蕾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里面闪过希冀的光。“会……会停止吗?如果停止,是不是人类就不用再打了?就……就安全了?”

布伦希尔德没说话,她看向黑士。

黑士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但并没有消失。他看向尼采,语气平淡:“你也信这种传言?”

尼采摇头:“我不信。但传言流传,说明有神明在动摇,或者在试探。”

“他们动摇没用。”王诩的声音响起,平稳,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比赛不会停。也不能停。”

黑士点头,接过话头:“宙斯丢不起这个脸,神明议会丢不起这个脸。三比零,如果现在停下,就等于神明方承认失败,承认人类有资格与他们平起平坐。这对那些活了千万年、视人类为蝼蚁的神明来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他身体往后靠,目光扫过众人。

“宙斯自己也看得明白,这场仗,必须打下去。必须赢回来。直到神明方拿到足够挽回颜面的胜场,或者……直到神明方彻底输完。”

他的话冰冷,直白,没有任何修饰。格蕾脸上的希冀瞬间冻结,然后破碎。她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

阿提拉却咧开嘴,露出一个近乎狰狞的笑。“这才对嘛!婆婆妈妈的,停什么战!要打就打到底!”

布伦希尔德沉默着。她知道黑士和王诩是对的。从神明决定灭绝人类的那一刻起,从人类这个骄傲的物种知晓有神明存在的那一刻起,停战的可能性就已经为零了。这不是竞技,这是战争,是你死我活的生存之战。

“所以,”布伦希尔德将话题拉回最实际的问题,“第四场,人类先手。我们派谁?”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黑士身上。

黑士没有立刻回答。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划着,仿佛在思考,又仿佛早已有了答案。会议室里安静得能听到格蕾轻微的呼吸声,能听到阿提拉手指敲击臂膀的嗒声,能听到魔法灯芯燃烧时细微的嘶响。

过了大概半分钟,黑士抬起头。

“洛克菲勒。”他说。

名字吐出来,简单,清晰。

布伦希尔德眼神一凝。王诩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尼采迅速在本子上记下这个名字。格蕾有些茫然地眨眨眼,努力回想设定中关于这个名字的寥寥数语。阿提拉则皱起眉,似乎在回忆这是哪号人物。

“洛克菲勒……”布伦希尔德重复了一遍,“那个垄断者。”

“对。”黑士点头。

“理由?”布伦希尔德问。这是她每次都会问的问题,尽管黑士很少给出让她满意的答案。

黑士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难以捉摸的东西。

“第四场,神明方会派强手,但不会是宙斯奥丁那种级别的神王。他们会派一个足够强、足够可靠、又万无一失确保胜利的家伙。阿波罗,须佐之男,波塞冬……可能性很大。我们需要一个适合的人。”

他顿了顿。

“洛克菲勒很合适。”

他没有解释为什么合适,也没有说具体战术——就像他之前那样,保持神秘。

布伦希尔德看着他,看了好几秒。她知道追问下去也不会得到更多答案。黑士决定的事,很少更改,解释也总是云山雾罩。

她最终点了点头。

“好。第四场,人类方出战者,洛克菲勒。名单我会提交。”

会议似乎到了该结束的时候。

王诩缓缓站起身,深灰色的长袍垂下。“既已定下,老朽便先回去了。”

阿提拉也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看向黑士,哼了一声:“记住你的话,王牌。老子等着打大家伙。”

黑士冲他笑了笑,没说话。

格蕾跟着布伦希尔德起身,还有些恍惚,似乎还没从“洛克菲勒”这个决定中回过神来。

尼采合上本子,看向黑士,眼神里有些询问,但黑士只是对他轻轻摇了摇头。

众人陆续朝门口走去。

布伦希尔德在门口停下,回头看了一眼还坐在桌边的黑士。

黑士也正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两人对视了一瞬。

布伦希尔德转身,离开了会议室。

门缓缓滑上,将室内最后一点光线切断。

黑士独自坐在长桌尽头,手指依旧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划动。

第四战,洛克菲勒。

他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https://www.lewenwx00.cc/4130/4130689/39299563.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wx00.cc。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wx00.cc